第51章
“出租……特效药……特……价……”
不远处隐隐传来了模模糊糊的喧嚣声。
林希乐摇下车窗, 集市般热闹的叫卖声顺着风一下子呼啦啦地涌入。
“防水帐篷出租……仅剩最后十席……”
“感冒发烧特效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
“低价低价……最低价甩卖日用品……”
“是这里？”他们一路追踪着接头人气味来到了此处。
“嗯，那人的气味就在前面。”江望安闭眼确认路线。
林希乐深吸一口气，这附近的空气里已无明显血腥臭味道, 她看向前方：
“听声音人挺多, 像是个热闹的集市，我想接头人八成是去了这里。”
“乐乐姐姐, 前面还多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毒香水气息。” 江望安说道。
“所以毒香水是从这里生产的？还是这里只是中转站？抑或是下一个目标？”
林希乐喃喃自语, 她的目光移向更远方。
“呃……这里离得太远了，目前这一丝气息不足以确定来源。”江望安以为在问她，她闭眼又闻了一遍，睁开眼睛皱着脸, “……乐乐姐姐, 我判断不出来。”
“我查下这附近的基地和庇护所。”
许洋从暗兜里拿出本子和手持GPS, 他以手抵纸，在密码似的文字中搜寻。
林希乐将车窗关上，经庄可可爷爷改良过的小破车隔音防御极佳, 叫卖声重新变得遥远模糊。
片刻后许洋抬头：
“前面最近的是希望树基地。这个基地在异能者协会登记过, 是千人以上规模的基地, 有化工实验室和垃圾焚烧炉。”
所以毒药水可能是接头人随身携带的，也可能是从化工实验室里生产的。
希望树基地是在异能者协会登记过的基地。
许洋可以协调两个基地高层之间合作跟踪接头人, 揪出幕后黑手。
但他不打算这么做——
一是不清楚这里有没有接头人安插的卧底。
如果真有卧底, 卧底到了什么程度？有时候卧底卧成高层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
二是不确定希望树基地会不会本身就是幕后黑手, 或者是幕后黑手的同伙或小弟。
末日后人与人的关系复杂, 基地与基地的关系同样错综复杂。
三是时间无法掌控，有时赶巧事情撞事情、人等人，流程会莫名耗时到漫长的地步。
许洋说明他的观点。
林希乐也是这么想的。
想要弄清楚事情真相，最简单直接的便是自己去探查。
“走, 我们先过去看看。”她停下了车。
三人下车后，她驾轻就熟地将小破车收进手表空间。
拿出阴影粉三两下化了个憔悴妆，弄乱头发，又换上一件被橘猫抓得破兮兮的肥大外套。
“怎么样？”
林希乐缩了缩肩膀，低着头一副小心胆怯的模样。她的演技早在对付渣男的时候便练了出来，不曾生疏。
“Before、Afer”判若两人，堪称大变活人。
江望安和许洋都张大了嘴巴。
“姐姐好厉害！”
林希乐随即挺直腰板，拿出一副掉漆的老式眼镜递给许洋：“许队试试眼镜封印颜值术。”
“还差点什么。”她左右端详戴上眼镜的许洋，抿了抿嘴，又拿出一顶被橘猫抓旧了的鸭舌帽，“许队再加上帽子试试。”
看着许洋戴上帽子，她拍拍手：“搞定。”
江望安则比较简单，小孩子只要不哭闹受关注度通常都很低，林希乐叮嘱她拉着自己的手低头不说话就好。
变装后，三人来到了希望树基地外围。
“乐乐姐姐，那人的气味在里面。”江望安扯了扯林希乐的衣角，低着头小声说道。
既然接头人在基地里。那么……得想办法进去。
他们来到希望树基地入口。
“不行，临时居民登记今天已截止，你们明天早来吧。”
三人被拦在基地入口处。
“小朋友别着急，跟你们说，可以去那边租个帐篷等着。”
附近闲逛遛弯的两个婆婆大概是看不得江望安沮丧的样子，停下来告诉他们可以去集市上租帐篷过夜。
三人决定去瞧瞧，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基地外围有一小片自发的摊市，离入口不算太远——
贩卖食水衣服的、收购物资的、兜售信息的、简易剪发的、吆喝异能秘籍的、出租帐篷的……等等等等。
集市似是无人管控，偶过的基地巡逻人员并不驱赶摊主，人来人往很是嘈杂热闹。
“防水帐篷出租，仅剩最后十席——”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个特价帐篷一晚仅需一包压缩饼干，不限人数——”
循着声音，他们来到日租帐篷的地方，地上的公放喇叭不停吆喝着，试图拉拢客人。
摊位后的女摊主正低头嚼着一片压缩饼干。
那饼干似是很难下咽，又或是在打发时间，林希乐看到女摊主嘴里塞得满满的，却几乎没有吞咽动作，只是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的指甲发愣。
女摊主的指甲很长，艳红色的指甲油光泽感十足。
林希乐猜测她很喜欢红色，她的外套鞋子也都是鲜艳的红色，在这暗沉沉的阴天里很是醒目。
“帐篷什么价格？”许洋问道。
“咳、咳咳……”遇见顾客，女摊主急忙就着水咽下嘴里的饼干屑。
“租帐篷？特价帐篷一晚上只要一包压缩饼干，你们一家三口挤挤一个帐篷就行。”
“帐篷在哪里？安全吗？”许洋问。
“喏，就在这后面不远的地方。”
“安全，特别安全。”女摊主的艳红指甲指向身后，她又喝了口水，咽下饼干残渣接着说道，“离希望树基地特别近，这边希望树基地很安全的，我们这很多天都没见到变异鼠了，还有巡逻的异能者，捎带着也会关照着我们这片。”
“喏，其实四舍五入相当于在基地里面，没有区别的。你看今天你们来晚了，登记已经结束，得等明天了。去其他地方还费体力费鞋子的还有危险，在我这直接租个帐篷一边等着一边休息多好。”
为了拉拢客人，女摊主哐哐哐倒豆子般说着租帐篷的好处。
许洋抱着胳膊作犹豫状：“那明天登记了就能进基地里吗？听说没那么简单，既要交不少物资还要等上一阵子。”
这是他根据租帐篷情况推测的。
如果希望树基地登记后即可进入，那么租帐篷的生意便没有存在的空间，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凑合一晚上。
加之外围这个自发集市，明显有很多非基地居民在参与。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好东西值得等待。”女摊主又喝了口水，“这说明希望树基地条件好，想进的人多，所以才要排期。早排上期才能早批准，你们租了帐篷，一早去排队，有时候运气好，等两三天就能批准。”
“最快也要两三天啊……可我们带的物资不太多，我们再考虑一下。”
基本了解完大致情况，许洋佯装不舍得皱眉找了个借口，拉着林希乐江望安离开了租帐篷摊位。
“小伙子别走哎。”女摊主挥着艳红指甲喊道，“一包压缩饼干，再送你们半天时间，现在就能入住。防水防风挤挤暖和得很，孩子晚上不会着凉，再晚点起风了帐篷都租完找我也没有了——”
大致转过基地外围和帐篷区附近。
江望安低声说：“这边没有那人的气味，一点都没有。”
这说明接头人在基地里，并且一段时间都没有来过基地外围。
“我们尽快想办法进基地内。”三人一致同意明天再来。
“我说……你们是想进希望树基地吧？”
一个斜挎着黑色皮包的矮个子男人鬼鬼祟祟凑近他们。
“怎么？”许洋上前一步，挡在江望安和林希乐两人身前。
“哥们别紧张，你们想进基地内，我有路子能带人进。”矮个男人压低了声音，“临时居民区，只要两包压缩饼干。”
许洋：“三个人两包压缩饼干？”
矮个男人伸出手：“一人两包压缩饼干，小孩半价，一包压缩饼干就行。你们三个人给我五包压缩饼干就行。”
他又压低了一点声音：“进了临时居民区后，我再告诉你们进正式居民区的方法，很多方法。正式居民区那环境特别好，适合小孩子安全成长。”
每个基地的正式居民区条件和物资都会更好。
林希乐思忖。
矮个男人做的是“带人进基地”的违规生意——
不少基地鱼龙混杂、监管宽松，外围干什么的都有，有做带人偷进基地的买卖也不出奇。
只是……
这个鬼鬼祟祟的矮个男人，也有可能做得是骗压缩饼干的活计。
“我们来晚了连临时居民的申请表都还没填，这样也能进吗？”许洋表明情况。
“放心，能。”矮个男人一脸“包在我身上，没问题”的自信。
“你怎么领我们进去？”许洋问道。
“这是商业机密，交了压缩饼干后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你要想走正式流程进临时区，不加急的话，诚意金要五包压缩饼干一个人，小孩也没得优惠。想快点的话，还得准备几条烟。”矮个男人眨了眨眼睛，“我这个性价比是最高最划算的，不要烟不要十五包压缩饼干那么多。”
“你这里一共五包压缩饼干？”
矮个男人点头：“对，不过三个人需要一人一人分开进，你们商量下谁先走。”
“分开进？”
“信我，没问题的。”
……感觉像骗子。
林希乐默默。
她佯装讨价还价：“说实话，我们只有两包压缩饼干。能带我们三人进吗？”
出乎她意料，矮个男人爽快道：“两包也行，就是要久点。”
“怎么个久点法？”
“你们是一家人吧？”矮个男人看了眼许洋，“男人大气点，你先让我带你媳妇去临时居民区，你在外面带孩子等着，凑够了三包压缩饼干再找我带你进去。”
“还有个法子，你媳妇年轻，很容易的，有喜欢来临时区闲逛找乐子的有钱人和大佬，我知道几个。”
矮个男人目光转向林希乐，喉结滑动：“你去讨好他们，再让他们带你去正式区登记入住，再把你对象和孩子弄进来。”
他说完搓着手咽了好几下口水。
“怎么样？”
“不怎么样。”
许洋一贯的淡淡笑容消失，拉起林希乐就走。
“哎哎哎哥们别走别走，这样我免费带你媳妇去，事成之后你再给我东西就行，很划算的。”
林希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矮子还真不是骗子，是特么拉皮条的。
要不是不能暴露，还有接头人棕衣男这条线索要跟。
她很想把矮个男的脑袋当石头炸炸看，给土地增加点肥料。
第52章
三人安全回到曙光基地, 并向张总指挥汇报了刘立鸣和希望树基地的最新状况。
随后林希乐递交了去希望树基地探查的长时外出申请。
“乐乐。”
林成皓找到她。
“哥你找我有事？”
林希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探出头来。
她正在停车场打扫着豪华房车，刚给沙发吸完尘——
她准备在临时居民证下来前, 用房车在希望树基地附近驻扎过夜用。
毕竟房车可比帐篷要舒适很多, 安全且不花任何压缩饼干。
看着妹妹这一脸的干劲，林成皓顿了顿, 最后还是开了口：
“乐乐我看了你的申请, 卧底太危险。”
“尤其是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让小许一个人去就可以。他能力很强的，让他先探探风，打探好了安顿妥了你再去不迟。”
林希乐：……
首先、然后、其次, 她脑中冒出一万个槽点。
她当即微笑脸拒绝：“不行, 这次行动需要用到江望安的能力。性别原因, 许洋不方便晚上带孩子。”
林成皓继续劝说：“就跟你们调查的那样，希望树基地那里人员混杂，不安全。卧底更危险, 你看刘立鸣的下场。”
“我不是去卧底。”林希乐强调, “我只是去探查药水这条线索, 这线是我最先发现的，我想查到底。”
“另外人员混杂也有好处, 能带人进就证明管理存在漏洞, 信息传递不连通。万一出问题, 我使点花样把水搞浑就能混出去。”
眼见林成皓还想再说点什么, 林希乐双手叉腰，使出亲妹妹特权：
“如果卡在你这不批准，那我就一个人偷偷去。”
林成皓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事他妹妹做得出来。
“……这样吧，那我再给你多找几个可靠的人一起。”
林希乐：“……”
她终于绷不住了。
“哥，睁大眼睛看看我，我不是两岁小孩也不是要去菜市场买菜。”
“这项行动参与的人越多，想得到想不到的可能突发状况就越多，事情就越不可控。”
空气忽然沉默。
林希乐语气放软，递过台阶：“这样行不行，我最多再加一个人，我自己选的人。”
她准备叫上余笑。
平行世界里曙光小队每个成员都是非常靠谱的伙伴，余笑也不例外。
江婆婆和王若川没有异能，万一有意外情况怕不好脱身。
“那行。”
林成皓朝她递过一个背包。
林希乐以为又是零食，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压缩饼干，最底下还有几条烟和一把枪。
“这是什么？”
林成皓顿了顿：“……希望树基地临时区的定金。”
他知道大概率改变不了妹妹的决定，遂来前做了两手准备。
“那不叫定金，那叫诚意金。”
“嗯，诚意金。”
林希乐绽开笑容：“谢谢哥！”
“乐乐你早点把另外一个人的名单报给我我好审核……”
“进入临时区后一定要低调小心，有事情和许洋商量，不要冲在前面……”
“记得不要乱出头容易被人盯上……”
“不要轻易相信队伍之外的任何陌生人，利益面前人心难测，即使是看起来弱小的需要帮助的人，也要存着戒心……”
林成皓絮絮叨叨叮嘱个没完。
她知道她哥是紧张她，故而没有打断。
林希乐一边默默听着，一边将加急诚意金物资放入自己准备好的登山包里，剩下的收进手表空间。
“不要晚上独自行动，也不要喝陌生人即使是小朋友给你的水……”
“四个人的话，二十包压缩饼干和四条烟应该足够了……再多点贿赂登记员让他盯着点流程……”
***
晚上，林希乐来到江婆婆住所。
除了橘猫，这个世界曙光小队的成员都在。
江婆婆用从基地领的菜和小院子里自己种的菜，满满当当做了一桌子丰盛饭食。
“唔唔……好吃好吃。”
林希乐和江望安的嘴巴塞得满满的，除了辣条可乐，她这几天在外都没怎么吃到像样的饭菜。
“慢点吃还有。”
江婆婆有点心疼这两个孩子，出了一趟门却有种饿了很久的感觉，在外面出任务肯定很辛苦。
“唔……好。”
两人虽这么说着，手上仍旧风卷残云。
“你们去的地方吃得不习惯还是不给你们吃的？是不是都是冷饭冷菜？”江婆婆没忍住，问出了她的担忧。
江望安从碗里抬头，嘴巴鼓鼓的：“唔……我们是秘密任务……不能透露。”
林希乐真诚马屁：“哪里的饭菜都没有婆婆你做的美味。”
王若川温柔道：“我也这么觉得。”
余笑：“没错。”
“阿婆你要担心的话，可以帮我们准备些方便在外吃的饭菜装着。”江望安提议。
她补充道：“乐乐姐姐的火系异能热饭超快。”
江婆婆乐呵了起来，转身进了厨房。
林希乐风卷残云吃完，见余笑还在埋头吃着，她收拾碗筷：
“余笑，你吃完准备准备，跟我、江望安和许队出任务。具体情况一会我跟你详细说。”
“装扮最好和平时不一样，穿点之前没穿过的衣服鞋子。你要没有的话，我这里有一些你来挑。”
江婆婆探头：“乐乐，我有个想法。”
半个小时后。
江婆婆抖抖手：“好了，怎么样？”
林希乐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短发造型，满意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剪短发，她很喜欢。
江婆婆做饭一绝，理发也很棒。
短发衬得她的脖颈纤长，更具模特范了。
余笑也将头发理短了一些。
江望安望着余笑：“没关系，你还是我心里的棒棒糖叔叔，我永远都不会忘掉你那独特的爆炸头的。”
余笑：“……”
还是忘了吧。
“给，小乐你的物资我对过了，没错。”
晚上许洋来送战斗物资时，见到短发的林希乐，微愣了一瞬。
“你……你剪头发了？”
“江婆婆的手艺还不错吧？”
林希乐拎着不存在的空气裙摆得意地转了个圈，从前到后展示她的新短发。
“嗯……挺好。”
许洋笑着回道，暖橘光映照下，他的耳朵似乎有些微红。
原本在屋里闲聊的江婆婆，起身热情招呼许洋：“许队也来换个造型？免费。”
就这样，许洋也换了个全新的发型。
***
天刚透亮，四人便集合出发，驱车前往希望树基地。
“乐乐姐姐，前面有很浓的血腥气。”
众人警惕下车。
希望树基地一片死寂，不复昨日的喧嚣热闹。
林希乐攥紧了江望安的小手：“安安闭上眼睛，你现在找一下那人的气味，等姐姐说睁眼再睁开眼睛。”
热闹的集市消失，污血碎布遍地。
林希乐看到了租帐篷女摊主的残尸，她那漂亮的红鞋子只剩了一只，红色外套被血污浸透，成了褐色。
基地入口处早已无人看守，曾经紧闭的大门就那么大咧咧敞开着，地上血痕连绵。
“起开，别挡路！”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逃难似的跑出，拦也拦不住地向着基地外狂奔。
“这个基地发生了什么？昨天不是这样的对吧？”余笑很懵，看向两人，“我们、我们的任务要怎么办？”
“我猜这个基地也有棕衣男的卧底，另一个‘刘立鸣’的存在。”林希乐涂着风油精，冷静给出她的判断，“风油精要涂吗？”
显而易见，变异鼠在他们昨天走后，不知何时大举入侵了希望树基地，导致基地溃散。
她猜测，接头人棕衣男发展了不止一处基地卧底。
犹如末日前的工作那般，他有任务指标要完成，曙光基地的任务没完成，便拿另一个基地交差充了数。
“安安，这里有那人的气味吗？”她问道。
“这里的气味太多太乱，我能闻到一点那人的气味，但断断续续的……”
江望安闭上眼睛。
“那人的气味被覆盖在现在这些味道之下……”
林希乐：“也就是说，对方是在兽潮之前离开希望树基地的。”
江望安点点头。
这坐实了她的猜测——
棕衣男不止发展了一个基地的卧底。
“所以药水不是从这里制作流出的，需要进入希望树基地执行的任务自动终止。”
众人得出结论后，边朝外走边思考着下一步要怎么办。
身边偶有匆忙跑离的基地居民，担心穷凶极恶生歹念，三人将江望安紧紧护在中间，加快了步伐。
“安安别睁眼，牵紧手跟姐姐走。”
“气味断掉了……”江望安喃喃。
混乱惊恐中人群留下的气息太过杂乱，血腥味尿骚味鼠臭味土腥气混杂，棕衣男的气味被一波波新的味道盖住，难以识别。
接头人的气味断在基地外。
路上残尸碎骨逐渐变稀少，林希乐轻轻拍了拍小姑娘：“安安可以睁开眼了。”
江望安没有放弃：“乐乐姐姐我再闻闻看，这边说不定会有。”
“一人一包饼干，我带你们去救援点。”
有些耳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希乐回头，是那个自称有门路带人进基地的拉皮条矮个子。
见有回应，矮个男迅速上前：“哥们，一人一包压缩饼干，带你们去救援点。”
“嘿又碰到了真巧，咱们真有缘分。”
矮个男人开始没认出林希乐，他只觉得有点眼熟，随后看到小孩子，才把眼前人和昨天那三人联系到了一起。
“老熟人给你们便宜点，四个人两包饼干就行，我带你们去救援点，那里有免费食水。”
林希乐本想怼开矮个皮条男，但听到对方后面的话后，她默默收起了即将要踹出去的脚。
第53章
“救援点免费发水和饼干, 等于你们不光没花钱还多赚了四瓶水和两包饼干。还有人道救援的大巴车带你们去安全的基地。”矮个男一如既往话密。
“那地方远吗？”
“不算远，绝对值回两包饼干。千万不能留在这附近，跟你们说, 晚上那些变异鼠还会来, 它们闻了血腥，就收不住了, 这基地不能呆了。”
“走, 领我们去，到了再给另外一包。”林希乐从身前背包拿出一包饼干递给矮个男，矮个男乐呵的像收到了什么贵重宝贝一般。
“美女就是有远见有魄力，趁白天变异鼠少还能走。”
矮个男说的没错, 虽然解题思路不对但答案正确——
被喷洒过毒香水的地方会持续吸引变异鼠群, 运气好的话少则几天, 运气不好的话，几周甚至几个月都有可能。
当初曙光基地被撒了毒香水，变异鼠偷袭持续了一两周, 那还是没改进的旧版本药水。
现在恐怕要更持久。
但林希乐跟他走的原因不是这个。
而是——
“人道救援”。
“大巴车”。
这两个关键词让她不禁想到了救出江婆婆她们那回——
当时那辆大巴车的工作人员自称是青蛙永恒教基地来人道救援的, 给每人都发了一包压缩饼干一瓶水和一个铁皮青蛙玩具。
然后将车上所有被救援者送去了偏远小院, 关门喂老鼠。
看矮个男的热乎劲和乐呵劲，那大巴是真正救援大巴的概率很低。
那么, 对方口中的救援大巴, 会是上次那辆大巴车吗？
***
“喏, 再往前走一条街就是。”
矮个子男踮脚指指前方, 收下说好的一包压缩饼干。
不远处的街角停着两辆大巴车。
“对了，你们记得跟救援人员说是阿青的伙伴，还能再多领一份救援物资。”
矮个子男说完一溜烟跑走。
“乐乐姐姐，这附近有那人的气味。”江望安拉住她的衣角。
“不过很快又断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今天的异能用的太多了, 感觉有点不怎么灵敏了。”她沮丧道。
林希乐觉察到小姑娘的脸蛋嘴唇发白，似是有些异能透支。
“没事，已经很厉害了。和人一样，异能也是要休息的，先休息一会你的异能。”她摸了摸安安的脑瓜，“跟我走。”
她没有继续领着大家向前走，而是转身来到一条无人街巷。
确认四下无人，林希乐从空间里拿出越野车，打开车门：“安安上车。”
她将车钥匙还给许洋：“许队余笑，拜托你们送安安回曙光基地，我去大巴车那看看。”
余笑依言拉开车门。
许洋拒绝：“不行，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安安去更不安全，我们不知道大巴车要去什么地方。不像希望树基地，有固定位置，在异能者协会登记过，有事能协商。”
林希乐补充：“我直觉大巴车会有发现，但如果我们送回安安再回来，怕是车早就不在这里了。”
许洋沉默片刻：“我跟你一起去。”
“那安安怎么办？”
“会用吗？”许洋递给余笑一把枪。
“会。异能队培训过，我枪法很准的。”余笑自豪点头。
林希乐听江婆婆吃饭时讲过，余笑因为金属系异能加成的缘故，枪法极准，在小分队里人送外号爆炸（头）神枪手。
“这越野车经过特殊改造，外壳和轮胎都能扛变异鼠短时间撕咬。”许洋继续说道，“现在是白天变异鼠少相对安全，万一遇见绕不开的变异鼠群，不要对战，直接一脚油门最大车速冲过去就好。”
也行。
林希乐微微考虑了一下，同意让许洋留下。
他战斗力强，更重要的是，作为哥哥的好友可以信任，现在橘猫在傲思特洛星抽不出身，万一大巴车那有紧急状况，他能帮上手。
“安安，让余笑哥哥带你回曙光基地，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情听余笑哥哥的话。”
林希乐叮嘱江望安。
小姑娘虽不太乐意，但她记得阿婆说的路上必须听乐乐姐姐的安排不然下一次不让她出来，她嘟着嘴慢慢点头：“好吧，那我先和棒棒糖叔叔回去，乐乐姐姐你们早点回来。”
看着江望安坐稳系好安全带，林希乐从车窗里递进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纸。
“余笑，别忘了跟我哥说声，把这纸条也给他。”
“放心没问题。”
余笑收好纸条，“轰”的一声地上烟土爆起，越野车驶离。
江望安从车窗内探头挥手：“乐乐姐姐，注意安全——”
“你们也注意安全，一路顺风——”林希乐挥手。
“小乐我把武器都给你。”许洋从登山包里拿出两把枪，“空间里安全，有事情再拿给我。”
林希乐将枪收好，目光停留在许洋的脸上，她蹙眉：“不行，咱俩的脸怕还是太干净了。”
“等我一下。”
她迅速给自己画了个憔悴妆。
“许队闭眼。”
许洋闻言闭上眼睛。
扫来扫去的粉扑弄得他的脸有些痒。
“别动。”
林希乐离得很近，许洋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在耳边。
他的心跳莫名有点快。
“嗯，好了许队。”
林希乐拍拍手，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这妆大概能撑两三天，有问题我再补。”
“好。”许洋清了清嗓子回道。
救援点排着长队，两人朝目标地点走去。
那两辆大巴车已经开走了一辆。
这里的救援大巴并不是上次那辆，救援人员也不是上次见过的那些。
但，林希乐直觉有哪里不对劲。
她觉得相对救援式拉新，这里更有可能是送大家喂变异鼠。
两人来到队伍末尾。
“橘咪橘咪，紧急求助。”她敲了敲手表。
[乐……乐你……说喵……]
林希乐头一回听见如此嘈杂的背景音，橘猫的声音几乎难以听清。
橘猫这是在什么傲思特洛星猫猫夜店吗？
“信号不好吗？你要不要换个位置？”
[可……以你……说……]
“你能过来吗？我想知道这两辆大巴车上有没有上次你闻到的万能幸福教基地大妈的味道。”
[猫……过不去……我在交……体魄……强丸那……药是……]
“……我听不清。”林希乐没有猫耳朵。
几十秒后。
[现在能听清了吗喵？]
“能听清了。”
[好的那本猫说快点事情是这样的……]
橘猫飞速说了半分钟不到，背景音再度变得嘈杂。
从那连珠炮般的话语里，林希乐勾勒出了那边的大概情况：
橘猫正在一桩体魄增强丸交易之中，交易进行了一半，处于关键时刻，没法丢下客人走开——
客人是一位感情充沛脾气不好的星际阔佬。
惹到对方将无比麻烦，说不定会加速傲思特洛星特殊猫草乃至水蓝星的灭亡。
“我知道了，需要时我会用猫猫之灵能量贴的。橘咪你也万事小心。”
[好……喵……我会尽……早搞定……]
完全不能责备橘咪。
多弄些体魄增强丸是她的要求。
而要想弄到体魄增强丸，橘咪需要回傲思特洛星。
橘咪是可以回水蓝星，但回来了一时半会就回不去傲思特洛星了——
它分辨气息需要用超灵敏嗅觉药水，用了这药水会被禁入傲思特洛星。
……不用药水辨不出气味。
……用了药水弄不到体魄增强丸。
林希乐苦笑。
这是什么见鬼的猫猫抱砖困境。
“您好，能问下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吗？是附近的基地吗？”
身前的队伍渐渐缩短，即将排到林希乐和许洋，她听到他们前面的两个女生在向工作人员询问大巴车的目的地。
年轻的工作人员摆摆手：“我是刚来的，具体不太清楚。”
“别挑了都这样了能活着就好。”旁边年纪大的工作人员撇嘴，“你们有异能者吗？异能者到我这边登记，等下一辆大巴。”
两个女生闻言摇头，默默登记上车。
……异能者和非异能者分开？
阴谋的感觉更重了。
“上无异能的那辆如何？”
林希乐装作给许洋外套弹灰，压低声音征求他的意见。
许洋点头。
“你们有异能者吗？”前面的人全都上了车，轮到林希乐他们。
“没有，对了，我们是阿青介绍来的，说能多拿一份物资。”
林希乐装作情商低的样子故意点明不该点明的好处。
年纪大的工作人员冷冷瞥了一眼她：“知道了，先登记再拿物资。”
用假名登记完，两人拿到了三份救援物资包。
物资包里是压缩饼干和水，和上次大巴车给的是同个牌子的饼干。
……没有铁皮青蛙，是剩余的铁皮青蛙库存都用完了吗？
……还是内部高层政策变化了？
林希乐正胡乱猜测着，年纪大的工作人员指着许洋，拦住他呵道：
“你，等下一辆车。”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女士优先。”对方笑了笑，语气放缓，“男士就别和女士抢位置了，你这小伙子一看就力气大体能强，你这样的爆发起来都能顶半个异能者。在那边等下一辆吧。”
女士优先？
这些话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林希乐不相信末世里女性还能有这样的温情待遇，即使对方是救援队。
变异鼠可不讲女士优先。
想要在末世里生存，绝大多数地方都只看拳头，谁拳头大谁有理。
“那我也等下一辆车。”
林希乐上前轻轻搂住许洋胳膊。
她坚决道：“我们是一起的，要坐同一辆车。”
“小姑娘，不要恋爱脑冲动。”
年纪大的工作人员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劝道，“下一辆车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呢，万一再有兽潮，救援队可管不了你们这么多人，那你可要自求多福了。”
林希乐不为所动：“我们一起的，不能分开。”
十分坚决，一副天塌了都要爱的样子。
许洋往下拉了拉帽子，遮住微微发烫的耳朵。
司机正在车上闭目养神地休息着。
林希乐身后排了五六个人，都是男性。
两名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年纪大的那人叹了口气：“年轻真好啊。”
“行吧，最后两个位置，你们快点上车吧。”
“谢谢大叔。”林希乐勾起嘴角甜甜感谢，和许洋一起快步登上了大巴车。
大巴车上大半都是年轻女性，车内很是安静。两人刚来到最后一排空位坐下，大巴车便缓缓驶动。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大巴车安静地行驶在路上。
林希乐和许洋两人轮流休息，以便随时监视情况。
车程漫长，天色渐黑时大巴车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
林希乐喃喃。
和想象的不同。
既没有投喂变异鼠，也没有去万能幸福教基地。
大巴车带她去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云水大学。
第54章
“到地方了都醒醒, 拿好东西下车。”
司机粗着嗓门一喊，大巴车很快变空。
林希乐面前的，既是云水大学, 又不是云水大学。
那倒在垃圾堆旁的心形大门经过修复, 重新立了起来。门卫室打碎的玻璃、坏掉的门窗也都替换一新。
但，龙飞凤舞的云水大学牌匾后多了“基地”二字。
想想倒也合理, 毕竟云水大学校园占地面积大, 围墙也高，教学楼、宿舍楼有数量也有质量。
可谓中小型基地的好落脚点。
“这里有没有在异能……”林希乐给许洋递过一个眼神，含混地说了半句。
对方秒懂她没说完的半句，是问有没有在异能者协会登记。
许洋压低声音轻轻摇头：“没登过。”
“所有人不要挤, 保持安静听我指挥。”
“所有人排好队, 按顺序进门安检。”大门口来了一人大声喊道。
随即云水大学那招牌标志——心形大门缓缓打开。
这辆大巴车救援的多数是女性, 人群没有推搡抢位置，众人快速而安静地排队等待安检。
先是人身检查，再是物品检查。
被判定为武器的物品会被扣下“代为保管”, 搜检人员表示离开基地时会退还。
“……这也算武器吗？统共就这么一点。”
林希乐没想到她指甲刀套装里的小剪刀也被扣了下来。
“只要是剪刀都算。”搜检人员面无表情。
行吧。
林希乐默默, 要是用这不到巴掌大的迷你小剪刀杀人, 杀死人之前自己得先累死吧。
她看着搜检人员将套盒里的剪刀拿出，丢入一旁的黑色高筐里。
没关系。
她的手表空间里还有好几盒指甲刀套装。
“好了, 下一位。”搜检人员冲着她身后许洋喊道。
林希乐愣了一下：“等下……不用登记一下我的名字吗, 那个小剪刀？”
搜检人员被问得也愣了一下：“哦。”
他随即摆摆手：“你这点小东西不用登记, 走得时候来拿就行, 相信你。”
“……好吧。”林希乐让开位置。
时间不长检查便结束了——
希望树基地过于突然的溃灭，导致侥幸逃出的人们手中没有多少东西。
林希乐瞄了眼武器筐，筐底都没满，这还包括她的小剪刀。
接下来是登记住宿。
这里和大学一样, 男女寝分开住宿。
“已经分好住宿的在这边等一下，同一个宿舍的一起。”
“有打呼噜严重的没？主动告知啊，给安排到隔音好的宿舍楼去。”
“不知道谁的东西忘拿了，您帮忙找找看。”许洋朝负责人员递过一个黑色塑料袋。
对方接过塑料袋掂量，打开搂了一眼，里面是几包不错的烟。
“行，我帮忙留意着。”
别看都被称为宿舍，宿舍和宿舍之间也有区别，有十二人间八人间六人间，也有四人间双人间甚至单人间，条件差异不小。
拜送烟大法，两人被分到了人少的宿舍间。
扫视全场，林希乐没有见到一个原身记忆中认识的老师、辅导员和同学。
监督收武器的光头大哥纹身满满当当，左青龙右白虎，脖子上还纹了条粗壮的巨蟒，不仔细看和带了条围脖似的。
旁边的小弟也都一派五大三粗不好惹的样子。
显而易见，这里已经完全被社会人士接管控制。
和曾经的云水大学不再有多少关系。
往好里想，她胡编的名字和身份不会暴露，没人认识她，也更容易用假身份进行调查。
“欢迎大家加入云水大学基地！”
所有人分配住所完毕，一道低沉的欢迎响起。
“大家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云水大学基地负责人朱树定。”
林希乐朝声音方向望去，声音来源于一位中年男人，想来是基地领导。
光头纹身男和他的小弟们在对方身后护法般背手站定。
“新来的朋友们请放心，我们这里非常安全，基地内外都有巡逻队。”
朱领导侧身介绍起后面的人：
“我身后就是基地的部分巡逻队队员，他们都是末日前非常有经验的安保人员，抓过小偷上过战场保护过重要人士。”
“他们都是我出生入死过命的手下，都归我管，要有什么问题找我反映。”
朱领导正过身，笑了笑：“当然，你要和我说他们长得磕碜了点能不能换帅的，这我做不到。他们的相貌都是爹妈给的没法回炉重造，我管不了，只能请大家多包涵，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身后小弟们捧场地哈哈笑了起来。
这位朱姓领导是个相貌儒雅的中年男人，说话也带点儒雅范，和其后的那群小弟截然相反。
“时间不早了，剩下的新人培训时会说明，大家现在跟着楼长去安排好的宿舍，早点休息。”
朱领导离开后，光头纹身男上前宣布了一连串基地纪律规定——
“出于大家的安全考量，外出基地必须和宿舍长请假，批准后方可离开。”
“晚上九点半之后禁止随意离开宿舍楼。”
“违反规定者第一次记名，第二次驱逐出基地，并进入基地黑名单，终身禁入。”
林希乐被分到了四人间的宿舍。
头系粉色蝴蝶结的高个女性晃着黑色硬皮本子，指指两人：“说说吧，你们是怎么个情况，为什么来这里的。”
“哦对，我先自我介绍下。”她手中的笔在黑皮本上轻叩，“我呢，是你们的宿舍长王琳。也就是说，大家的积分都是由我管理统计的。”
三人中，林希乐和另一个窄额头女生是新人。
“我叫王沐沐，本来准备投奔希望树基地的亲戚，结果还没等到临时居民批准，那里就出事了……”
林希乐报上登记时胡编的名字和半真半假的经历。
“我、我叫李小楠，之前在希望树基地的临时居民区，后来鼠潮来了我和朋友躲在屋里躲了过去。”窄额头女生说道。
“你那朋友呢？男的女的，跟你一起来的吗？”王琳追问道。
“他是男的，登记的时候分到了另一辆大巴上。我在这里没见到他，不知道他来没来这里。”
王琳转了转笔：“这样啊，你俩运气挺好，我们这个基地条件不错的。”
“你们之中，有谁有异能吗？攻击型生活型异能都算。”她继续问，“异能者在这里可是有额外资源补助的。”
“我不是……”两人同时摇头。
王琳嘴角微微上扬，“啪”地扣上手里的黑皮本子。
“我也没有比你们资深多久，我是两个多月前来这里的。你们经历的我也经历过，我原本的基地也遭遇了变异鼠攻击。”
“这个基地非常安全，别看巡逻队那些人很可怕的样子，他们很厉害对付变异鼠很有一套的。”她清了清嗓子，“我来的这段时间一次变异鼠入侵都没有，你们安心在这里呆着吧。”
随后王琳顿住，她的目光扫过两人，林希乐和李小楠赶忙点头表示赞同。
王琳满意笑笑，晃着手中的黑色硬皮本子，继续说道：“你们好好表现攒积分，积分够了可以去双人间甚至单人间，也可以像我这样当宿舍长带新人。”
“你们都把自己都收拾干净些，咱基地领导不喜欢邋遢的，喜欢利利索索的人。洗衣洗澡不花积分，找我来换票就行。”
“浴室在二层，洗衣房在三层，里面的机器能烘干衣物，不会用的问我。一会你们都去洗，洗完可以找我来领两套干净衣服。”王琳拍拍手，“咱都整得干干净净的，别给我丢人。”
“行了先说这么多，你们收拾东西自己选床位吧，记得九点半后不能出宿舍楼，咱们寝室九点四十五关灯。”
“谢谢王舍长的提醒。”李小楠回道。
舍长？这是什么奇怪称呼？
林希乐怔了一下，王琳并没有纠正李小楠，反而一副很满意的表情。
“王舍长，那我选床位去了。”她跟着李小楠同样如此称呼对方。
称呼对她来说是无所谓的小事，王舍长王姐王奶奶王中王，都只是个称呼而已。
更要紧的是，她得尽快弄清“接头人、大巴车、香水、变异鼠、云水大学基地”这团毛线球似的线索里所含的东西，和彼此之间的关系。
“我选这。”
林希乐第一时间将背包放到床上占位置——
那是个靠窗的床位，方便观察基地内的情况。
李小楠没异议，她选了靠门的位置。
加上林希乐，这个四人宿舍间一共住了三人，有张床铺空着。
宿舍整体条件还可以，屋内有电，两盏灯经批准允许开一盏，夜晚不至于太昏暗可怖。
大概是基地领导和王琳都爱干净的原因，屋里清清爽爽，没有阴干衣服的捂闷味道。
洗漱完领了衣服，很快到时间熄了灯，躺在床上的林希乐盯着天花板思索。
从王琳的迎新谈话中可知，云水大学内目前没有变异鼠入侵，近两三个月来风平浪静。
……大学会是下一个目标吗？
……亦或者，那些吸引变异鼠的毒香水与这里有关？
云水大学有着全市最大、安全性最高的化学实验室。
她觉得无论如何，这里都脱不了关系。
要么是受害者，要么是施害者。
第55章
光头纹身男吞吐烟圈：“我说你留我这别回去算了, 我这里又安全姑娘又多。”
棕衣男摇头：“我也想啊，但我身上还有任务呢。”
“你那教的任务？你别跟我说你真的相信什么幸福那一套的啊？”
棕衣男乐了：“你还别说，那地方确实有很多很多深信不疑的蠢家伙。”
“我开始以为那些人和我一样是装的, 结果接触下来发现, 那些蠢人是真心实意在把那教主当生命信仰。那老太太说的都笃信不疑，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至于我……”他再次摇头, 狠狠吸了一口烟, “信不信的，只要当下的利益一致，能让我吃饱饭还有油水的就是我爹。”
“你这是饿了吧，多久没吃好的了？明天请你放开了吃。”光头纹身男拍拍他肩膀。
棕衣男叹了口气：“不行, 我一早就得回去给他娘的汇报情况。”
“不用这么辛苦这么拼吧, 到我这好好休息几天再回去。”
“不成不成, 我得抓紧回去汇报领赏。别看那教主老太太对着居民们一副慈眉善目岁月静好的模样，但对我们这些没达到预期的管理层那是恩威并重，奖励多待遇好, 但狠招阴招也多着呢。”
“她有个所谓的静心冥想室, 我任务没完成被关过一回, 在那里头我从童年到成年这辈子的噩梦都吓出来了。”
棕衣男回忆起那场景，光说着就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哆嗦, 似是恐惧入骨。
林希乐皱眉。
……听这描述, 万能幸福教的教主是个有精神系异能的老太太？
对方像是有着和渣男曲宁类似的pua洗脑能力。
但老太太能洗脑几乎一整个基地的人, 两人异能水平显然不在一个层面。
如果她真是精神系异能者, 那么绝对不可小觑。
要知道精神系异能者多体弱，他们大半都没熬过末世极寒期，到现在还活着的精神系异能者极其稀有——
不强大到一定程度的精神系异能，可以忽略不计, 属于对周围人影响几乎微不足道，对来势汹汹的变异鼠更无用的鸡肋能力。
由于精神系异能难以察觉，遂难以精进。
譬如渣男曲宁到死也没意识到他有他自己梦寐以求的异能，又譬如哥哥林成皓也至今未察觉到他有幸运异能。
像万能幸福教教主这般的，能运用精神系异能并产生如此强大影响力的。
其精神系异能怕是强大到可怖。
“那你还不快跑？还留在那干什么？”光头纹身男不解。
“哎谁让我没摊上你那样的好爹呢，只能自己辛苦点了。”棕衣男将他的规划讲出，“等我再干一阵子多拿点奖励，现在我留在那里多灭几个基地，以后我过来这里就少几个对手基地。”
林希乐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光头纹身男不是内奸，他和棕衣男是打小认识的发小铁哥们，另外，他还是个基地二代。
……棕衣男口中光头纹身男的“好爹”是谁？
“听我说，及时行乐。这世道就别规划这么远了。”对于棕衣男的宏图大计，光头纹身男不以为然。
“我在那能多拉些人过来，等你们加入了异能者协会我就过来吃香喝辣。”棕衣男碾灭烟头甩了甩手，语重心长，“跟你爸说下，别光弄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女的来，多出点物资多弄点异能者来，我好运作让基地加入异能者协会。”
光头纹身男依旧满满二代的懒散样子：“异能者协会有什么好的，还得受人管束，不如现在自在。”
“不加入异能者协会，就拿不到异能手环。现在黑市上有物资都难搞到，我们那只有少数高层才有。”
棕衣男皱眉：“听说那手环故障了去黑市修比再买一个还贵，加入异能者协会能定期维护。而且加入了还有公共焚化炉可用，能减少日常处理污染的脏活累活。”
“我那基地是没希望进入协会了，咱们这里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光头纹身男不以为然：“我都有异能了，还要异能手环有啥用？”
“控制人啊哥们，普通人戴上异能手环就相当于异能者，谁不想当人上人？”
棕衣男解释：“手环越多，就越好招人越容易让人卖命，对异能者来说也安全。到时候打变异鼠，你让带着异能手环的普通人冲锋打头阵，死了活了都是稳赚。”
“你说他们不听指挥怎么办？”光头纹身男问道。
“普通人怎么可能不听。”棕衣男笑笑，“你把异能手环那些人的平时待遇提高，不肯打头阵的没收手环取消高人一等的待遇。他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要知道异能者难找，普通人可多的是。”
他总结：“异能手环者就相当于备用粮，有危险时能用上。”
“加入异能者协会我就更省力了啊。”光头纹身男似懂非懂，他双手揣兜点了点头，“等我跟我爸说去。”
电光火石间，林希乐忽然意识到了光头男的爹是谁了。
那无意识活动身体的姿势。
那揣手的动作。
一方去掉纹身、去掉赘肉、去掉点个头、去掉不是善茬的神色……
另一方去掉头发、去掉眉间纹、去掉随和的笑容……
林希乐脑海中两人的影子重叠。
那个相貌儒雅的朱领导是光头纹身男的爹。
纹身和肥胖也是一种难得的变装术啊。
她不禁感慨道。
不知光头男干了什么，还比不上他爹，年纪轻轻的头发就都掉光了。
林希乐看着两人都抽完了烟，棕衣男从大巴车上抱下来一个外层黑色的塑料箱子：“药水在这里头，小心点。”
光头纹身男接过箱子：“放心。”
“这次不着急，安全第一，搞掉了希望树基地后教主担心异能者协会起疑，说缓缓再搞其他基地。你先让实验室配着，风头过了我再来拿。”
林希乐目光灼灼地望着那个黑色箱子。
云水大学的实验室被用做分装药水？
她的直觉没错，毒香水确实和这里有关，另外，派棕衣男在各个基地安插内奸的确实是万能幸福教。
不过棕衣男来这里不是为了撒药水引来变异鼠，而是为了分装药水。
毒香水还需要分装？
想来分装有不小的风险，不如给点好处外包出去。
万能幸福教是懂得控制风险的。
既然需要分装……
这说明药水很大可能不是从万能幸福教基地调制的，不然调制时便可以直接分装，不用再多出一个不可控因素。
还存在着另外提供药水的一方？
想着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林希乐顿感头有点晕。
“等我会，我去实验室放下东西就回来。对了不用等，让小李领你过去，给你准备好了绝对满意。”
光头纹身男和门卫室里的人打了声招呼，抱着黑色箱子离开。
随后门卫室出来一人，领着棕衣男朝教师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两人方向不同。
跟，还是不跟？
要跟的话，跟哪个？
“王沐沐——”
林希乐隐隐听到宿舍长王琳在喊她编造的名字，一连好几声。
她低头看手表。
还差五分钟就九点半了。
人与猫不同，人体有极限，短时间内猫猫能量用太多，随时会遭到反噬——
轻则体能严重透支，重则有生命危险。
“王沐沐、王沐沐——”
王琳的呼喊越来越急促。
顾不上那么多，林希乐急忙用猫猫之灵里橘猫存的速度能量，拔腿飞奔回宿舍楼。
一团黑影子猫似的在校园内蹿过。
噔噔噔噔噔。
影子冲上楼梯。
差三十秒九点半，林希乐推开了寝室门。
她断开猫猫能量，透支的疲惫感顿时如水般冲刷过她的身体。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干什么去了？”
一进门，宿舍长王琳的大脸瞬间出现在林希乐眼前，她脸色很差，将记分本抖得哗哗响：“刚才喊你半天都听不到吗，你去哪里了？而且我没批准你就不见了人，啥事那么重要呀？”
林希乐强忍着不适支撑：“我肠胃不太好去上厕所了。”
王琳眯了眯眼：“是吗？我可去厕所挨个看了，这几层都找过，没见着你呢。”
……麻的这是变态吧。
由于极速奔跑，林希乐的脸被冷风吹得发红，她低了低头，绞着手指装作犹豫的样子搬出许洋：
“不好意思王舍长，我去找男朋友了，不、不小心忘了时间，差点给耽误了。”
林希乐将上大巴车登记时的恋爱脑人设执行到底。她和许洋沟通过，有问题问起来他会给她作证。
她不清楚王琳会不会继续追问，在脑中飞快想着她可能追问的问题回答。
“提醒你一次，下次就给你扣分了。”
没想到听到她的回答，王琳的脸色居然缓和了起来，没有再问就收起了记分本。
对方拍拍手：“来来都过来，我给大家开个小会。”
“别嫌我说话不好听，我是为你们好。”王琳清了清嗓子，“扣分扣多了你就只能搬去八人间十二人间了，上进不容易下滑可就一出溜，简单得很。”
“人多寝室不光资源紧张，屋子里容易有味道。最重要的是，睡觉也睡不好，人一多了保不住就有几个睡觉打呼噜厉害的。睡不好身体就不好，相当于自己主动选择了被其他人淘汰。”
王琳应该比她们大不了哦多少，一张口却充满爹味。
林希乐有些头疼，她现在思维涣散到只想倒头就睡，不想浪费时间听这些正确无用的屁话。
抱歉连累舍友也要听爹味发言。
她看了一眼李小楠，不由得有些惊讶，对方居然听得很认真，频频点头赞同。
“新人要有新人的样子，规规矩矩的不要踩线，不要卡在最后时间到宿舍。”
“明天九点半我就锁宿舍门了，迟到的不会放进来！”
林希乐努力聚集着涣散的精力，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现在毒香水和云水大学基地的关系她搞清楚了。
……下一步需要潜进实验室找出这批药水。
……如何潜入实验室呢，光头纹身男说实验室升级了，那刘立鸣的那张出入证还能用吗？
“九点半关门之后去哪里，我告诉你们，外面可是有变异鼠的，尤其是晚上，那可是变异鼠最活跃的时间。”
“到时候睡哪里就自己想办法吧，当然我相信你们肯定会按时回宿舍，只是再强调一下门禁的重要性，这关系到大家的积分和未来，积分是一点点攒请大家珍惜。”
猫猫能量反噬，林希乐体能透支严重，头痛得越来越厉害，几乎无法思考。
她的冷汗不住地从额头滴落。
王琳仍讲个不停。
她望着对方张张合合的嘴巴，用力捏着自己的手保持清醒，努力强撑着不让自己在讲话结束前倒下。
第56章
在强撑着听完宿舍长王琳冗长的即兴讲话后, 林希乐忍着剧烈头痛走回床边，她的身体一沾着床铺便失去了意识。
直到第二天早上王琳拍醒了她。
“别这么娇气，别想着装病不训练, 起来了起来了！”
醒来后她发觉自己满头满脸的虚汗, 床上枕巾也湿透了。
大概是她这阵子连续用了太多次猫猫能量了。
她的头还有点疼，身体也有些发虚, 但比起昨晚的急性头痛要好太多。
为免橘猫担心分神, 林希乐并没有告诉猫猫这件事，她决定先自己缓缓就好。
猫猫之灵能量透支的副作用让她心有余悸。
但幸而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又过了一天她便彻底恢复满血复活。
“一共四人，宿舍长是基地老成员, 其余都是新人。”许洋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都抽烟, 靠着发烟我和他们已经混得挺熟了。”
已满血复活的林希乐找到交流情报的机会，此刻她和许洋两人正躲在满是尘埃、无人的教学楼角落里。
“男性组只培训了一天，第二天所有新人直接出任务, 搜罗附近物资。我现在怀疑这个基地不允许退出, 虽然明面上允许但实际则不然。”
“我在的宿舍有个新人, 过去凭着亲戚关系在希望树基地油水多的库管部门混饭吃。一米七的个子两百多斤，身体素质战斗能力肉眼可见的糟糕, 我们都叫他小胖……”
“啊湫！”林希乐对这里的灰尘有些敏感, 还没开口就喷嚏连连。
“要不换个地方？”许洋停了下来, 关切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
“这地方挺好, 有人来了能及时注意到。”林希乐接过纸巾，“我没事，许队你继续说。”
她往鼻子下抹了点风油精，戴起了口罩。
“小胖出了两天任务受不了说要离开这里, 要拿回他存着的武器投靠他的亲戚去。”
许洋见她无事便继续。
“宿舍长没有阻拦他，日常大家都是一起抽烟吹牛逼的好哥们。宿舍长拍胸说没关系尽管去闯，混好了带大家一起发财，混不好再回来这里找兄弟，毫无阻拦直接往上递交了他的退出申请。”
“不过在申请通过之前，还是要接着出任务，小胖担心不出任务会扣掉他的武器，便硬头皮继续跟着出任务。”
“结果就在第二天的任务中，小胖送了人头。”许洋顿了顿，接着说，“那次死了两个人，小胖之前告诉过我，死掉的另外一个人也申请了退出，他俩商量着一起去投靠他亲戚。小胖私底下还问过我要不要和他一起退出。”
变异鼠喜欢在阴冷潮湿的地方聚集做窝，有相对固定的出没点。时间久了，哪些地方变异鼠多、哪些地方风险高，经常出任务的队长都门清。
小胖的死时间太过巧合，大概率是人为计划内的。
林希乐蹙眉：“所以这个基地说是出入自由，但实则没有离开退出机制，想离开就会被安排去危险地方送死？”
这地方会借变异鼠之手除掉提交申请退出的基地成员。
看来她和许洋很难通过正常流程，从云水基地全身而退。
“是这样，借着变异鼠除掉异己。”许洋说道。
林希乐沉默了片刻：“他们宁愿养肥变异鼠，也不愿意把人让给其它基地。”
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变异鼠消失，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恢复正常社会。
变异鼠的存在，对某些人来说，是难得的大好机遇。
是和平时期没可能实现的人生重置。
“女性组都还在新人培训中，教练说下周会随机抽人出任务。”许洋说完，林希乐说起她那边的情况。
……大概率也会有想离开的或者不听话的女性，被故意安排给变异鼠送人头。
她稳了稳心神，再度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毒香水的位置了，以及所谓的救援大巴车为什么会把我们送来这个基地。”
“我有个推测。”
她拿出纸笔，边说边画，将她推测的“毒香水、实验室、光头纹身男、棕衣男、棕衣男背后的万能幸福教、朱领导”的关系落在了纸片上。
“……他们是父子？” 许洋挑了挑眉，明显有些诧异。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排除了所有可能，我的推断便是如此。”
“我这边情况就是这样。”
确定许洋弄清楚后，林希乐晃了晃手指，飘起的小火团“嗖”一下将那张写了字的纸片吞没。
“万能幸福教是这一切背后的主使，他们教主似乎是个精神系异能极其强大的老太太，有类似蛊惑人心、让人死心塌地追随她的能力。现在发展到幸福教那地方几乎都是她的死忠粉。”
“我觉得现在我们在这里能做的……”她沉思了一会，“既然无法安全退出基地，不如干脆捣毁了毒香水这个链条。”
“相当于砍断万能幸福教的一个供血分支。”许洋赞同她的策略。
“不过有个问题，毒香水现在应该在实验楼。”林希乐皱眉，“但实验楼很严，日常有巡逻队看守，出入需要出入证。刘立鸣的那种无记名出入证已过期，没法使用。”
“我试试能不能找个机会进入或调入实验室。”许洋说道。
“我也试试，这几天有个新人汇报考核，我看有没有办法调进实验楼。”林希乐回道。
“这几条香烟你拿着藏好。”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裹成长条的黑色塑料袋，递给许洋，香烟在云水大学基地也是硬通货。
两人决意尽快将毒香水找出来。
***
新人汇报考核最后一步，是一对一和基地朱领导的汇报。
林希乐将能想到的问题都准备了一遍。
她希望得到高分，争取借机进入实验室，宿舍长王琳说考核前三名可以优先且自主选择基地内有空缺的工作。
“领导您好，我是王沐沐。”
林希乐被安排在当日的最后一名，轮到她时，窗外天色已经泛起了黑。
她拿出准备好的纸开始表演，上面是她编的关于“王沐沐”的优缺点和特长，对云水大学基地的感受与欣赏，以及对基地未来发展的建议。
一张纸，半张马屁。
马屁部分，花费的精力最多，集合了她和许洋的才智与毕生马屁精华，既诚恳又不浮夸。
许洋他们男性新人组直接出的任务，没有经过新人考核。通过考核进入实验室这条路，只能靠她努力了。
“……好的领导是铸成好基地的基石，拥有您这样的领导是所有人的幸运。”
“……在您的英明指挥下，云水大学基地的各项工作必将稳步推进，未来定能汇聚各方英才，共同发挥无限潜能，创造更美好的明天。”
“……在您的卓越领导下，我相信云水大学基地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定能扬帆起航，乘风破浪、披荆斩棘，驶向更辉煌的彼岸。”
林希乐声情并茂地念完全文，全程没有磕巴也没有笑场，自觉发挥良好。
对面的朱领导沉默地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她讲完后等了好一会，朱领导依旧眯着眼睛在沉思。
林希乐重重咳了一声，提醒：“我的个人总结讲完了，谢谢领导。”
“……嗯、嗯，很好不错。”
朱领导似是刚回过神来，抚了下额头，儒雅地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他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小姑娘不要这么客气，叫我朱哥就行。”
林希乐笑笑，没有接话。
“小王是吧，一看你就是那种很努力很上进的人。”朱领导抚了抚头发，话锋一转，“不过你知道吗，选择比努力重要，做事情得选对方向，不能瞎努力白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