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们试了不止一次。
或许是四次,或许五次……
长夜如同没有尽头。
浓稠的黑与热将走投无路的寡夫郎团团困住,供情夫予取予求。
蝶翅般洁白的肌肤被彻底打湿,在灯下闪动粼粼光泽,随着呼吸起伏徒劳地颤抖。
雪在这个初冬无风的夜落了很多次。
浓郁到几乎要把可怜的蝶淹没。
野兽将它含进嘴里无情地舔.弄,蝴翼狼狈展开,黏湿在舌尖上,仿若被一方水网缚住。
除了被蛮横又细致地掠夺美丽,榨取养分,它什么都做不到。
新找来的盟友显然并不合格。
过于强大,过于魁梧,还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沈野是个汉子,也是个混子,他不管不顾地闯入寡夫郎的家里,提出罔顾礼法的交易,将没有退路的未亡人拖入禁忌的深渊……
却连如何留下种子都不会。
失败的尝试不止一次。
甜蜜的痛楚被过分堆叠,让寡夫郎的红唇都快被贝齿咬碎。
红与白不停堆叠。
胭脂是香的,雪腥而浓,都在汉子荒谬且违背人性的笨拙里,被刻意落在平坦的小腹上。
陆宁的身体无处不美,肚子也生得精致,白而绵软,却非完全的孱弱,而是在长久地翻动病患中,覆了一层薄薄的肌肉。
它们坚韧地将肌肤堆叠出优美的形状,肚脐在其中凹陷如承托宝石的银碗。
如今盛满夜露,又被大手携衣物随意抹去。
孕育的最初一步一直未能成功,胜败掌握在强者手中,汉子或许并不觉得那是失误与违约,一次又一次死皮赖脸地说他是初回,要多练习,要再熟悉。
与年轻汉子岌岌可危的道德相反,是他永无止境的渴求与体力。
冰清玉洁的未亡人,在被迫的纠缠里,成了一朵绽放在漆黑的暗室里,只为一人而开的花。
陆宁最后的记忆,是窗边升起的鱼肚白。
晨光照亮凌乱的一切,也让汉子的面容变得更加清晰。
陆宁睁着朦胧泪眼,看到汉子的刀疤在眉尾凶恶地晃,断痕险而利落,几乎就要刮到眼球,虽未造成失明,却也形成了不详的断眉之相。
那双眼睛很是狭长,也很雪亮,在微光里显露出其中蓬勃的朝气与热望。
它们鲜红地,不断地注视着陆宁,连汗水滚入其中也不舍得一眨。
是鲜明的、炽热的迷恋。
是对这具躯体极为忠诚的探寻。
是年轻的,善变而冲动的欲.望,伴随近乎爱恋的假象,投射到快要枯萎在病床前的未亡人眼底。
意识在过分的侍弄中变得恍惚,思绪也愈发昏昧。
炕床依然烧得火热,寒风吹不进这间村边无人的屋宅。
油灯烧了一夜终于燃尽。
灯花“哔啵”一下,在日出中熄灭。
陆宁慢慢合上眼,在动荡中,沉了下去。
……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屋里不见沈野的踪影,只有陆宁一人躺在床上。
未亡人依然身处姘夫的家中,不过身下被褥已被换新,不再是昨夜那床过于脏污的,整洁的棉被柔软地包裹着陆宁。
屋里依然温暖,火炕不曾停歇。
明媚的暖光从细小的窗缝透入,将夜晚昏暗的屋子照得纤毫毕现。
陆宁恍然间,竟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
——不需要起夜照顾病患,不需要应对随时随地可能发生的病情与安抚,也不用一大清早掐着点煎药。
——更不用在冰冷的冬夜里,卷紧薄薄的被褥,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独自抵御几乎要把人冻死的凄寒。
然而只是恍惚一瞬,陆宁就清醒过来,掀开被子,起了床。
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也不想在沈野的床上多待。
昨夜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二十六岁的年纪,对村里的泥腿子来说,生命已差不多走了一半。
陆宁其实是有些老了的——在心态上。
他不像十几岁时那样,能很地快适应一些新的东西。
一段不光彩的关系,一个他从没体验过的夜晚,都让他仓惶到不愿回想,不愿过多咀嚼。
无非就是白白被睡了。
还没能得到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