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脂红(2 / 2)

防患未然的寡夫郎垂着眼帘,又后退了一点。

沈野倒也没在寡夫郎的屋里留太久。

他和陆宁一同把带来的东西都归置好,他又亲自亲帮哥儿烧了炕,把这屋里的床也烧得和他家里的一般得热。

两人一直很静默,没人说话,都安静地忙事。

窗缝留了一点,火光都不怎么能透出去,屋里的景象也被掩藏得很好,一星半点都不会叫外人看去。寡夫郎与情夫的影子被灯火拉长到屋梁上,扭曲地分开又融合,交错后又停顿到一处,好像本就亲密无间,本就是该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一家人。

归置好东西的家里变得满了一些。

米缸被精米占据,盐巴罐子也满了,牙粉和牙刷被汉子留了一套下来。

小炉煮起红枣茶,淡淡枣子和红糖的香气在屋里晕开,甚至快盖过冷凄的香烛味。

忙碌完的沈野准备离去,走到了门边,陆宁承情便也送客殷切,跟到了到屋门口,不远不近站在沈野边上。

这是未亡人送客的极限。

再远,出了门,就不方便同行了。

沈野没有不满,垂首看着身边温婉素净的哥儿。

与昨夜一模一样的衣着打扮,依然是那副清白的未亡人模样。

可哥儿的衣衫下却已满是吻痕,人也被他轻薄了个透,轻轻一碰就会软了腰身,靠在他的肩头予取予求。

甚至昨夜四七,陆宁也不曾在屋里陪着亡夫,守着牌位,而是在他的屋里,他的床上。

寡夫郎唇瓣红肿极了,眼尾都透着淡淡的风情。

——已彻底是他的人了。

临走之前,沈野低头,又吻了陆宁。

依然是轻轻的,一触即分的吻。

他本可以深入地汲取,甚至为所欲为把人带去床上,压在供案上;寡哥儿怕被别人听见或是看见,只会隐忍地顺从,咬牙吞下所有呜咽与反抗,或许还会用那双香软的手,试图捂住他的嘴,也堵住一切不该从未亡人居所里发出的声音。

只可惜,沈生还在屋里。

亡者的牌位和香火存在感鲜明,沈野虽是个混不吝的,却不想自家哥儿的情态被别人瞧去。

便是早就看了二十年的沈生也不行。

病鬼既然入了土,那么从今往后,陆宁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带有汉子呼吸的湿意沾上唇瓣,陆宁微微一颤,立即睁大眼睛后退。

沈野的手却搭了上来,叩住陆宁的手掌,轻轻往回一带。

未亡人如在掌心翩翩起舞的蝶,又被囚了回来。

掌心触到一点坚硬与温热,陆宁低头一看,竟是一盒小小的胭脂被放进他的手里。

沈野给到陆宁的东西,总是精致又贵重的,这盒胭脂也是,盒子就精巧无比,上面镶着母贝与鸟翎,还雕了花,像是神仙才会用的好东西,在昏黄灯火下瞧着都熠熠生辉。

胭脂来时大抵被沈野贴身放置着,递到陆宁手里时已被捂得滚烫。

沈野垂着眸,看着胭脂盒与哥儿白嫩的手相映成景,把哥儿衬托得很是高贵,像是天边摘下来的人儿一般。

他喉结上下滚动几回,才压着躁意,继续探手,打开胭脂的盒盖。

清丽的梅花香立即溢了出来。

里面的膏体是漂亮的朱红色,他用手沾了一点,指尖晃动到陆宁柔软的手心,试色般柔滑地抹开。

朱红在哥儿瓷白的肌肤上蔓延,折射出漂亮的流光溢彩,也将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清透明亮。

胭脂的材质与做工都极好,也是沈野买过的所有胭脂里,最贵的一盒。

依然与肚兜一样,是想着陆宁买的。

他还有许许多多,数之不尽的东西,都是想着陆宁买下来的,也总有一天他会把所有的一切给陆宁,让哥儿都能用上。

用给他看。

陆宁像是被摄魂一般任由汉子动作,他的视线低低垂着,落在自己的手上。

眼底也随着汉子的指尖落下一道亮晶晶的艳色,随即他看到汉子沾了胭脂的手指又抬起,落到他的唇瓣上。

从左到右,油亮地涂开。

香气、润泽、妆点、艳红。

寡夫郎又一次被染上素白之外的色彩。

曾用在错误地方的脂红,如今终于落到正确的所在。

陆宁唇瓣微张,舌尖在红润的唇内,在汉子指畔微微吐露。

唇肉本该被压得发白,却因染色变成了洗不去的瑰丽色泽。

汉子眸色沉沉地看着,刀疤下属于年轻人的双眸星子晃动,欲.火与迷恋如燃料一般,在眼底赤.裸地灼烧。

“宁哥儿,真美。”他呢喃着,指尖代唇,在哥儿的唇瓣上来回描摹。

一切被染得更红,从唇边,到舌尖,克制地,又止不住地亲昵与探索。

沈野垂眼,将亮晶晶的红润指尖按在自己唇上,舌尖一卷,顺利汲取到心上人的香气。

“下次来我家时,涂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