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毁灭世界的凶手(1 / 2)

怪物之母 radiate 3400 字 8天前

太宰治感觉到一阵冰冷。

他缓缓睁开眼睛。

一片银白色。

寒意彻骨的海浪拍打海滩,一阵一阵漫过脚背,他不适地动了动脚,潮湿的沙滩留下一个拖拽的脚印。

潮浪如乐章,有节奏地哗啦哗啦扑进耳朵里。

潮湿的海风,月光,悠闲的海浪。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果然,不痛。

一个熟悉的背影背对着他,沿着沙滩悠闲漫步,留下一串见不到来路的脚印。

天上的圆月高悬,明亮的银白色月光把周遭的一切照得一览无余。

熟悉的影子……

不,应该说,那是自己。

“又是这个梦……”

太宰治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远处的身影,眸色晦暗不明。

那个人——那个自己,赤着脚漫步在沙滩上。

一边哼唱不知名的小曲,一边抱着一个本子在写,身后留下一串赤足的脚印。

“我的小河的歌,在那浅滩似桥的地方,像小教堂的歌声和欧椋鸟的歌声??”*

“我在晚饭后去到那儿,去倾诉我的忧伤~向那流水的波纹倾诉我的忧伤和悔恨??~”*

他的歌声欢乐,脚步轻快。

轻松得好像抛掉了一切沉重的包袱,甚至快乐得有点轻飘飘的,像是奔跑在辽阔的草原上,一只无忧无虑的羔羊。

凭什么?

“……”

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太宰治冷眼旁观着愉快的自己,环着双臂,像一座雕像,或者一块岩石一样,无动于衷。

呵。

三个月内,他连续好几次梦到这个诡异的梦,梦的内容高度雷同。

自己闭上眼都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越来越远的身影站定,转身,遥远地和他对视——

然后那个兴奋的人影咧开嘴,高高挥了挥自己手上的本子。

“哟,晚上好!”

本子“哗啦啦”地在海风中翻过,上面记录的东西模糊不清。

但太宰治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他曾经一次次从他手里夺走这本只写了一首诗的笔记本。

当然,徒劳无功。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贫穷的街道

绝望的日落,破败郊区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人的悲哀

…………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圆月静静挂在天边。

海滩上洒满银白色的光辉,海浪扫掉了印在沙子里的脚印。

月亮,靠得越来越近了。

“你又来看我了吗?”

潮汐,一浪高过一浪,甚至显得有些狂暴。

是该离开的时间了。

太宰治叹了口气,果断转身。

“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一阵癫狂的大笑。

“爱!爱!这该死的……没有!感情就是谎言,只有傻子笨蛋和白痴才会相信的谎言!!”

“噗通”的一声落水声。

有人投水。

像块儿松散的淤泥,和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扩散出来的废料漫得海水发黑。

“唉……”

背靠着大海的俊秀青年等待良久,长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梦的最后,亘古永久的潮水涌上来。

淹没了沙滩,淹没了月光,淹没了残破的世界。

……

天色已晚。

空荡荡的街道,昏黄的路灯。

寒冷干燥的空气里,穿了一身睡衣的女人茫然站在街口,散发着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

人们见到一身睡衣,长相美丽的女人站在路灯下,都忍不住将惊艳的目光放在她迷茫的脸上。

月色幽幽,而孤立于街头的她清幽更甚月色。

“啧,快走快走。”

不知想到了什么,几个带孩子的家长嫌恶地捂住孩子的眼睛,卿卿我我的小情侣也脸颊通红地避开了她。

只有几个看上去疲惫不堪,或者流里流气的男人光明正大地上下打量她。

目光在她的胸口,脸蛋,和撑起睡裙丰腴的大腿上打转。

次木爱再次睁开眼睛,打了个寒颤。

“好冷。”

袅袅白雾遮蔽视线,又缓缓弥散。

次木爱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这是自己吐出的空气凝结成的水雾。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不该夏天的夜晚该有的温度。

草坪的草都黄了,蔫哒哒挂着白霜,路灯灯光下闪烁晶莹的光。

跺了跺脚,次木爱揉了揉冻僵的胳膊。

两秒之后,一本书突兀出现在她怀里。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书本摊开,空白的书页上缓缓浮现一段话,字迹很眼熟,似乎是和扉页的字迹出自同一人之手。

【平行世界,无数可能性】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有没有幻想过,另一个世界的你,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茫茫世界,无数个‘你’同时存在,黑手i党?作家?销售员?亦或……一个疯狂的罪犯?】

【组建你的家庭吧,爱,我永远支持你。】

疯狂的罪犯,平行世界,拯救世界……

关键词在脑海里打碎重组,一个猜想渐渐浮现:

这里……难道是刚刚作者的世界?

那个——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津岛修治】毁灭,然后当做素材写进自传的,濒临完蛋的世界?

天崩开局。

身无分文,突兀穿越的次木爱深呼吸一口气,合上书:“……”

好消息,没死成。

坏消息,好像被绑架到了奇怪的世界,面临世界毁灭的危机。

书上言语不详的“危机”让她心中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等等,病理性的情绪障碍不是她被选择死而复生穿越的原因……对吧?

次木爱只庆幸自己吃了足够的药,连“崩溃”这种情绪都没有。

“哟,美丽的女士,一个人?”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几个醉酒的大叔,拎着酒瓶,晃悠悠地主动站了出来。

不论哪个世界,这种人渣果然都很讨人厌。

“……”

次木爱冷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

那眼神像是在看某种在地上蠕动的虫子,细长的眼睛流露出轻蔑的目光,显得非常超然。

这种冷淡似乎更激发了他们的兴趣似的,齐齐地走上前来围住她。

她被一群猛烈的酒臭味困住,面无表情捂住了鼻子。

“看上去就是一个人啊,不过,小姐,新来的吧?在这儿可等不到什么生意。”

其中一个看上去比较瘦弱的男人笑了两声。

“这么漂亮的女人,要价应该很高吧?”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混混笑道:“管他呢,老子刚取的钱!”

这个国家的性文化无比发达。

色i情产业已经成为经济的重要支柱,以至于卖i淫这种风俗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几个混混是附近酒吧的常客,喝了点烧酒,色心上头,哪管三七二十一。

一个女人,漂亮的女人。

深更半夜,穿着清凉,出现在僻静的街道上,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我不是。”

“哈?什么?”

“我不是风俗女。”次木爱拽了拽身上的衣服。

“……请让开,我还有事。”

“诶诶,别走啊妹妹,陪我们玩玩嘛!”

次木爱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波澜不惊的心情,甚至没有一些应有的愤恨。

真是,哪个世界都有这种人渣。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

是的,她的确有一些阴影,关于小混混们。

廉价出租房周围的治安也就比垃圾场好点,垃圾场里的垃圾没准还没出租房附近多呢。

喝醉了的酒鬼,纠缠不清的小混混,社会底层沉淀的渣滓在狭窄阴暗的小巷里比比皆是。

当然,男女的生理差异也是一部分原因,所以她一般不会主动和他们起冲突。

因为如非迫不得已,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