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2 / 2)

几乎就在门被撞开的同一刹那——

浴室的方向,隔着那层被水汽模糊的浴帘,传来一声几乎刺破耳膜的、充满了极致惊恐和茫然的——

“啊——!!!!!!”

米松的尖叫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撕裂了浴室里所有的水声和音乐,带着赤裸裸的惊吓,回荡在骤然变得死寂的公寓里。

失手被米松狠狠扬飞的花洒,那银色的金属喷头带着一截扭曲的软管,如同一条失控的水蛇,“嗖”地一声在空中划出一道带着水光的弧线。

沈黎川刚撞开门,身形还带着破门而入的凌厉气势,眼前就被一片白茫茫的水汽和骤然放大的银色物体填满!

哗啦——!”

冰冷的水流失去了花洒的束缚,如同小型瀑布般淅淅沥沥地兜头浇下,精准地覆盖了站在门口的沈黎川。水花毫不留情地砸在脸上,顺着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一路滑落。

而最惨烈的,是他身上那件质地精良、剪裁合体的深灰色毛衣。温水和凉水混合的水流汹涌地浇透了前襟,深色的羊毛织物吸饱了水分,颜色变得深暗,紧紧地、完全地贴合在了他的身体轮廓上,瞬间勾勒出布料下极其清晰而饱满的胸肌轮廓。

沈黎川缓缓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

“对……对不起!!!”米松的尖叫还没完全落下,就被巨大的惊慌和愧疚淹没。

他甚至忘了自己还泡在浴缸里,猛地从水里站起来,哗啦一声带起大片水花,手忙脚乱地掀开浴帘一角,湿漉漉的手臂就急切地伸了出去,试图擦掉那些被他弄上去的水渍!

他的手心带着热水的温度,慌乱地按在了沈黎川同样湿透的毛衣上——

猝不及防地、清晰地按压到了一片坚硬、垒块分明的起伏!

在他慌乱的擦拭动作下,肌肉群似乎本能地绷得更紧、更硬。

“你……”沈黎川的声音低沉得有些异常,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沙哑,他的身体在米松手掌按上来的那一刻,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几秒后,他才重新找回一点声音的掌控力:“先把衣服穿上吧。”

……

好丢脸。

人为什么会做出比大脑反应还快的行为?

这失败的机制到底是哪代人进化的。

吹好头又剪了指甲,剪完指甲又磨了指甲盖,米松甚至破天荒花了整整五分钟擦了身体乳才磨磨蹭蹭地从浴室里龟速平移到了客厅沙发。

客厅只开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昏黄的暖光灯像一束聚光灯,恰好打在端坐在沙发上的沈黎川头顶,他坐在光影交界处的身影,莫名带着一种肃穆的压迫感,让米松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学长找我有事吗?”米松的声音还有点发虚,他实在想不通,一贯冷静的学长今天怎么会这么失态地找他。

沈黎川闻声,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从上至下,从米松头顶那撮在热风吹拂下顽强翘起的呆毛,扫过他泛着水汽和沐浴露香气的、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脖颈,掠过宽松家居服下包裹的身体,最后落在他光着的、脚趾正不安蜷缩着的脚上——尤其是那十个刚刚被修剪打磨得圆圆润润的指甲盖。

这无声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让米松脚趾抠得更紧了。

但奇怪的是,随着视线的移动,沈黎川原本略显紧绷的表情,却逐渐缓和了下来。那紧抿的唇线松动了些许,眉宇间凝结的冷硬也化开了一点,仿佛确认了眼前这个被水汽蒸得红扑扑、散发着甜香、连脚趾甲都透着点傻气的小孩确实完好无损,甚至有点……过于“鲜活”了。

“赛蒙他被抓了,故意伤人罪。”

“……”米松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泡澡太久,耳朵里进水没清干净,出现了幻听。

故意伤人罪?

那个前两天还和他坐在同一排上课,虽然行为怪异但看起来……至少没有暴力倾向的赛蒙?今天就被抓了?!

“什……什么时候的事?!”米松的背脊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浴室里的尴尬和羞耻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一丝莫名的恐慌取代,他顾不上保持距离,下意识地着急地往沈黎川方向蹭了一步。

紧接着,像是被某个念头狠狠击中,米松猛地拿起了手机。

【米松:海狄伦,在吗?】

【米松:在的话回我一下消息】

【米松:急急急】

沈黎川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五指微微张开,指尖相对,形成一个稳定而略带压迫感的拱形:“今早。”

沈黎川顿了顿,用平稳的语速继续:“我希望你现在就提交一份请假申请。”

米松眼睛里写满了抗拒和纠结,看着沈黎川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嘴角垮了下来。

这周才刚因为感冒请过假!现在又要请?米松心里简直有十万个不愿意在咆哮!

“我大作业下周需要演讲……”言下之意是如果请假这门课会挂科。

“每门课都有一次重修的机会。”沈黎川的指尖轻轻点向桌面。

“可我本可以不挂……”米松还想争辩。

“3天,”沈黎川打断了米松,语气变得冷硬起来,“塞蒙的通缉令最晚再过三天会下发。”

“他在家中实施报复行为,用一把厨房尖刀,捅穿了……”沈黎川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似乎在过滤掉过于血腥的细节,但接下来的描述依旧让米松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捅穿了他父亲的腹部。警方记录显示,伤口很深,位置凶险。”

沈黎川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米松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沉重:“前两天,你们产生了一些摩擦。”

“我不想看见……”

沈黎川再次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压下某种情绪,最终,他直视着米松的眼睛:“我不想你受伤。”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近乎誓言般的重量:“你本可以很安全。”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米松心中所有的不甘和侥幸。

那些关于作业、演讲、挂科的担忧,在冰冷现实的冲击下,瞬间变得苍白无力,一触即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