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第31章 歪掉的冰球认知

在前一秒, 米松都还无法理解冰球1v1打架居然合规。

学长身体摇闪骗对方出拳后,右直拳刺向对方脖颈,趁对方吃痛再照脸一拳, 全程不到0.5s,在裁判一个转身的时间,对方遭重击重心不稳侧倾撞在挡板上滑落躺倒在地, 鼻血飚了一地。

两拳K.O.,衣角微脏。

裁判赶紧鸣哨。

场上尖叫如潮水, 学长绕场淡定地进入一个小屋子休息,一路观众席掌声雷鸣般尾随。

画面切到渗入大片血迹的冰面, 大片的红色被两名冰务员接力铲除。

败者仰着头躺在角落正接受着医务人员的简单治疗, 他的教练正指着他破口大骂。

胜者加冕,败者食尘。

米松的瞳孔放大。视频中观众席狂热的球迷当场撕开与学长同色的应援服, 一层层人浪接力向场中心丢。

所有人都认为这两拳理所应当的、具有体育精神的、甚至是热血沸腾的。

“帅吧!”Susan切到个下个视频,是一截事后花絮。

Ken站在学长旁边,一拳两拳地捶打着空气, 模仿着刚刚两拳击倒的名场面。

学长面无表情地穿戴手套和头盔, 完事顺手掰顺了Ken的出拳方向。Ken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立即突袭学长胸口, 不料被学长错头晃掉,反手给了Ken肚子轻轻一拳。

Ken就势抱着学长的拳套塞在自己的肚子前死死不放。学长无奈自己一个拳头被庞然的Ken耍赖钳住, 直觉抬头地看向镜头, 下一秒, 手直直地超镜头伸了过来,屏幕一片漆黑。

“怎么样?待会想穿装备玩玩看吗?我会让那群小子悠着点的。”

米松知道Susan这是看在学长的份上把他当贵客对待, 感动之余更多的是怕自己耽搁了大家训练。

“下次吧,今天训练赛结束大家应该都累了吧?”

一听就是托词的话并没有让Susan气馁,反而让她绽开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如果一场训练赛下来他们连一点陪你玩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如趁早交装备滚蛋。再说,”Susan双手摊开,头一回自暴自弃地开口,“他们这场打得烂极了,一身力气都没用完就被人打爆了。”

米松虽然不太看得懂规则,但也看得出场上有一方气势萎靡,比分大大落后,原来就是校队。

邀请自己看的第一场比赛就遇到主场失利,也怪不得Susan会这么说。

“那我有点想学这个。”米松轻轻指了指了一下Susan手机,眼底有一点点期待,像是小时候没有零花钱只能期待父母买玩具的小朋友。

“打架?不不……不不不不,哈哈哈哈哈哈!”

Susan在一群萎靡的粉丝当中哄堂大笑,引得远至准备席的球员都回头看了。米松赶紧收回了手指,但Susan还是笑个不停。她标志性的蓬松头发本就招摇,现在更是跟着本人在空中舞动。

比赛结束教练训话的时间,Susan带他到了球队边上,不少人已经认出了米松。

心里不会念的是:这就是刚刚嘲笑他们的小子吧。

除了主教练、副教练Ken和经纪人Susan,整队人都穿着可怖的冰球服,只是摘下了头盔,巨大的扩胸壮肌冰球服显得每个人都跟Ken是亲戚似的,大只得吓人,且那一整队高高壮壮的人围在面前的冲击力不可小觑。

米松强制自己礼貌抬头,结果一队人炯炯有神的眼睛都紧盯着自己。

趁眨眼的动作米松立刻瞟了眼教练,结果教练也盯着他。

主教练嘴里的唾沫星子还在飞溅,看见米松东张西望的样子眉头紧锁:“Susan!不要告诉我这是你新招来的队员。”

“这是Leo的弟弟,米松。”Susan双手轻轻放在米松的肩上,冲米松眨了眨眼睛。

弟……弟吗?

米松一帧帧地回过脑袋,队员们看他的眼神更炙热了,像是这辈子没见过中国人。

主教练刚刚还暴怒的脸这就风平浪静了,看上去4、50的脸应该已经是谁的父亲,不赞成地开口:“小伙子平常都吃些什么,没和Leo住在一起吗?这么点肌肉,长身体时期就要多吃点深海鱼肉!”

臭鲨鱼肉还是算了!

米松有一种面对长辈的压力:“教练好,你们好,我是今年大一新生,额……是和Leo住一起的,吃得很好!”

队伍里不知谁来了一句“他也是大一的!”,一个金发白脸的球员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踉跄地上前了半步。

站在众人面前磕磕巴巴的米松更局促了。

一群雄性激素超标的小伙子推推搡搡地,明明刚刚才打了败仗,没有一点愧疚地吵闹了起来“喂,刚刚那球你应该传给我”“放屁,我原本可以进的,要不是对方后卫后脑勺长了只眼睛”。

Ken抹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都给我安静!”

一群人立刻放低下巴站齐了。

主教练向Ken点了点头,随即对米松招了招手。

众人在Ken的管制下不禁偷偷看向被主教练带走的米松,米松教练二人就顺着挡板散起了步。

“自从Leo离队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打过胜仗了。”

主教练这句话没有一丝起伏,米松也不敢随意插嘴。

“Ken他受伤后一点心气都没有伤着。”

“那很好啊。”米松能感觉到Ken和教练是一样的冰球女娲附体,满脑子就是把看见的人往冰球球员标准上套,全部人在他们眼里只有合格和不合格之分。

“好个屁!”主教练的口腔肌肉大抵是松了,又喷了一嘴唾沫出来。米松几欲往后躲,但主教练胳膊一把勾上了米松的肩膀。

“???”米松被一股重力猝不及防地压弯了腰。

看不出来主教练人老未珠黄,看似并不粗壮的胳膊实际肌肉密度极高,即使是压在肩膀上也重得不行。

“谈恋爱了吗?”主教练低声问。

米松立刻摇了摇头。

“啧……”主教练挠了挠头,“有喜欢的人吗?”

米松摇头频率更高了。

“那你还有什么爱好?”主教练的语速渐快。

“嗯……”米松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干饭?看视频。”

主教练又看了一眼米松毫无起色的肌□□言又止:“你……比Ken好些。”

“我?”米松睁大了本就大的眼睛。

“冰球是个复杂的团队运动,”主教练收回了放在米松肩膀上的胳膊,米松猝不及防地感觉身上一轻。

主教练用左右拳头比作不同的球员:“有人单纯享受进球的快感,有人追求人之间的竞争、博弈和合作。”

米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一圈已经快走完了。

“Ken在Leo走后已经失去了对后者的追求,他错过太多、太多了。”主教练摇了摇头,拍了一下米松后背,米松也一个踉跄,这回是彻底撞回了全是球员的队伍里。

Ken不解地看向主教练,他正在给所有球员分析刚才的败局,把米松推进来的行为跟捣乱没区别。

“和Susan带Leo的弟弟玩一小时解散,其他人自由联系,走之前检查好装备和场地。这是指令。”主教练背朝着所有人挥了挥手,看样子是要走。

“教练要去哪?”只有米松的眼神追着主教练的背影直至他离开场馆。

“接孙女。”球员里有一个老实的声音响起,Ken一个眼神下去,底下多嘴的那人立刻扭开了头。

哈?!

放刚刚打了败仗的队伍不管,去接孙女了吗?

还有教练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吗?完全看不出来!

米松感觉现在站的地方有点烫脚,连忙挥手:“没事,你们可以继续不用管我。”

Ken皱着眉头的脑袋静止了一会:“解散队形!”

Susan从不知哪里拿出了一套还很新的装备,她把刻字的角落给米松看:“这是Leo的,给你穿可能有点大,这已经是仓库里最干净的一套了,你应该也不想闻那群小子的腋臭味儿。”

米松下意识看向Ken,Ken的脸色还是很紧绷,但看了一眼Leo的装备还是叹了口气:“周五就要和宿敌打了。”

“多好,”Susan把学长的冰球服摊开给米松演示穿戴方法,“来回忆一下去年暴揍他们的感觉。我今天还给米松看了Leo那场无人能及的两拳,是不是很帅,米松?”

“是的!”是男人看见那两拳都会血液上涌吧!

米松穿上学长的冰球服惊觉这一天都没有和学长联系过了,刚刚这几个小时也没空看手机,不知道学长有没有给自己留言。

如果现在拍一张穿他的冰球服的照片发过去,会不会惊到学长?

“我们队伍里就差一个会打架的。”Ken看着冰场里自由练习的队员们,轻轻摇了摇头。

Susan耸了耸肩:“这种是可遇不可求的,你怎么不说我们的小子们个个球准,冰滑得又快呢?”

“然后被对面的孬种一拳打进备战席是吗?”Ken一把拍上隔板,板子发出了巨大的“闷哼”声,球场上不少球员本就在偷偷看三人的动态,此时几个球员更是直直地投来了目光。

米松这边学长的肩甲过长直至手肘,金属上衣多出的空荡腔体里灌满了寒气,走路时更是搞笑,因为裆部尺寸过大,金属罩一摆一摆像在敲钟。

总的来说不太能迈得开步子。

于是原地转了两圈,拜托Susan拍完照之后,米松就卸下了学长的战服。

“好重……”米松感觉就刚刚那一会,他像是在健身房外额外加练了。

Ken过来把Leo的衣服翻过来覆过去地查看了一番:“这一套十几千克的装备,没经过训练的人确实不太习惯,要去试试滑冰吗?”

“我连滑雪都不会……”米松摆了摆手,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真的很厉害。”

学长也很厉害。

校队队员们穿着这么沉重的冰球服还能在不大的冰球场地里速滑的同时击球、扑球。

学长甚至还能在冰上控制力道打架!好帅!

米松不知不觉对冰球的认识从第一天就歪了。

第32章 第32章 看牙

米松尝试过才知道其中艰辛。

Susan很快又把学长的冰球服打包起来了:“滑雪和滑冰是差不多的运动, 看冰岛外面这一天天的下雪天,不打算尝试一下吗?”

“我和朋友有约过……但是课程比我想的真的多太多了。”米松完全无法做到迟到或者逃课,更不可能晚交作业。

“来都来了”中国留子版本就是, 不能全A,那至少不能有F。

因为国外课程对老实聪明的中国学生来说不挂科真的没那么难。

前几天教授还因为极端天气原因大赦天下了一波被他查到的旷课学生。这在中国很难想象,查到约等于要进行处罚, 最少也是个记名。

不仅规章制度可以因为教授原因宽容一二,就连分数都可以。

期中后米松收到一封教授群发的邮件, 大意是许多学生联系他说小论文的给分细则不合理,他应这部分学生的要求进行了调整, 这个调整导致所有人的分数都上涨了, 米松直接从A-跳到了A+。

海狄伦告诉米松根本原因并不是给分细则不合理,而是前段时间有拖延症的同学赶不及各种科目的死线, 他们粗制滥造了好说话教授的作业,事后再靠“上诉”提分。

拍完照,手机归还给了米松。

眼尖的Susan看见了手机壳, 惊呼:“这是什么?!”

米松翻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手机壳就是义务产的最普通的透明款, 只不过上面多了一层放卡的夹层,米松一般用它来装公交车卡。

Susan很感兴趣这种没有见过的小玩意, 侧着头不停地观察。

米松干脆把手机壳拆了下来递给Susan, 并给她演示了一下手机壳上卡包的使用方式。

米松:“很方便的, 还很便宜。”

Susan把米松的公交卡丝滑地抽出又塞进去,连连称赞:“非常实用……哦!”

一张红色的纸飘落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Susan立刻把掉落出来的红色纸张捡了起来, 她的眼神充满了疑惑,“这是一张货币吗?中国纸钞?”

那是一张100元的人民币。

米松想起来,这好像是当时配好手机壳就已经塞在里面的100块, 没怎么用过公交卡,也都快要把底层原住民100块给忘记了。

“这个是……”米松语塞了一秒,还是解释了一下这张人民币转换到冰岛克朗的价值。

“为什么?”Susan满脸不解。

“其实是我父母放的,”米松在想到底怎么解释才能让他不那么丢脸,都成年了还时刻揣着米爸米妈给的钱,“一种祝福?”

“wow!”Susan明显想歪了,塞纸币的手小心得像是在塞一种符咒。

这也不至于……

米松有些没招地用手一下下抠着塑料挡板不规则的颗粒凸起,有些尴尬道:“我爸妈怕我被拐卖或者迷路,至少还能靠这张100块找个人借手机打个电话。”

话音刚落,连Ken都转过头来咧开了嘴角,他连球员们的自由练习都顾不上看管了。

Susan当经纪人有收入,Ken作为球队副教练应该也有一份薪水。

只有自己还是个全职孩子……米松的脸微微涨红。

Susan妥善装好纸币后帮米松把手机壳安回了手机上,她把手机放在米松手心:“你父母一定很爱你。”

见Susan并没有嘲笑自己,米松还有一点点感动:“是的。”

“Leo有和你说过他家吗?”Susan抬了抬眉毛。

自己问的也算吧?

米松点着下巴开始回忆:“学长很少和父母一起住,他们都是国内的研究人员?”

“嗯哼,”Susan和米松靠在了同一片挡板上,“你对他来说一定是很特别的存在。”

“我吗?”米松想学长不仅要担心自己生病、自己学习,甚至还管每天的饭,确实对一个房东来说是特别的“独生房客”。

“我们当时都很担心他……的生活,”Susan少见地开始小心措辞,“我们都知道冰球对他来说只是学校生活的一部分,毕竟他的职责那么多,干什么都很成功。”

“所以他要离队的时候没有人拦他,大家当时都猜测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就像你说的,像你们这样努力的人学习生活已经很累了,习惯沉重的冰球服在冰球场上轻盈地飞驰也非常不容易,他甚至是队伍里唯一一个懂自由搏击的,还每周都要去去实验室开组会,以及其它一大堆有的没的……”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打开家门没有亲人,离开球场我们对他的交友也还是一无所知,像是冰岛没有人可以敲开他的心门。”

米松听得脑袋懵懵的。

这些学长的经历一口都没尝过,虽然他对相应的荣誉也不感冒。

“后天还来看比赛吗?”Susan又对他发出了邀请,“我地方还有一台佳能,那里面还有不少Leo的比赛录影,你想看我后天把它带来。”

……

回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米松打开大门室内有一股暖气的干燥气味,目光所及黑乎乎一片,只有冰箱灯隐隐约约散发着淡淡荧光。

习惯了场馆里刺眼的亮光,耳膜边还在隐隐有冰刀滑过冰面的声音,米松感觉看完比赛自己的精力阈值都提高了,苦于晚上无处发泄。他穿着袜子一路小跑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巴黎水边走边启开,企图靠冰水降降温。

随着“啵”地一声清脆开瓶声,米松一屁股坐进了客厅沙发里,松软的坐垫微微下陷后又将米松给轻轻拱起,攥了一路的冰球队周边毛巾和应援棒散落在一旁的空沙发座位上。

“滴滴——”

是谁这么晚还在发消息。

【学长:今天冰箱里的奶茶喝了吗】

【米松:ヽ(≧□≦)ノ忘了……】

【学长:没事,奶油保质期是48小时,如果打开记得用完】

【米松:好,不过】

【米松:qwq可能近两天太敢喝甜的了】

【学长:?】

【米松:我牙不知道为什么晚上胀胀的有点疼】

上周每天写完作业,米松都报复性熬夜玩手机,每到一两点钟的时候,牙齿就会有感觉。

起初是有一点点敏感,去洗漱完就没事儿了,后来愈演愈烈,只要牙一痛就合不上眼睛。

但米松不敢去看医生。

牙医简直太可怕了!

换牙期米松戴了两年的牙套,当时在私立医院给米松看牙齿的是一个很温柔的敦实男性医生,每一周去做检查,医生都可以将本来一小时就能安上的牙套小配件花两小时慢慢装上,这样就不会弄疼米松。

导致米松以为所有牙医都是这么温柔的,直到——

高中,米松去公立医院做体检路过牙科时,看见一个满脸是血边哭边跑的小孩,和一个拿着钳子在后面追的白大褂,最显眼的是,白大褂身上还有钳子上也全是新鲜的血,两人追逃一路血就喷射了一路。

谁说医院没有自己的“钳子惊魂”?

和同学们交流后,米松才察觉原来自己是幸存者偏差,同龄有拔牙满脸青肿打三天吊针的,有蛀牙被钻子开路取走牙根的,还有带钢牙套把口腔刮出一圈溃疡的……

后面每每路过牙科诊室,那飘飞的消毒水味儿和瘆人的仪器转动声都能让米松当天晚上随机挑一个病况做噩梦。

沙发上低频的震动声一直不停,米松低头才发现学长不知何时已经打了两个电话过来。

【学长:未接电话*1】

【学长:未接电话*2】

【米松:抱歉!!放沙发上声音太轻了,不是故意不接的!】

【学长:去浴室】

【米松:好!】

然后呢?米松用洗手液洗了洗手,神使鬼差地凑近了镜子,右手扒拉开了一边嘴角。

龋齿……没见。

色素沉积……也没见。

到底哪里在疼?

“嗡嗡嗡嗡嗡——”手机又被弹了一个电话,米松里立马接了起来。

一个视频界面展了开来,学长的脸怼入了米松的眼帘。

“啊……啊?!学长怎么打的是视频电话?”米松扒开的嘴角险些流下口水来。

看背景学长像是在酒店的浴室。

沈黎川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了起来,上面还打了发胶,身着直挺的白衬衫,像是刚回到房间休息。

“视频方便。拉近点,哪颗牙疼?”沈黎川的语气略显疲惫。

米松想起今天Susan说的话,有点不忍心学长在这么累的情况下还要管自己的牙。

“没事的,我认真刷刷牙就好了,”米松凑近摄像头,鼻子眼睛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语气诚恳地劝道,“学长早点休息吧。”

“你累了?”沈黎川看了一眼通话时长,才一分钟不到,米松就想挂电话。

米松这边的屏幕一阵晃动,黑屏不过两秒切到了后置摄像头,对准了一沙发的冰球周边。

“不累,可能有点累,但是挺好玩的,学长你看!”米松又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照片里是穿着冰球服的米松。

衣服穿在米松身上太大了,空荡荡的腔体似乎还能再塞一只米松进去,背景最角落还有半张看着米松恬静微笑的Ken。

沈黎川沉默了一会儿:“注意安全。”

“我滑不来哈哈哈,但是看着很刺激!”米松又转回了浴室,给沈黎川亮了一下镜子里的牙齿,整齐洁白的两排小米牙,没有一点蛀牙的痕迹。

“真没事!放心吧学长。”米松张开嘴的时候,两边贝齿中间露出了半截乱动的舌尖。

沈黎川盯了屏幕一会,声音忽然喑哑:“嘴巴张大。”

米松不明所以但照做,粉色的舌头缩回了下齿背后。

“看一下右边大牙。”沈黎川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波动,但不知为何听起来更加干涩了。

米松将嘴张得更大了,隐约可以看见深处暗粉的水滴状垂肉,舌头自主翘起抵住右侧的牙齿,随着吞咽唾沫的动作口腔的嫩肉波浪式地翻涌。

“够了。”沈黎川忽然拉远了屏幕。

米松以为有人在门外找学长有事,可是听了会儿也没有别的动静。

“还有一边不看了吗?”米松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满是口水的手指。

却没发现嘴角还有一丝亮晶晶的残留,殷红饱满的唇部一张一合仿佛在诱惑人看向它。

沈黎川果断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嘟嘟……”

还问自己累不累,学长明显这是困翻了啊。

米松打字发个晚安过去,也准备好好刷牙休息了。

……

后天米松又来冰球场了,不过他还带了一个人一齐坐进了观众席。

“哇!!你们学校自己就有冰场,真的太帅了!”薛博这句话是用英文说的,连Ken一起的所有冰球队成员肉眼可见地对他好感上升,频频朝他微笑,薛博也是有意思,一个个点头微笑还礼回去。

前一天米松和薛博提到想找时间学滑雪,薛博好奇地问前因后果,米松说了。结果就是薛博主动要求米松和Susan说一声,留一个粉丝的观众席。

比赛开始后,米松坐在Susan和薛博两人中间,Susan左边给米松讲解比赛,右边薛博就给补充。

Susan终于忍不住了:“你也会打冰球吗?”

“一点点,其实平常就爱看一点点比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薛博一摸后脑勺笑出了中国北方人的爽朗,Susan也被他这样子逗乐了。

Ken站在场边指挥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米松这里。

薛博掰着手指开始数他爱玩的运动:“单双板滑雪、速滑、花滑、游泳、跳水、太极拳、醉拳我都喜欢。”

后两个词是音译的,Susan舌尖抵住上颚停滞了:“taiji、zui?”

见Susan有些在意,薛博开始侃侃而谈:“这两个都是中国拳法,太极拳讲究以柔克刚、行云流水,呼吸和动作相结合,醉拳就比较凶狠了,是模仿醉汉的踉跄来迷惑对手,用比如肘击和扫腿突袭敌方。”

解释通俗易懂,不亏是博士,连米松听英文都能完全理解。

Susan听完点了点头立即问:“那你想打冰球吗?”

场内裁判忽然吹长哨,手指指中圈。

啊?!米松嘴前呼出的一小团白雾都静止了。

这么快有人进球了。

对方学校的球员互相友好地撞了一下肩膀,点了点头,是他们拿下了第一分。

Ken频繁而无意识地在原地来回踱步,不断地看向右手的腕表。

“Ken他又上火了。”Susan在解说中间插播了一嘴Ken的心理状态,两人搭档的时间更久,比起学长Susan已经能从Ken一点点的肢体动作读懂整个人的内心活动了。

“那就是咱副教练?”薛博伸长脖子去看Ken,谁知Ken竟然凑巧又回头看米松这边了,一回头看见的就是薛博在热情地招手,Ken表情呆滞了一秒,立刻扭转回头到场上。

“哇,这身高、这眼睛蓝的。老帅了!”薛博开始搓自己的手,该说不说冰球场地的低温真不是盖的,能给老北方的干的腿瑟瑟发抖,“我都有点想上去活动活动了。”

夸完Ken,薛博就是毫不客气地表达“想加入”。

Susan不由得多看了薛博两眼:“我只是邀请你参加选拔,选拔完还有训练。”

“那简单!”薛博指了指场地,“我看你们也撑不了几分,等气氛不对了我就帮你们先打架。”

“……啊?”米松被薛博这番话整不会了,拿着手机拍照的手倒是没停,“喀嚓”两声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Susan看了一眼米松,又看了一眼薛博,似乎在判断薛博是不是在夸夸其谈。

“呜嗡——”

裁判又吹哨了,现在场上比分变成了0:2。

对方的粉丝爆发性地欢呼和呐喊,但很快又坐下来全神贯注地观看比赛。冰球的节奏比足球等竞技项目还是要快很多的,不支持粉丝持续性地庆祝。

“稍等我一下。”Susan走下看台,翻过挡板走到了Ken旁边,又给Ken指了指薛博,这回Ken根本没有回头,只是简单地摇了摇头。

“不行吗?不行也正常。”薛博见Susan回来了先帮自己找好了台阶。

Susan并没有坐进来而是向他招招手:“他同意了,只是不同意你穿Leo的装备,我得去给你另外找一套他们备用的穿。”

“你们敢给我我也不敢穿啊!”听见Leo的名字,薛博就开始推拒。

“为什么啊?”只有米松不解地看向薛博,虽然学长是薛博的上司吧,借用一下应该也没有关系,“我帮你问问学长?”

薛博一副“你别害我”的表情,赶紧切回了中文:“别别别别哥,你最好都别说我来找你玩,都是我自己找路过来的!”

米松更不解了,看着薛博被Susan带去了后场换衣服。

其实那天米松发完晚安后,学长迟迟没有回复。

也是,学长没有秒回的义务。

想到这里,米松查看了一下自己和学长的消息记录,居然真的看到了一条没查看的新消息。

最重要的是,上面没有未读标志!

不会是因为昨天在室外拿出手机,苹果手机冻关机导致的吧……

昨天又是早八,上学的路上天不仅黑气温还低得吓人,手机拿在手上不到五分钟就黑屏。

异国他乡,没有什么比手机失灵更恐怖了。

米松又是长按侧边按钮,又是静待充电半小时,还按照攻略强制开机——手机终于在机体回温后又正常开机了。

难道是修手机这段时间漏的消息?

【学长:晚安】时间是凌晨两点。

果然那天晚上有人找学长有事吧,都这么困了还这么晚睡!

米松又“咻咻咻”发了一串今天拍的照片,这回学长秒回了。

【学长:你现在在校队?】

【米松:对啊,现在在看紧张刺激的训练赛,听说周五和宿敌打】

【米松:待会看薛博打醉拳】

这没有说是自己带他来的吧,只是说了他上场。

对面编辑了一会文本。

【学长:只看玩得开心吗?】

还算开心吧,米松想,主要是认识了之前以为完全不会感兴趣的运动。最重要的是!看到了和在家里气质完全不一样的学长!

【米松:嗯!晚点从滑雪开始学起】

【学长:核心力量是基础】

【米松:我懂!隔一天一练我没落下!】

很快,场上又吹哨了,比分来到了危险的0:3。

【米松:不好大落后了,我要认真看比赛了,学长那边加油】

在米松熄屏后,沈黎川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学长:我这边快结束了】

场上的气氛愈渐焦灼,两方看彼此都极其不顺眼,眼看争吵一触即发。

Ken举手示意换人,薛博立刻就翻身进了场地拍了拍他要换下的人,那人一脸懵逼地看向自己的教练和眼前这个陌生人。

下一秒,薛博接过球杆就往对方脸上一甩,顺带取下的还有头盔。

对方也顺势取下了头盔和手套,这是要1v1的默认做法。

所有校队球员都看见了,这个教练喊上去的陌生人上去就和对面干仗去了。

薛博的身材不算壮,甚至还有点瘦,但米松完全感觉不出来他弱,之前美食节就看见他能配一下午菜不停手,手上的肌肉线条因为有氧做得多全部都藏得深深的,对一个北方男人来说显得极其苗条。

对方见薛博是个陌生黄种人脸,还没自己高、自己壮,抬起手刚准备嘲笑,就被薛博一拳到肉砸在脸上。这一拳快得人懵逼,对方鼻子已经流下了一注鼻血,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调取了他对黄种人不妙的电影记忆。

两方的观众不论是哪家的粉丝,此时都在叫好,米松无助地四处张望,发现观众席所有人都感同身受地呐喊、加油。

“好拳!”

“打他!!!”

“再给他的鼻子一拳!”

仿佛见血他们观众就不枉此行。

对方的粉丝在期待他们支持的球员对对方的挑衅正义复仇,而本校的粉丝似乎一直在等待一位孤胆英雄将士气扭转!

“砰——”

这不是拳头砸进肉的声音,而是倒地的声音。

一瞬间所有观众发出了超出耳膜承受范围的叫好声和惊呼声——

薛博右手接住了对方的拳头,顺势一让,四两拨千斤地放倒了对面这个比他更魁梧的对手,也是对方的主力。

转过身来,他自己也已经一脸血了,不知道多少是自己的,多少是对方的。

米松看着心脏突突突的。

这场的比分最终就此停留在了4:1这样的小比分上,对于一场训练赛如此拉锯实属少见。

回家前Ken和Susan给米松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薛博他们需要借走一段时间。

这回米松得自己回家了,薛博已经被不少队员给抱住走不脱了,他要跟着一起听Ken做比赛复盘。

“米松。”一个金发白脸的小伙在米松走之前叫住了他。

米松回头时,金发白脸小伙身边不少球员发出了刮凳子、拍手、尖叫等起哄声,弄得他的脸上的绯色更为明显了。

在薛博鼻孔微张不可思议的注目中,就听见金发白脸小伙开口——“如果周五我们打过了,你能和我一起吃顿饭吗?”

米松今天又穿了他最爱的宽松白色战服,主打蓬松保暖,一张小脸在在巨大棉花糖般的羽绒服上显得格外无辜。

“抱歉……我有固定饭搭子了。”

这句话在在座每个人的耳朵里无异于——“我有对象了”。

金发白脸小伙露出了心碎的表情:“是海狄伦吗?”

米松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海狄伦……是Leo啊。”

“那就好……”金发白脸小伙缓了口气,“我会鼓起勇气和你哥哥说的,我是你同班同学……”

最后自报的姓名米松没听见,场馆里小伙子们闹腾的声音彻底盖过了这个金发白脸小伙的独白。

【薛博:你没跟Leo说今天的事吧?】

【米松:我给他拍的照片里有你】

【薛博:……行,这个没事,都要帮你们校队打比赛了,他看见就看见】

【薛博:我是说斯图尔特的事情】

【米松:这是谁?】

薛博彻底服了,米松不仅没认出校队里这个同班同学,甚至没在人自报姓名后记住人家。

那就没他操心的份了,Leo提刀来都不至于砍他分毫。

……

很快就到了周五。

米松打开冰箱,发现正餐存货不多不少正好今天要吃完。

他真的有一点想学长……的饭了。

拿出一罐糖浆、一瓶奶油、一袋红茶包还有一大瓶2L的鲜奶,这是一套学长留下的“预制奶茶包”。糖浆据学长说都是他亲自熬煮的,用的是白砂糖和水。

他怕牙痛这一周都没喝甜的。

牙也给力确实没有难为他在夜间发作。

鲜奶舀入整整四勺糖浆,冲入米松刚兑好的红茶,搅匀之后挤上奶油,这就是一杯奶茶了。米松把这杯扣上一次性盖子,又调制了几杯同样的,彻底把本来瓶满罐满的预制料给全部用完。

他打算带着这几杯去看今晚的比赛,分给Susan、Ken还有主教练,当然还有薛博。

“喂?米松,我到你家地下车库了,快下来吧!”薛博听说米松打算带奶茶,主动提出送他去赛场。

上车后,米松一眼就看见了后车座的新装备,那是一整套冰球服还有冰刀。

“帅不?”薛博往后指的时候,一股得意劲根本藏不住。

“帅的。”米松将奶茶彻底放平放稳才拉自己的安全带。

同样是校队的颜色,这一套一看就崭新崭新。

“欸妈,我和你说上次借他们的穿快要臭死我了。”薛博的手还一边扇自己的鼻子好似现在就闻到了味儿。

薛博的车轮套上了防滑链,但行车的速度还是如同龟速。

米松看着窗外的建筑缓慢地后移,又看了一眼时间:“我们……要迟到了吧?”

“没事,反正我是替补,这天气你也看到了,万一打滑你奶茶就全撒了。”薛博指了指外面还在下雪的天。

米松点头应了应,但还是紧盯着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

不知何时,他好像已经成为了半个校队的粉丝,如果侥幸能赢这些奶茶就算庆祝,如果还是不敌他人,这些奶茶至少也能抚慰一下他们的内心。

但米松根本不希望他们再输了。

如果神明有眼的话,让校队赢一次吧!这次对抗的还是校队的宿敌……

米松的手紧紧攥住了身上的安全带。

薛博开着车慢慢地行驶到了地方。他自己两只手只够抱住自己的冰球服和鞋:“需要我帮你拎奶茶吗?”

米松已经两只手把奶茶全部拎起了:“不用,你快进去吧!待会需要你了!”

在米松踏入场馆的一瞬间,很明显感受到周五晚上的气氛和前两场截然不同——

全场座无虚席连过道都人满为患,不管有无进球全程人声鼎沸,灯光打满无数盏白灯聚光在最中间的场地上,还有比分——他迟到了一会,居然还维持在2:2。

这真是一个好开头,米松快步走到平常坐的地方,身边Susan的座位上放着她的相机,但她人不知所踪。米松自己坐了下来,四周的人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只有他没有带任何应援物而是拎着两大袋饮料进场的,还迟到了。

很快米松就察觉到校队里有一个很吸引人的身影,后背上写着一个巨大的17,这个号码好像在前两场没有见过。

17号在赛场上突进时冰刀外刃刮起一阵冰屑,在他身后追他的人跟不住他的急停变向,猝不及防斜摔滑倒。被三人围堵他也不慌不忙,高速冲刺中突然单脚内刃急停,精准避开所有障碍,球杆在灯光下划出莹蓝光弧,冰球刹那间穿过守门员的□□缝隙,完美入网。

观众席传来有节奏的跺脚、鼓掌声,成百上千的粉丝伴随着欢呼“轰!轰!轰!”,制造出的声效仿佛整个建筑都跟着共振了起来。

米松也跟着身人拍起了手掌,很快在冰冻的空气中,掌心就红了,但米松根本停不下来。

17号带领着校队不停地得分,但宿敌队也将分数咬的很紧。

“砰”地一声——

对方冲着17号甩了球杆和头盔,但身后一个衣服崭新的家伙推开了17号率先下了装备接受单挑,是薛博。

冰球场上如果不敢打架会被嘘声嘲讽,但是被更有胆色的人推开自己上只会让观众更兴奋。

很快薛博和对方一齐因为打架进了小黑屋,这是规则内两方的归宿。

比赛继续,但是结果几乎已分晓。

对方实力武将和薛博一起下场之后,17号又斩获3分,在时间暂停前将分数冰冻在了15:11。

好一招田忌赛马!!!

米松不停地拍手跺脚,身体跟着激动不已,连直接接触冷空气的脸都跟着热乎了起来。

散场后,米松被人群挤了半天。

好不容易快走到后场,没想到先看见的是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学长?”米松看着眼前大变活人般的沈黎川,手里的奶茶都要拿不稳了。

沈黎川身着一套合身的冰球服,摘下头盔的头发还有一些凌乱,正面盔甲的角落刻着“17”的字样。

他看见米松惊大于喜的表情唇线微抿,缓缓张开了臂膀:“不恭喜我吗?”

第33章 第33章 手指套看牙

距离沈黎川还有足足50米的距离, 米松已经开始助跑。

步子怎么会这么沉重,这么点距离要跑这么久?

这个念头刚结束,已经刹不住车了——照惯性只有摔倒和撞进学长怀里两个选项。

米松紧紧闭上了眼睛。

记忆里公园的那个柔软怀抱被一个坚硬得像石头一般的盔甲取代了, 是沉重的冰球服。

米松的胳膊做了一点缓冲,紧随其后砸上去的是脸,最后再是胸口。如果现在在玩仙侠游戏, 米松的血条下方应该有一个“内伤”持续扣血负增益。

“这么想我的吗?”

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苏,米松不知为何还听出了一丝得意。吃痛的手被人好生握住, 那人还要命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吹了吹。

“冬天这么跑,会摔得很疼。”沈黎川又顺手摸了摸米松的头, 隔着蓬松的羽绒服缓缓拍了拍后背。

摸猫呢!

在别的地方还好, 现在Ken、Susan还有主教练队员们都看着呢!

米松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有人看着……”纠结半天, 米松认命地把额头嗑在了沈黎川的胸甲上。

只要自己看不见别人,别人就看不见自己!

金发白脸的小伙看见Leo和米松正好站在一块,刚想插句话, 就看见两人抱在了一块。

“他们……额……”拧着眉头的金发白脸小伙颤颤巍巍指着两人问Ken, “兄、兄弟间都是这么抱的吗?”

Ken瘪嘴摇了摇头, 摊开了手将怀抱转向Susan,Susan绽开了一个极具魅力的笑容回抱了一下Ken。

再看向Leo他们, 米松迟迟没有把头抬起来。

……

已经忘了最后是怎么把奶茶分出去的, 又是怎么把头抬起来的。

回到家米松感觉脸还是烧烧的。

“教练让Susan姐给了我一张纸币。”米松在重新整理手机壳背面的“小金库”。

沈黎川正半蹲在门户大开的冰箱面前也在整理库存, 闻言不甚在意地开口:“多少面值的?”

“100的,”米松把那张趋近崭新的纸币展开, 对准了厨房的吊灯,“好像……不是冰岛克朗。”

米松面前多了一只摊开的手。

手的主人此时一只手肘夹着围裙,另一只手抓着一叠冷冻分装袋。

“又要做新菜啦!”米松把钱往沈黎川手上一放, 就帮忙接过另一只手那一叠尼龙密封袋,全部转移到了料理台上。

沈黎川用食指和大拇指摩挲了一下纸币:“是芬兰马克。”

100马克是绿色的,绿的像50人民币的颜色,背面有像海鸥一样的鸟在振翅,正面不出意外是个不认识的老头。

“教练难道是芬兰人?”米松好奇地拿回纸币,进行了一个合理猜测。

沈黎川看了米松的手机壳一会:“他年轻时是芬兰冰球国家队的,因为爱人在冰岛移居到了这里。”

“这么浪漫!”米松有些震惊,主教练年龄不高已经是为爱人搬家,为孙女翘班的成熟纯爱战士了。

再次组装好手机壳,背面已经鼓得不行。

沈黎川头穿过了围裙,转头将背朝向米松,后面的带子还没有系,米松放下手机顺理成章地帮忙。

围裙套在沈黎川的身上略显窄小,布料不算软,此刻正服帖地卡在他髋骨上方那个天然的凹陷处,像一道标尺,鲜明地分割出上半身的宽阔和腿部的修长。

米松轻轻一拉,带子在沈黎川腰后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薛博是你帮他们找来的吗?”沈黎川去洗手池认认真真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清洗掉了刚刚摸纸币的地方。

“这个,说来话长。”米松大概讲了一下薛博是咋一步步靠自己混进校队打架的。

沈黎川出乎意料地没有被薛博的骚操作弄笑:“主教练给你红包是为何?”

100芬兰克朗转换成人民币大概有100出头,也不算少了。

米松只得又讲了一遍米爸米妈给手机壳塞钱的故事,话音刚落还补了一句。

“可能是Ken和Susan姐给主教练说的!”

总感觉好事没传出去,糗事传的比风还快。

“他一向很爱护小辈,看你像在看孙女。钱好好收着吧,就当买他开心。”沈黎川拿出了砧板和菜刀,开始拆封那些冷冻密封袋。

“主教练孙女多大?”米松有种不妙的预感。

沈黎川把不同的冷冻内容装进了不同的餐具里,一袋子冷冻蔬菜放进了红色铸铁锅,一袋子什锦蔬菜肉还有调料装进了汤碗,还有一袋子冷冻米放进了电饭锅。

装完,沈黎川似笑非笑地答:“十岁。”

十岁?!

米松下巴要掉地了,为什么把自己和人小孩子比?

“你也就……”沈黎川比划了一下米松的身高,“高她十厘米,脸和她一样大。”

头当然了!人的脑袋后面可不会再变大了。

不过十岁小姑娘已经一米六多了吗?!

米松一脸震惊地开始掏冰箱的食材,不行,他需要一点喝的东西安慰自己!

“我最近健身没落下。”米松摸了一袋鲜奶看向沈黎川。

“嗯哼。”沈黎川又泡了一点干货,有干香菇、豆皮。

“蛋白质摄入也充足!”米松又摸了一点昨天剩下的奶油,再次看向沈黎川。

“我知道,冰箱已经被你吃空了。”沈黎川摊手,指尖指向刚刚整理好的冰箱,冰箱里面仅剩的冻货已经被沈黎川全部取出来了。

“那肯定是我奶制品摄入不足!”

说完米松顺理成章地又舀了几大勺糖浆,闷了一点红茶,看上去是要组装一杯奶茶。

沈黎川放下了手上的动作,直勾勾地盯着米松。

被盯第一秒,米松还在泡茶;被盯第三秒,米松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沈黎川的眼色;被盯第五秒,米松干脆转过身把整个后背漏给了沈黎川。

言下之意是,你骂吧,我做都开始做了。

“米松。”学长带着笑意的声音出来时,米松还拿屁股对着沈黎川。

在米松耳朵里,这声大名有一分咬牙切齿,三分无奈和六分的不赞成。

不赞成不行。

米松快手快脚地把材料一股脑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

当当当当!1200ml超大杯自制奶茶。

完成!

把碗里的食材套上保鲜膜,电饭煲按下煮饭键,珐琅锅点火,沈黎川一气呵成之后双手环抱。

“待会洗漱喊我。”

什么也不多说,米松知道,完蛋了。

但是,先吸一口!

……

厨房里传来一阵阵番茄和蔬菜的香味。

不知道刚刚学长给自己煮了什么东西充饥。

米松再次坐在了浴室的镜子面前,只不过这次是以忐忑的心情。

“嘿嘿嘿……厨房好香啊,学长你上场前没吃饭吗?”米松整个背都是僵直的,两只手不自然地扒着洗脸台边缘。

“你说呢?”沈黎川的手指和宽大的手掌比均匀细长,指节明显但不突兀,此时一只手将一根一次性的橡胶手套套在了右手手指上,又拆了同样一根戴在了大拇指上。

米松傻眼了。

这是准备自己掰他的嘴查看吗?

难道学长辅修了牙医??

察觉到米松不老实的腿几欲临阵脱逃,沈黎川率先一步逼近了米松,宽大坚实的身体将他后撤的空间挤压干净。

一只手掰过米松的下巴,无视米松“呜哇呜哇”的求饶声,带了手指套的双指将米松不大的嘴整个撑开。

“唔——”要流口水了!!

“呃……”再张不大了!

俯下身的沈黎川,头就在米松脸上方不到10厘米处,这样可以将米松的整个口腔看得清晰。

米松的上半身不敢轻举妄动,下半身也被沈黎川一双长腿卡死了,牙齿合不上也不敢咬到沈黎川,全身上下只有一根舌头锲而不舍地推拒着沈黎川的手指。

“别乱动。”沈黎川说话的时候,气息喷在米松的脸上。

温热的气息混着一股蔬菜甜味莫名地像一剂安定针,让米松的“呜唔”声变小了。

可是异物感真的很强烈!

舌尖掠过橡胶手套时有一股很浓郁的塑料味儿,米松很想“呸呸”但是口型不允许,只能用舌背推攘这侵略者。

沈黎川的手指摸过两排的每一颗贝齿以及接壤的粉色牙龈,顺道还戳了戳两端最内里的软肉,视舌头的阻挠好似无物。

“这里?”沈黎川碰到一侧大牙时,米松的小脸猛地一缩,像是一颗皱起的橘子。

“唔……”米松还想点头,但是下巴被沈黎川左手固定得死死的,只得用舌尖不停地滚过那颗大牙附近,表示就是这里。

沈黎川深吸了一口气,左手两只拇指挤着米松下颚两侧,逼迫米松将嘴张到不能再张,左右调整着角度。

此时两人的距离不到5厘米,米松屏住了呼吸。

沈黎川直挺鼻梁下人中打了一片小小的阴影,平常总是抿紧的唇线此刻微微张开,似乎也在默默在替米松用力。

再抬起一点眼帘,能看到沈黎川异常专注的双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就连一颤都没有颤。

沈黎川忽地抬起了眼神,两人视线交汇。

一口气提在米松的喉咙间半晌都没有呼出来,米松甚至可以在沈黎川的瞳孔中间看见无措的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学长不挪开眼睛。

学长的眼睛好,好深邃……

荒谬地,米松想起今天在社媒上看见的留子同居遇crush贴。

那个crush对着贴主说:“Look,we have chemistry.”

看,我们互相有感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当米松脸憋得通红,眼睛要挤出水分时,沈黎川松开了手,他一根根手指地摘下了指套,用无奈的眼神瞟过米松的小脸。

“你长智齿了自己没感觉吗?”

没感觉吗……

感觉……

米松脑子打结了——

作者有话说:新人卑微咕咕:求收藏、评论、求一切不咕不咕不咕![求你了]

第34章 第34章 滑雪

此感觉, 彼感觉。

彼感觉,此感觉……

米松感觉一定是最近奇怪的东西摄入多了,不是海狄伦的奇怪言论就是高速上网, 等看见什么东西进脑子已经来不及了。

不然他怎么能看学,长,都眉清目秀的啊!

不过学长确实很帅……

“那要怎么办?”这还是米松人生中第一颗智齿, 就让它这么长出来?

多一颗牙齿咀嚼主力+1?

“要看是阻生齿还是正常生长的,不过……”沈黎川开着水龙头继续洗手, 水珠随着他的指尖滑落下来。

米松揉了揉一边脸,肉本就不少的脸似乎更圆了。

“你发炎了, 脸都有一点肿了。”

沈黎川话音落下, 米松感觉天都塌了……

发炎了,那不就得去看牙医了?

米松抗拒的表情一目了然:“不不不不不, 有没有不用去看牙医的办法?”

沈黎川莫名:“看牙医为了解决问题,为什么不看?”

米松欲哭无泪,总不能说他怕牙医吧:“那个……在冰岛我看牙医能排上队吗?”

只在朋友圈看到同学在日本留学, 小门诊的大夫一次只从一瓶药里倒出来两颗开给同学, 这不敷衍人嘛, 还都是止痛片,正经大诊所没那么快能排上号。

米松希望他一辈子都排不到冰岛的牙医, 智齿取消发炎并自动长好!

沈黎川沉吟了会儿:“公立急诊一天内可以排到。”

不要啊——

那不是马上就要看到牙医了。

米松耷拉着一张脸, 从嘴巴到头发丝都写满了不情愿。

“不过, ”沈黎川话锋一转,“你还要拍片, 最快的私立都要拖延个一两周。”

太好了!!!

米松立刻精神了。

……

第二天米松照常起床,太阳还没有升起。

打开手机一看才九点,现在天亮可能要到十点多去了。

睡觉时天是黑的, 起床天也是黑的,冰场里耀眼得像是白天的日子似乎一闪而过。

像是一场大梦。

发霉就是一晚上的事儿。

“欸……”米松扒拉着冰箱的门,一下就看见了昨天学长剩下的半包冻蔬菜。

现在那包蔬菜看起来平平无奇,昨天怎么能从厨房里散发出那么美味的酸甜味儿。米松拿出来翻来覆去的看,就是一盆杂菜,各式各样的种类,哪怕在粉猪超市买也不会便宜的那种。

“怎么在叹气?”沈黎川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半依靠在不起眼的柜子上,似乎已经在咖啡机前站了许久了。

“哇!!”米松专注地散发霉菌,完全没看见角落里的学长。

米松的头发没有梳好,毛炸了半边的,头顶还有一撮卷翘飞天的呆毛,穿着的睡裤一只裤腿长,一只裤腿缩到了小腿肚子中间露出了一整截润白的脚踝,更好笑的是两只拖鞋都踩反了。

沈黎川眼睛快速扫过刚睡醒的米松,优雅地继续喝着自己的咖啡。

“学……学长听说你之前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啊,为什么精神能这么好。”米松还想在黑暗里再找点东西吃,这天色活生生衬得他偷感重得像个觅食鼠鼠。

“谁和你说的。”沈黎川平日爱喝浓缩,一口苦意下去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人听见“四五个小时”微微蹙起了眉。

“啊……?”米松翻箱倒柜地发现冰箱里只剩不知道怎么制作的半成品了,不禁气馁,“Susan姐呀。”

沈黎川眼皮子压下来,瞳孔的光都黯淡了:“关心则乱。”

“学长学长,为什么退冰球队啊,我感觉挺好玩的。”干脆关上了冰箱门,米松的肚子咕噜噜地叫唤。

沈黎川听见“咕”的第一声手脚不自觉地动了。

他把那半盆冷冻蔬菜倒进了奶锅里,又倒了一罐番茄罐头,加了一根米松不认识的外国香料,长得像一根绿草,就这样开了火。

这……这不会是学长版黑暗料理吧,叽里咕噜地煮一锅能吃吗?

“Ken的腰,至今不能剧烈运动,伤口再深一寸他甚至都不能自主直立行走。”

沈黎川抽出一根木制的厚底大汤勺,放进小奶锅里搅了搅,他眼底的光一直没亮起来,像是陷入了某个时光的回忆里。

“那年联赛竞争客观来说比较激烈,他是主力之一,坚定认为自己不上场就是辜负了大家所有人的努力。”

米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此时他也不知道谁对谁错,该怎么做。

“我当时需要在参加联赛和进行保密课题中二选一,”沈黎川很自然地道,“我选了课题。”

“其实学长是选择了Ken哥吧。”米松闻到奶锅里传出了一股蔬菜香,眼神对锅行起了注目礼。

总觉得学长和主教练有哪一点像,昨天还有点想不清楚。

米松现在觉得是人情味。

哪怕学长脸像是少了人类10086种表情里的10085种,每天只有一张冰川一样的冷脸,但学长内里的性格底色是温暖的。

像是冰岛分布密度超大的一万种瀑布,能形成的一万种形状的彩虹;是冰岛随处可见鲜活的火山,能形成的一万种颜色的温泉;是冰岛满街飘香拐角的咖啡馆,能闻到的一万种特色的肉桂味。

是别人都不知道的学长……

米松情不自禁地缓缓把手伸到了那张喜形不流露于色的脸旁。

正在搅和汤的沈黎川回过头来——就看见口水印子还在嘴角的米松正伸出一只没洗过手的爪子……

“去洗漱,喝魔女汤。”沈黎川没家养过猫,但是投喂过街头的小流浪。

它们只在天气暖和的季节出现,每当人在冬季担心得不行时,又会在下一年看见它们同花色的幼崽。

就像春风吹又饿的米松,每天会以不同的形态出现在厨房。

米松即刻收回了手,悻悻地发出一声“哦”,抬脚准备去刷牙。

刚转身,学长就补充了一句。

“天亮了我们去滑雪。”

啊……?

耶!!!!

……

这个H开头的滑雪场离市区很近,居然十分钟就能抵达了。

“它在本地人里口碑也巨高。”薛博在门口和两人汇合,后备箱里塞满了给米松带的一整套滑雪器具,包括保护屁股的小乌龟。

“天气一年比一年暖,好的滑雪场可不好找。”薛博说完话又看了一眼沈黎川,意思是这个雪场是沈黎川钦定的。

米松还在笨拙地穿着装备:“这个滑雪板你也有多的吗?”

运动达人家里真的是什么都有呢!

“啊哈哈,”薛博见沈黎川没有要揽功的意愿尴尬地一笑,“诶都说要一起玩了能没有吗,我滑单板,你新手从双板划起正正好!”

米松发现果真,三个人只有自己是两块瘦长的板子,学长的和薛博一样,是圆头又大的单板。

“你刚刚说到好的滑雪场不好找?我好像看见冰岛有很多很多场地。”米松在玩这一块是绝对有心,不一定有力的。

他查温泉的时候就看见了不少滑雪场。

“是啊。”薛博朝沈黎川努了努嘴。

“学长你觉得这里哪儿好,我就感觉很好看。”米松是真的不懂。

他从小到大滑雪的次数只有仅有的1次,还是在小学时候跟着爸妈出去旅游,滑的人造雪。

在南方嘛,滑雪次数不是0就很好了。

其实刚到这里米松就被震撼到了。

这个滑雪场有不止一个山头,除了山脊上雪地里插着不知用于导航还是照明的一个个连起来的灯柱,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个被“框定”的滑雪场。

连绵大片的雪地随着山的起伏蔓延到眼睛的尽头,天色微凉,太阳透过云朵的冷色滤镜打在无限的雪地里,生生把白色的群山照成了淡蓝的大海。

如果用一个词形容,只能是优雅。

人站在里面太渺小了。

说是口碑极好,冰岛区区36万人口来这里阖家欢都站不满任何一条雪道。

它好像就是这样好看,不管有没有人来了改造它,有没有人来光顾它。

“目前只有这家比较适合滑雪。”沈黎川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雪服,戴着一个黑色返彩光的雪镜。

他蹲下随手抓了一把雪:“这种湿度大的雪叫湿雪,还有一种纷纷扬扬蓬松的雪叫粉雪。”

米松跟着抓了一把地上的雪,果然很重,还能很轻易攒成雪球。

沈黎川继续道:“山的不同面雪也会不同,山南边的雪就会比北边的干燥。”

“我们要滑哪种?干燥的粉雪吗?”米松回忆起了第一次滑从坡顶摔进硬硬的路边,那路边还是人用雪堆起来的,快和石头没区别了。

“对。”沈黎川在说的同时一边带路。

三人很快走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雪道。

“哇哇哇……我也学到了。”薛博此时蹲下时,随手扬起的雪就像永不融化的冰花。

它们被洒落在空中还如同刚落下那般松散。薛博看粉雪的眼神就像看梦中情人。

沈黎川稳定腰肢随意一滑,板底一瞬间扬起到雪花就如同在冲浪时冲浪板下翻飞的浪花,好看极了。

“哇……”米松迫不及待地也穿上了双板,柱起手杖就想开滑。

粉雪果然不一样。

随意地用手杖拨动雪地,米松就能在平地划起一小段距离,和人造雪支楞半天都动不了半米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给了米松无限的自信。

“我今天的目标是滑下这个坡不摔倒!”米松冲着沈黎川大喊道。

薛博已经自顾自滑远了,只有沈黎川站在他后方。隔着冷空气,沈黎川举起一只手臂,穿戴手套的手高高比了个OK。

“wow!!!”米松像第一次被放归自然般地用力使起了雪仗。

每每回头,学长总在不远处——

作者有话说:卑微新人咕咕:感谢投喂!求收藏、评论、求一切!![撒花]

第35章 第35章 他教过你这种好菜谱吗

想象很瑰丽, 现实无比骨感。

滑雪最费力气的地方对于米松而言,不在于全程保持正确前倾角度、滑行时持杖小臂与雪面平行、拐弯时使用髋来掌舵,而是——

摔倒时再次站起来。

第一次滑下去时, 米松向下看一望无际全是雪。

脑袋里“人为什么知道穿一双雪板就敢跳楼”的想法占据了思想高地,米松本能地因为恐惧屁股向后坐,重心后移、雪板前端整个翘起, 摔出了高难度的“倒插葱”。

“哇啊!!欸……?”

预想的痛感完全没有来临。

反而很爽……?

米松摸了摸屁股底下的雪。

哪怕被坐下去给到了很大的压力,它还是一如即往地粉面状, 米松像是掉进面包糠堆里的预炸鸡块,比平时撞进被窝里还舒服。

这手感谁能忍住不玩?

沈黎川在起点看见米松滑了三十米就“哇”地一声摔倒了, 声音听起来还挺精神。

不过不一会, 人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摔没声儿?

沈黎川一拉雪镜,踩着单板从雪峰俯冲而下, 灰白雪服在蓝白视野中撕开一道锐利的轨迹。

“嗯?”

到地时,沈黎川看见米松整个人呈“大”字躺在雪堆里,四肢舒展地划动着, 正安宁地仰望天空。

“学长你快躺下看!”米松抬起一只手指向天空。

冰岛的十一月, 白昼已是吝啬的礼物, 下午三四点钟天空开始温柔地谢幕。钴蓝色的天空包裹着充满倦意的太阳缓缓降落,像是海水包裹着温润的琥珀。

天空笼罩着冰岛的每一座山, 山里狭长的雪道中段躺着一个米松。

粉雪变成了最佳的观影座位。

如果不顾及它像沼泽一样慢慢把身体吞没的话。

沈黎川看见米松时, 米松的身体已经下沉十厘米有余了, 如果放任不管,哪怕是以躺平的姿势也还能下降到至少30厘米。

“嘎吱”一声闷响。

沈黎川走过来, 没说话,只是挨着米松,隔了大约半臂的距离, 也仰面躺了下去。

“好像童话故事的油画插画啊……”米松转过头看向沈黎川,才发现视野里大半都是雪。

沈黎川的侧脸线条浮在雪面上,在冰岛暮色渐沉的微光中有些许半透明。他的额头宽阔而平坦,延伸下来的眉骨和眼窝隐蔽在了雪镜下,但笔挺的鼻子和棱角分明的下巴勾勒出了完美的紧致弧线。

再往下,脖颈连接着下颌,线条修长而结实,喉结在中间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凸起,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地上下滑动。

“嗯,粉雪也很暖和。”

沈黎川开口,低沉又略带磁性的嗓音从胸腔升起时,那坨凸起的软骨似乎经过了一次微小的蓄力,先不可察地上提一点,又紧贴着喉部紧实的皮肤又下滑一小段距离。

米松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为什么学长的喉结都这么克制又有力量感。

“起得来吗?”沈黎川在米松发怔的时刻,已然起身。

米松想这有啥难的,但身体刚离开雪窝的凹陷,就立刻感受到了粉雪的狡猾。

他试图用手掌撑向身侧试图借力,但手掌刚一压实,那看似蓬松的雪层就无声地塌陷下去,手非但没支撑住反而像插进了一盆巨大的面粉里。

米松欲哭无泪。

怎么摔倒了起来这么费劲啊!

“别用手撑。”沈黎川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

米松还在下意识地扒拉雪壁,试图碰运气找到一个支撑点,听到沈黎川的声音时腋下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稳定的力道。

“……?”米松像一根大萝卜一样,被沈黎川手臂爆发出的强大向后上方的拉力给拔了出来。

米松只觉得身体瞬间脱离了雪层的包裹和吸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带得向前扑去,而终点就是那个不在陌生的怀抱——但沈黎川其中的一只手很快地在他腰部扶了一把,力道恰好地稳住了他的重心。

快要栽倒的米松在沈黎川面前十厘米处停下了。

莫名地,米松心底产生了一种落差的遗憾感。

只差一点点……

“那个……”米松一下子就忘记刚刚脑袋里要说的话,嘴巴一味地开口。

沈黎川已经调整好姿势就位,等待米松再次尝试滑雪了。

“我……”米松的手也茫然地抬起,眨了眨眼睛,“继续滑咯?”

啊啊啊啊啊啊啊!

说了句废话。

“嗯。”沈黎川还是像看管小鸭子下水的鸭妈妈一样,选择在后方观望。

背朝着沈黎川,米松脸部的毛细血管从下至上一片片地舒张,血液加速涌向面部。

他刚刚都在看什么、想什么、说什么???!!

不远处。

薛博已经滑下去了一趟,成功找到了T形牵拖,并准备借力上山。这个简单来说就是借力自动缆车,只不过乘坐的方式比较不雅。

靠卡裆。

长长的一条上山揽线上挂了无数个T形牵拖,山下的人想上山,只需要找一个附近的T形牵拖把倒着的“T”字夹杆放在自己屁股下面,手紧握住“T”的直杆,就能挂在上面上山了。

正当薛博挂在T字牵拖上无所事事地欣赏风景时,就看见两个若即若离的人影在雪地里又躺又抱又推拉的。

薛博默默地扭头看向了另外一侧的山景。

没眼看。

……

“好累……”米松回家就躺上了床。

不是他说,早上那一点点的蔬菜根本就妹吃饱,下午的运动量又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