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顾客和服务员频频回头。
看两人关系这么好, 偌大的桌子只占了20%的位置。
米松:……
一顿饭吃得米松胃疼了又好、好了又疼。
“接下来去哪里?”沈黎川口袋里还装了米松配的止痛药。
直到吃完饭他提醒米松服药, 米松才发现自己出门都忘记了!
这个人怎么记别人的事,都这么细心。
还是说只是对自己的事情格外细心……?
米松走出饭店, 脑袋是朝着脸前三米内地板的, 外套是老大一条裹住全部身体的。
见人又莫名驻扎在原地发起了呆, 沈黎川靠着站在米松身体一侧,将他带起走——只要沈黎川动, 米松就会老老实实在一旁跟着。
两人朝人流量最大的地方缓缓散步去。
“买玫瑰吗?小哥哥买一束给小姐姐吗?”
“你站在那!再远点!可以把后面建筑全拍进去!”
“哦哟不好意思踩到你了”
……
“嘿嘿嘿嘿嘿嘿!妈妈你看我的泡泡都飞起来啦!”
米松这才抬起头,有些羡慕地看向无拘无束在外滩边玩着泡泡机的小孩子们。
他们的手露在外边,长时间受着栏杆边的潮湿冷风吹也不怕, 因为满心底都是吹出大泡泡来。他们也不害怕和亲人朋友走丢,因为大家同时关注着飞上天去的彩色泡泡。
沈黎川一边散步一边时不时侧头。
米松的兴致自吃饭起就不是很高。
不能讲话,似乎让他合理地当起了骆驼,遇到害怕的事情就把头埋进土里。
两人衣摆的布料在走路期间,不免摩擦碰撞在一起。
不知何时,一侧的衣服布料被替换成了一双停靠在另一人口袋边的手。
“有点冷,松松。”沈黎川的手指尖隔着布料勾了一下瑟缩在口袋里的米松的手。
米松奇怪地转向侧上方,瞄了一眼沈黎川的侧脸。
沈黎川没啥表情。
是他疏忽了,这个天确实冻人。
米松低头大方地拔出自己的手,顺带敞开了已经捂暖和的口袋。
像是说“喏,进来呗”。
谁知沈黎川迅速抓住他的手一齐钻进了口袋里,此时方方正正的口袋中装了两只十指相扣的手!
米松立刻就想用力抽离,却被沈黎川紧紧地钳在原地。
沈黎川的手指尖确实有点凉意……
渐渐地,米松也放弃了挣扎,反正他也挣脱不开。
嬉闹的人群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没有人注意到这是一对男孩子第一次在暗不见光的地方,十根手指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接下来,米松靠在栏杆边看景色,沈黎川就伸出一只胳膊勾住他的肩。
米松在回家的轻轨上抢到了一个座位,沈黎川就紧紧贴住他的膝盖站着,用自己身体霸占米松的全部视野。
走回小区时,米松故意地小步快跑,沈黎川一把提溜住他的衣领,转手扯到了怀中。
是熟悉的温度、硬度、心跳声音。
【米松:干嘛!!!!!!!】
能从感叹号里感知到米松被烦得不行了——
“你没有一次真正地拒绝我过,松松。我是哪里不够好吗?”沈黎川此时的嗓音透过胸腔,骨肉挨着骨肉传递,更像是大提琴余韵中的微颤了。
听得米松心头一紧。
学长没有哪里不好……
他猛地推开了沈黎川,狠狠地在手机上敲字。
【米松:回家洗漱休息】
沈黎川看似还是不急:“遵命。”
在沈黎川洗澡的时候,米松看着床铺上两床被子发愁。
他拿起手机却不知道和谁去形容,怎么形容今天一晚上发生、不、是这一整个学期发生的事情。
所有事件的脉络、情感的起伏都是完整的。
可这个结果他不敢承受。
或者说是太匪夷所思了,他从未遇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追求者。
他怎么知道自己不讨厌他?
他怎么知道敢在下飞机48小时之内和他表白?
他怎么……
“松松?”沈黎川擦着头发走了出来,看见自己的被子没被丢出去,米松还在床边迷茫地发呆,揉着毛巾的手都停了一整秒。
直到一个夹杂着水汽的巨大身影从身后罩了过来,米松才回过神,想用手推开。
谁知道沈黎川他根本没穿上衣——手掌贴住了如水一般柔软的胸膛。
“啊!!!!!”米松第一个反应是闭上眼睛,整个人闪电般地抽回手躲到了床脚。
沈黎川根本没打算放过他:“原来你可以说话了,松松。”
语气有点委屈又有点开心。
“……”
米松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现在放声大哭能把沈黎川支走吗?
可沈黎川的被子还在这里……
“不逗你了,有没有要换洗的衣服?”
隔着紧闭的眼睑,视线一片黑暗,沈黎川的声音还在房间近点萦绕。
米松赶紧摇头。
有也要摇头!
“那我去洗衣服了。”
这句话一出,米松立刻松了一口气,疑惑再次涌上心头。
他行李呢?
今天也没有提到过寄存在哪里。
当米松准备睁眼时,沈黎川回马枪般地转回了门口。
被迫看清对方身材的米松:“……!!!!!”
“松松,电热毯得调低档了,晚上你踢完被子就会抢被子。”说罢,沈黎川的身体才逐渐消失在门口,脚步也慢慢远了。
米松的手指颤颤巍巍着爬到床头,把电热毯开关上的高档调到低档……
有哪里不对吧。
怎么他才像住在这个家里的原住民???!
灯关了之后。
两个人背对背着侧睡着。
似乎是意识到昨天抢占了大半个床很无礼,米松瑟缩着“面壁思过”。
“松松?”
米松下意识地把头往被子里蒙。
“你没睡着对吧?”
把被子再扯高一点——
“我可能没办法带你一齐见到我父母。”
为什么要预想那么恐怖的事情!
“他们在我初一时离婚了。”
米松的被角歇了一条缝,思绪和口鼻透过那个小孔轻轻呼吸着。
“他们没有再婚再育,我们每年克制地保持着交流。”
“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呆的城市是最宜居的,自己选择的职业道路是正确的。”
“却出奇统一地,让家变成了一个抽象的名词。”
米松悄悄地,让一颗不知名的水珠砸在了床单上,摔成了八瓣。
他根本听不得。
这种他懂却又承受不来的内容。
“面对他们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过。”沈黎川的声音停顿了一会。
米松想起……
学长好像今天才问过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好!”米松细微的声音从被子里瓮声瓮气地传出。
沈黎川侧着的整个身体转过来,朝向了米松:“我需要向你学习。”
“你不需要向我学习!”米松闷闷地回答,“我一直都没有好朋友……”
“我爸妈因为业务原因经常搬家,我最长只在同一个学校呆过两年。经常刚交到新的好朋友之后,不到一年就转学了。”
“但我爸妈其实更内向,为了生活必须豁得出去,搬家是为了在每个地区都努力扩展业务,我不怨他们。”
“你我也……一直以为是好朋友?”米松的声音越来越小,沈黎川要贴得很近才能听清。
“我们是好朋友。我是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好朋友。”沈黎川守在米松缩起来的被窝外轻声安慰。
少年不开心一晚上。
难道是因为可能失去一个好朋友?
“胡说……”米松都不想去想晚上发生的事情。
沈黎川继续引诱道:“我喜欢你和我是好朋友并不冲突。你看,我绝对遵守与你的约定,是无论搬家到哪都来找你的朋友。”
这不是当然……
都飞过来了在上海具体哪一块还重要嘛。
“我会学习你对家的定义,努力成为你在冰岛乃至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的家人。”
米松:“……”
这是得寸进尺吗。
“最重要的是,你爱吃什么我都会给你做。”
“聘用了!”米松脑袋猛地冒出了被窝。
沈黎川准备继续张开的嘴,未说出的半句话消散在了空气里。
他看见米松慢吞吞、磨蹭蹭地把身体也转了过来,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想吃的,都能做?”
下一秒,米松的眼睛就被湿润的什么东西给糊上了。
那东西还伸出了舌头——
第54章 第54章 甜
“嘭!”
米松直接一个头槌终结了脸上湿润的感觉。
黑暗中, 沈黎川发出长长一声“嘶”的声响……
“对唔起……”悉悉索索的一段声音后,米松又缩回到了被子里面,重现寄居蟹之姿, “好、好奇怪的感觉啊,哈哈……”
面对苍白的辩解,沈黎川不得不先用手揉开额头的痛感。
如果不及时用力地按压刚刚被头槌的地方, 第二天也许会有一个巨大的乌青在最显眼的额头正中心。
沈黎川深吸一口气,很快像是怒极反笑般地吐出了这口气。
他拿他没办法。
如果是养的猫, 可以抓起来狠狠地蹂躏、猛猛地吸上几口,将它全身的毛都揉乱, 可米松是一个敏感、迟钝、从未谈过恋爱的成年男性。
“晚安吻。”沈黎川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像今天, 如此低姿态的一天。
他再次放低音量和声调。
“晚安吻……松松。”声音低至嘶哑处,像一条被淋湿归家祈求一个眼神的小狗。
米松内心在疯狂打架。
一个声音大喊:嘿、喂!
你要对自己做得决定负责!亲亲伴侣是职责是关爱!
心底另一个声音在说:
你谈过恋爱吗?你会亲亲吗?
你刷牙用的是那条薄荷味的牙膏吗?!
“……”米松的手紧紧地扯着被子顶部, 被子中的氧气稀薄到他唇齿大张。希望沈黎川永远不要掀开这条字面意义上的“遮羞布”。
见软硬都不行,沈黎川果然伸手了。
他伸手将米松连人带被一起裹入了自己的被单,腿脚将他牢牢地抱在怀里。
救命——氧气更稀薄了!
还有, 这是什么奇怪的睡觉姿势啊!能不能去抱抱枕??
沈黎川自然是听不见米松的心声的, 好不容易跨越了半个地球搂进怀里的人, 一个亲亲都不肯给。
他需要用手丈量米松的肩宽,用腿牢牢地禁锢住米松的移动。
他需要, 他属于他。
……
第二天, 米松感觉沈黎川的“恋爱综合征”加剧了。
这个词是他自创的, 他也没见过别人恋爱具体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不管他去哪里,沈黎川都要跟着!!!!!
去阳台遵从米妈嘱咐, 浇家里一共50多盆的花,沈黎川就在身后跟着拿水壶,一旦他手上的那个干了就替换下来, 跑腿去加水。
去上厕所,沈黎川就在门口守着,一开门就可以看见这人居然在洗手池剪指甲,还会假意无辜地回看他。
去厨房倒水,沈黎川也拿一个杯子一起去,他甚至给自己外卖新买了一个水杯放在他家里的厨房橱柜上,和所有人的放在一起。
“你这样子是ooc知道吗?!”米松在厨房指责沈黎川,是这起床之后被“跟踪”的第3个小时。
他受不了了。
“可你好像只喜欢我做的饭……”沈黎川忍不住上前正面搂住米松,下巴就搁在米松的肩膀上。
米松浑身僵硬,水杯在空中想举起来,头被别住喝不了,想放下,头被别住,扭不过去看不到橱柜。
“我哪有!”他只好伸出手轻轻地拍了两下沈黎川的背,对方才“纡尊降贵”地挪走下巴、直起身子。
沈黎川双手依旧停留在米松的双肩,认真的询问:“中午想吃什么?”
一万个答案在米松脑海中掠过,他一下子想到了最优解——“阳春面!”
这个又简单,调料他确信家里都有。
“还想喝艇仔粥、吃奶黄包、清蒸鲈鱼、肉蟹煲、清补凉、固体杨枝甘露、烤茄子……”
听米松盯着自己胸口发呆,一股脑地报着菜名,沈黎川的嘴角不禁慢慢、慢慢地上扬了起来。
“啵~”
沈黎川的唇短暂地滑过米松说个不停的嘴角。
“!!!”米松愣在了原地,被恐吓到的心情远大于羞涩,半晌后,“你,干嘛!”
嘴还是意料之中的软……
或者说对方将力道控制得很好,一瞬间像蜻蜓点水般地抽离了。
可是怎么突然?
“提前支取劳务费。”沈黎川手撑在橱柜柜台上。
啊?
指做饭的酬劳吗?
米松就被困在他的身体、柜台边沿与他伸出的手三角形的狭窄缝隙内,沈黎川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打开手机在外卖软件上买菜。
他已经完全熟悉国内高效的外卖平台了,有人替他跑腿,就可以花更多的时间和米松呆在一起。
“起开!!!”米松哈气了,牙龈都漏了出来。
他后知后觉这人就是要占便宜而已。
什么劳务费!!!
沈黎川很听话地抬走了手臂,只不过:“嗯……我亲得不好你可以告诉我,抱痛你了也可以给我说,我会改进的……”
不等人说完,米松头也不回地逃回卧室,四个字斩断了沈黎川继续唠叨的念头。
“还用你说!!!”
两个半小时后。
厨房飘进来米松十八年都没在家里闻到过的香味……
搞什么……不会真的做了刚刚说的东西吧?
自己报了那么多。
躲在卧室里,在床上盘着腿看了不知多久的漫画书,米松早就饿了。
这两天他的进食条件只能用风餐露宿来形容,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吸食流体来补充一点体力,哪怕是吃上了自己早早订的餐馆也都是和硬骨头菜干瞪眼。
今天脸依旧肿着,可这么多天在美食的包围下只能看,不能吃。
他真的快憋不住了!
哪怕只是舔一舔那些菜……
“咕咕咕……”肚子附和了。
米松伸长脖子仰头嗅了嗅,米香味儿、螃蟹香味儿、烧烤香味儿,还有更多的他闻不出来了。
脚掌无声地落地,他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
他好像看见了一个身影又站又蹲地在清理厨房????沈黎川在干什么!
“你小心别把东西弄混了,我妈她本来记性就不好”记性不好的同时还有强迫症,炒菜、炸物的围裙还要分两条,典型的差生文具多。
米松忍不住大脚步走过去看,可还没到厨房,就被桌子上上了一半的菜给吸引了。
沈黎川真做了他报的菜名?!
甚至还更多。
清补凉旁边有一杯椰子水、固体杨枝甘露旁还有一盘果切、奶黄包那一大笼里头居然还有虾饺……
他真自己手工做了,剩余的原材料还做了别的食物。
米松脑袋里只剩:这么多许愿的好吃的,真的只要“啵”的一下,就可以这样轻轻松松地获得吗?
“你们家布局挺好,伯母那么聪明,一找就能找到的。”
沈黎川手里拿着钢丝球,手上套着硅胶手套,面前是抽油烟机底下的瓷砖。
不知是不是自己色弱,米松感觉那白色印花瓷砖好像整整亮了一个度,就像是人类的真牙变成了烤瓷牙。
“你……”米松认知里的饭后清洁厨房,是指做完饭把灶台擦一遍。
不是,不是做厨房深度清洁啊!!!!
“我看冰箱里有点塞不下了,就自作主张把过期的瓶瓶罐罐收了出来。”沈黎川带着手套的手指指向了角落的地上,那里盒某马的大型塑料袋,装了整整一袋子。
米松有点流汗,这么多过期的吗?
平常米妈是不是没看就用它们做饭了。
“既然都收拾瓶瓶罐罐了,顺便把冰箱擦了一下,冻冰砸了。”沈黎川打开冰箱门,门内散发的冷气再也没有常日中的剩菜叶子味儿,每种东西都被规整地排列好了,哪怕是散落的蔬果也塞进了一个个牛皮纸袋子里。
“厉害……”米松不太敢动厨房的东西,这里是米妈的地盘,但是这么整齐米妈就算看见有人动了也根本生不起气吧!
“想着收冰箱放进去了一些调料,就把调料区的罐子洗了换了,”沈黎川的手指向了调料盘,整个盘子中的调料盒都被加满了料,“然后把它旁边的水池、灶台、墙壁、抽油烟机一起刷了。”
好轻描淡写……
米松疑惑地指向餐桌:“那你还有空做饭。”
“还有其它菜呢,都在烤箱、蒸箱、电饭煲里,”沈黎川逐一指向厨房中明显也被重新擦拭排列好的的电器,“你报的都是简单菜,两个亲亲可以解锁更难的,怎么样?”
……
…………?
自己居然可耻地,心动了!
沈黎川脱下手套走出崭新的厨房,餐桌上又摆上了更多的盘子——
烤茄子边上还有烤的各种:年糕、花椰菜、豆腐、羊肉串;艇仔粥旁边放了各种咸菜:涪陵榨菜、橄榄菜、泥螺、咸鸭蛋;清蒸鲈鱼的同时还蒸了一块葱油鸡蛋肉饼,这个也是米松爱吃的;
不管,这个蒸菜他从来没点过,江浙沪外的地区好像做得也不多吧?
“这个你哪里知道的,我很喜欢吃。”说着,米松用铁勺子狠狠挖了一块出来,盖在了香喷喷的大米饭上。
勺子内这一块葱油肉蛋饼非常完美,上层是整鸡蛋的蛋白,下层是同样厚度的咸鲜猪肉饼,荤油在蒸汽中反向浸润了鸡蛋,鸡蛋又给了这一口更丰富的口感,看着漂亮,吃着也特香。
米松之前读的某一所学校里就有这道菜,喜欢葱油的就一定会爱!
“你妈妈给我发的菜谱。”沈黎川又夹了一块鲈鱼脸肉,放到米松碗里。
米松好久没吃到这么新鲜的鲈鱼,哪怕是淋上最简单的蒸鱼豉油,也能香掉他的下巴。
更别说沈黎川还挺会夹的,鱼脸的肉最最最最最嫩了!
“唔,她还给你说了什么。”米松看似不在意,其实心底里犯嘀咕,妈妈这都给学长发,他们到底聊了多少。
沈黎川又夹了一颗奶黄包放在饭上:“她说你饿死鬼投胎,要多做点主食。”
米松:“^-^?”
第55章 第55章 甜甜
这要是别人亲妈, 米松必须得义愤填膺,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养了18年的白菜?
可这是自己妈。
这么多年,他们之间只大吵过一次, 就是高中饭钱不够吃。
“不要看你朋友400块钱一周,人家天天吃免费的汤泡饭,省下的钱都拿去买球鞋了!人家妈早就在班群里吐槽了!你一周300怎么会不够吃?!”米妈当时叉着腰驳回了米松涨餐费的请求。
当时是真的不够吃, 米松胃病特别容易在上午下午饭前最后一堂课肚子“咕咕”叫。
很长一段时间,米松最大的愿望就是吃饱饭……
很心酸, 但就是这样的。
要是能吃上爱吃的饱饭就更好了。
看着桌子上的艇仔粥、奶黄包还有碗里的大米饭,米松幽幽地开口。
“我的阳春面呢?”
“那个……”沈黎川去舀粥的手都顿了一下, 脸上很快浮现了一丝“想到了”的笑容, “是饭后甜点吧,面条做早了会坨掉。”
算你聪明!
米松严肃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们辩论起了更严肃的内容, 到底多少个啵啵才能解锁松鼠桂鱼。
当时在冰岛沈黎川用的鱼不正宗,做出来味型虽然正确,可鱼肉质感终究不是“它”。
吃干净一整条小鲈鱼, 米松想吃松鼠桂鱼的心更甚了。
“两个。”米松擦了擦嘴, 桌上已经被二人风卷残云般地消耗得不剩什么了。
“三个起拍。”沈黎川用筷子优雅地将鲈鱼骨肉送入, 随着“索索”的嗦肉声,一条干净洁白的骨头被吐了出来。
恐怖如斯。
这个人的强迫症可能在米妈之上!
“那就三个, ”米松皱了皱眉头, 松鼠桂鱼他势必拿下, “今晚做?”
“急单费加一个,一共四个, 谢谢惠顾。”沈黎川又开始刮艇仔粥的底,米松怀疑所有他剩下的东西沈黎川都要给他包圆。
“三个,再贵我就去看中国Leo的视频了, 那集我看了十来遍吧,肯定也能做个七七八八的。”
实际上米松心里根本没有底。
看视频和做是两码事他早就明了,可是……
四个亲亲到时候通货膨胀起来可不得了!
那宽油他不会处理,整条鱼需放进油里煎炸,若是炸鱼时油温不够,这油就全被“污染”了,要是用费这么整整半桶、一锅的油他心里就过意不过去。
“我现在做得更好吃。”沈黎川没再提几个“啵”了,他像是在吃味。
吃味,吃味吧。
四个真的太多了!
“中国Leo他发了那么多视频,这期我记得有十万点赞以上,”米松用牙签从果切里摘了朵剥干净白丝的柚子瓣,“给你一次机会证明,你做得也好吃。”
米松不打算把话说满,他怕真打击到了沈黎川。
可是又不想让他太得意洋洋。
四个还是太多了!
“那就三个。”沈黎川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声音都沉了不少。
“嗯哼。”米松觉得这还差不多,口中柚子顷刻炼化成了1分酸9分甜的汁水,乖乖,这得是多贵的柚子啊,怎么这么好吃!
就在米松盯着沈黎川给他煮阳春面的时候,外卖的桂鱼到了。
“你知道现在这么小一条桂鱼外卖多少钱一条吗?”沈黎川去门口拿鱼时,临时起意问了一嘴在厨房看火的米松。
“干嘛!”米松眼皮子压低,进入了警觉状态。
“100了,不值得多加一个亲亲吗?”沈黎川将鱼从袋子里拿出来,预先刷洗掉鱼身上的粘液,熟练的动作和他说出来的话判若两人。
米松就知道!
“那今后我买!”
眼看米松又要龇牙,沈黎川将鱼放下,把面挑了出来放进准备好的热汤里。
香喷喷的面条立刻吸引了米松的注意力。
“开玩笑的,你想吃什么还不简单,不需要你买你做。”沈黎川在水龙头下继续祛除店家遗漏的鱼鳞。
在整洁如新的厨房中,米松在一旁吃着面条“监工”,居然有一丝……名叫幸福的感觉。
他有这种感觉的时刻不多,在小时候急切地想要一个玩具时,他在大马路上像一个熊孩子那样大哭大闹,赶工的妈妈温柔地承诺他,下班就带着他回来买,那天太阳正好,在夕阳西下的傍晚时间,妈妈真的实现了她的诺言,满足了他无理的请求。
他觉得妈妈太温柔了,自己的“得到”太轻易了。
过了这么多年,他都能再一次感受到当时的幸福。
可今天,这感觉被其它人刷新了。
“后天想吃锅包肉……”米松一边吸面一边畅想未来。
沈黎川刷鱼的手都停了,一只眉毛轻微扬得比另一只更高,像是不太赞同:“那个咬起来有点硬了,你的牙……”
“你放心!”米松喝了口温润的汤水,“我感觉一天比一天好了,这个小刘院长拔牙恢复得挺快,技术真的过硬。”
“大后天想吃佛跳墙。”这个米松只吃过速食版和自助餐厅的,还从来没吃过正宗的。
他想看看沈黎川到底可以做多难的菜。
怎么说什么他都答应呐。
“这个最好提前一周准备,你想吃我先把材料买来,到时候你爸妈该回来了,能一起吃,”沈黎川直起身子,宠溺地问,“好吗,松松?”
什么好吗!
不能够一下子做出来就直说嘛!!!
米松脸又唰一下红了,是他的错觉吗,最后这个问句好像有点苏。
“我吃完了。”米松把碗往水池里一丢,又跑了。
沈黎川没有怨言地接过碗筷。
挺好,这次跑之前还会留一句话了。
下午两人都没有睡午觉,沈黎川在打扫米松的卧室。
“这本是什么?”沈黎川站在一张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的是一本非常古早的厚皮册子。
“同学录啊……”米松在床上翻了个身,这是沈黎川唯一允许他呆的“安全区”,他想自己发现了华点,“你不会没见过吧?”
“什么叫同学录?”沈黎川站在高处扭头看他,手非常老实地没有打开任何一页。
但就是能看懂沈黎川眼底的意思,米松啃着床头柜上的果盘像大赦天下一般扬手:
“你看呗,看就知道了。”
沈黎川得到批准立刻翻开了那本册子,这是米松小学的同学录。
里面有非常多人的留言,一个人就是一页,每一页在最结尾甚至还有“深情独白”,只不过大多数人都还在用拼音凑不认识的字。
“我喜欢的人是——‘一个被纸条和透明胶封住的小区域’!”
沈黎川没有去撕,因为他发现米松也没有撕。
还有摩斯密码留言,很潮了。
沈黎川随便拼了一下发现这些小孩中文不行,英文也不行。
I LOVE CLARE YOU是什么?CLEAR吗(我爱干净的你)。
米松当时应该也看不懂吧。
最好笑的是,还有人给米松留言:“我以为你会答应xxx的表白,没想到你说她就是个小女孩,我以为你会接受我的独白,没想到你说我不读博真是屈才。”
小鬼头,挺押韵的。
不过……小时候的米松还挺受欢迎。
沈黎川像是明白了什么,在那些人的身高自述上一瞟,发现这群小朋友当时都长得一样矮……
沈黎川把同学录又放了回去:“我去做鱼了。”
语气看不出来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什么。
其实米松自己也不太记得当时同学录里写了什么了,他只和他们做了一年同学,甚至可以说不熟。
“我也来!”米松迅速下床,把脚塞进鞋子里。
“你来支付报酬吗?”沈黎川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告奋勇的米松。
米松嘟着脸,提高了音量:“我看着中国Leo的视频给你监工!监工懂吗!做错了扣一个!”
“欢迎至极。”
是米松的错觉吗,他好像看见沈黎川在忍笑啊!
厨房里传出一阵外放的bgm,伴随着bgm的是中国Leo的语音指导,虽然内容简洁但语句流畅、表达贴切。
沈黎川时不时似笑非笑地回头望一眼米松,米松被他望得莫名其妙的。
搞什么,难道说做饭看他能增加好吃度吗!
“我现在做,你算偷师哦。”沈黎川淡淡地来了一句,随着这句话,鱼快速地下锅,在油里老实地卷起了尾!
这样摆盘可以有个“鲤鱼跳龙门”的造型会比较好看。
重点是,切得匀称、又深又未破皮的鱼肉在肉中一层层分开,变成了真的“鱼鳞”。
这样子的鱼浇上酱汁才算香。
米松对比了一下视频和食物,这鱼还真一模一样,就算是想找茬都没地方扣分。
“学会了吗?”视频和真人同时问出这句话。
米松下意识想回答。
脑中一根弦突然断了。
两人怎么说话语音、语调一模一样,就连声线在说这句话时都不差毫厘。
沈黎川一步步地走向呆在原地的米松,手指勾开背后围裙的系绳,米松发现就连内搭的居家卫衣都一模一样。
啊?
怪不得沈黎川会有那么专业的相机、会有类似相机架的金属制品放在他很会整理的厨房、会做那么多的中餐其中极难的还和中国Leo相撞了、甚至一些角度的装修都和冰岛家中的一样。
因为Leo就是中国Leo,他们从始至终就是一个人。
“发现了?”
围裙被沈黎川随手搭在了灶台上。
他微微俯下身,单手扣住米松的后颈,另一只手钳住了腰,低下头与米松唇角厮磨了一会儿,嫌不够又含住那柔嫩的唇瓣轻噬,直至下唇被撬开,方泄出一声压抑的喟叹。
太迟钝了,但是效果满分。
米松的脊骨一寸寸软榻下去,对方滚烫的唇舌在他齿间反复拓荒,而他只是颤着眼睫承接,任由自己在汹涌的潮水里沉没成献祭的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