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怕黑(2 / 2)

殊途 品丰 2073 字 9天前

程彦轻挑了挑眉,记下了这句话,打算回去转述给陆峥,一字不差。他望着两侧遮挡天光的密林,又道:“如果需要不被打扰的空间,我可以离得再远一些。像今天这种状况要是再出现一回,我可能就会被调离了……或者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在我的同事里挑人了。”

陆观澜没有澄清这个恰好可以给他做掩护的误会,他垂头轻轻握着玩偶的圆脚,近乎道歉地说了句,“知道了。”

2.

因为要去赴林喜悦的约,不顺路,梁三禾拒绝了同乘。结果潮乎乎赶到约定地点——半途又下了一阵零星小雨——被告知林喜悦已经走了。

梁三禾在八角亭里就已经告知了林喜悦,自己被一阵急雨堵到半路了,会晚到一些。而且虽然雨下的时间意外地长,她却并没有晚到多久,也就二十分钟左右。因为预留了比较宽裕的时间,以防出现意外——这场大雨就是意外。

梁三禾盯着墙上的甜品海报拉下脸,半晌不语。

右后方突然传来林喜悦阴恻恻的声音:“在骂我是不是?”

梁三禾一惊,耸肩避开,矢口否认:“没、没有。”

准确地说,是“还没有”。当前还在翻旧账的阶段,翻完旧账之后,就会带着自己曾经在某某地和某某地等过林喜悦两倍长甚至三倍长的时间的证据,调出个人终端,给林喜悦传去责备的消息。

林喜悦其实只是去上了个厕所。那个谎称“林喜悦走了”的男生是在开玩笑,很快就嬉皮笑脸地向梁三禾道歉了。

林喜悦是以介绍新兼职的理由将梁三禾约来的,结果就直接按着一头雾水的梁三禾,坐到了刚刚开玩笑的男生这桌。同桌的还有于宋。梁三禾和于宋专修的方向不同,但有几门课是一起上的;此外,偶尔在读书室也会遇到。两人是见面会打招呼的关系。

坐下一聊,梁三禾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元蒙”研究所那位教授不可能需要自己这样一个理论知识都没学完、去试验场只能动眼不能动手、未毕业的学生去当给他助理跑腿。即便是有培养的心思也不可能。因此必定是眼前这位教授的侄子藏了别的心思。

“教授的侄子”就是于宋。

梁三禾不顾旁边林喜悦的黑脸,一再推辞,于宋终于不再坚持邀请。他的朋友将汤匙往碟子里一丢,绷着脸道:“好难请啊,于宋,自讨没趣了吧?”

于宋给了他一个不怎么认真的肘击,向梁三禾道歉:“不用理他,他一直这么烦人。”

于宋和他的朋友离开后,林喜悦终于绷不住了,问梁三禾为什么要这样。

于宋家境好,人又高又帅,哪怕是当个朋友呢?梁三禾表现得那么不得体,简直是打直球从头拒绝到尾。诸如:

“三禾,我有次去医院探病,碰到你在做兼职,我很想上前打招呼,但又怕打扰到你。”

“有病人,一般确实,不、不方便。”

“三禾,你们机构领养流浪猫狗程序麻烦吗?要准备哪些资料呢?”

“我不、不负责这些哦。”

“三禾,你露营时穿裙子很漂亮,我拍到一些照片,可以发给你。”

“谢谢,不、不用了。”

……

林喜悦一开始还替梁三禾找补两句,后来干脆两手抱于胸前,冷眼旁观。

梁三禾戳着纸杯里的牛油果果粒,务实地道:“他也清楚,我做、做不了那活儿,不够格。”

林喜悦疾言厉色:“他清楚,他乐意,你管那么多呢?又不会不给钱。”

林喜悦也生自己的气,明明自己并不是缺钱的那个,却老不自主地替别人操那多余的心。

话说回来,林喜悦到现在也不清楚,梁三禾有政府补贴和学校补贴,自己赚的也不少,为什么日子就总是过得紧巴巴的。

梁三禾道:“我讨、讨厌,目的不纯,做事情。”

林喜悦崩溃了:“对,他目的不纯,我也看出来了。你没来之前,他一直在跟我打听你的喜好,他想追求你。但那能怎么样呢?是去给他的伯父做小助理,又不是给他。道德标准那么高吗?”

梁三禾慢吞吞道:“他不喜欢我,却、却想追我。”

林喜悦一愣,问:“是他脑子有病,还是你脑子有病?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梁三禾没有说从对视的眼神看出来的,她怕林喜悦一激动跟她动手。她想了想,有理有据地道:“他的朋友,有、有点没礼貌。我分析有以、以下两种可能:第一,他知道于、于宋,不是真的喜欢我,所以不、不用对我客气,第二,他自、自己喜欢于宋。你选吧。”

林喜悦沉默片刻,因为没法驳斥,又咽不下这口气,还是对她动了手,拧着她手臂内侧的软肉转了半圈。

……

夜里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时,陆观澜给她拎衣领的一幕突然被大脑锐化铺陈出来,梁三禾脚下一空,蓦地睁开眼睛。她压着砰砰砰跳得有些吵人的心脏,判断那不是梦,遂决定明日要将那件领口洗松了的衣服收起来,再不穿了。

“做噩梦了?”不知谁问了一句。

“……不、不是噩梦。”梁三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