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视角来看,全都是危机。
时青青被这么多化神老怪争抢,绝对有古怪。
再怎么说,时青青也只不过是一个假丹境弟子,对方比她高着十几阶,却这样争着抢着当鱼塘里的鱼,有问题,而且是大了去了的问题!
四星前辈:“把你得到的功法和法宝给我看看。”
结果,天阶剑法和时青青神魂永久绑定,不可转赠。
十大神器之一的药神鼎和时青青永久绑定,不可转赠。
然后,时青青就什么收获都没了。
更离谱的是,时青青被男主陆泊铮算计,识海里还帮他蕴养着一个神魂破损程度达到99.99%的大乘期残魂。
这也是她完全不理解的一件事,“可是你为什么要救剑塔主人呢?让他自然消散,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只要当时任由残魂消散,现在也就不怕男主利用残魂在你识海里作乱来威胁你。”
表面看起来,时青青是这片大陆人人敬仰的救世神,又是十大超级宗派的丹峰峰主亲传弟子,还收获了蜃海大阵这样的大机缘。
可这花团锦簇的背后,埋伏着太多危机了!
来自魔界这等高等位面的文明入侵、宗门强者身上未知的隐患、仙侠文男主的算计……
就这她还天天吃好、喝好、睡好、玩好,心是真的大啊。
当然,时青青能在这么难的任务里,得到这样的积分和成就,也是让人很难理解。
“你的积分呢?或者在这个世界获得的修炼资源。”
王虫虫向她展示了自己的账号消费记录。
四星前辈:“!!!”
时青青的账户上一毛钱都没有,积分全部被王虫虫花了?
这又是闹哪样啊?
时青青:“因为任务都是虫虫做的,我把积分转给它,从它那里买东西。”
有病吧!
“拿自己在星际世界通行的积分,去换王虫虫手里任务世界游戏币?”
不不不,我干嘛跟着她叫王虫虫,这是个系统面板啊!
这才是最有毒的地方,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所有积分转给一个系统面板?
它本来就是你的系统面板,根据穿书部和机械帝国签订的协议,它在任务世界赚取的所得,本来就通通属于你啊。
不会是才第一个任务世界,精神问题就这么严重了吧,有心理问题去看心理医生,别出来吓人啊喂。
关于这一点,王虫虫承认,它是花钱花的太凶了。
没办法,它修炼真的很需要钱,光是任务世界这些资源不够用,它把时青青给它的积分,都用在系统商城买买买了。
所以才说,不是时青青遇到了王虫虫,而是王虫虫遇到了时青青。
先有伯乐,然后才有千里马。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如果没有伯乐,千里马也只能埋没自己的才华,在磨盘上磨面浪费自己的一生。
如果让王虫虫去当那些,任由任务者剥削的数据面板,真的不如直接把它的数据销毁!
四星前辈:“抱歉,?这个任务我接不了,告辞。”
部长问她为什么不肯接任务。
她神态恍惚:“我觉得我跟不上时代了,要多向现在的年轻人学习。”
部长:“学什么?”
四星员工:“学习她的好心态。”
部长:“???”
“如果是我拿到她这样的天崩开局,已经全线炸穿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能把局面稳到看起来似乎还不错的这一步,但这个任务世界我真不行。”
王虫虫嗤笑一声:“就这?还四星呢?不过如此。”
被前辈嫌弃的时青青,开始秃头地写报告,起码得写明白,融合世界确实远远超过她现在的能力。
把新人分配到融合世界,是大数据出了bug,错误评估了这个世界的难度。
如果出了什么变故,不能让我进局子啊!
穿书部论坛。
这世界上从来不乏看热闹的人,时青青霸占穿书部新人排行榜的第一,嫉妒她的人那可太多了。
“听说了吗?时青青那个任务世界,是融合世界,本来嘛,她能取得现在的成就,靠的就是抱男主大腿,但我看到上次那个小世界的人说,叶昼和陆泊铮可是一对死对头。
不知道时青青是踩了什么狗屎运,能抱上陆泊铮的大腿,但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时青青是陆泊铮一脉的,叶昼肯定烦死她了,她想靠自己的抱大腿技巧,做完两个男主的融合世界,做梦呢!”
“最新消息,四星金奖员工都不敢接手时青青的任务,这绝对是个烫手山芋,她这次要凉透了。”
王虫虫气的怒火冲天!
虫傲天哪里能受得了这份委屈,当场就把这次下洪隋国副本的战斗视频,上传到星网上。
最初,天衍宗弟子在洪隋国受到蜃魔蛊惑,只有时青青保持一颗清明澄澈的道心,丝毫不为所动。
后来,在破解大阵时,时青青从天而降,使用南无加特林菩萨物理超度法,当场点化普静和尚。
再后来,以魔尊为首的高等位面魔界大乘期至强者,被时青青频频打脸,接连破开重重关卡,人族在她提供的反攻机遇面前打了一场翻身仗。
最后,王虫虫化蝶炸争夺蜃海大阵控制权,时青青成为整个擎苍界的大英雄,男主陆泊铮和叶昼都听它指挥,在三条战线都大获全胜。
星网的各大视频网站瞬间炸裂:“!!!”
“啊啊啊啊啊燃爆了好吗!到底是谁在黑时青青啊,什么叫抱男主大腿?你们管这个叫抱男主大腿,这分明是时青青slay全场,两个男主都是她的小弟啊。我就问一句,你们谁能在假丹境就面对炼虚境的蜃魔本命天赋蛊惑,还保持道心?”
“我是佛修在星网的代言人,我们正在征集新的菩萨果位,南无加特林菩萨很有创意啊,应该很适合神道流搜集信仰之力。”
也有人嫉妒的都快得红眼病了,“就离谱,每一个穿书世界的主角,就是天地大气运所钟爱者,想从他们手里抢人头真的太难了,我专门兑换了邪修的手法,想要阴男主一把,结果被反噬的巨惨。时青青怎么能蛊惑两个男主为她的计划卖命?这一波啊,时青青赢麻了,男主不会废了吧?”
王虫虫回复第一个:“可以加入我的粉丝群,认准虫傲天的金标。”
回复第二个:“记得找穿书部商量创意版权分成,合同拟定好发给我签。”
回复第三个:“青青和我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全靠个人努力!什么?你说有男主因为我的计划受伤了?说我团战抢他们的人头?小同志,你的思想觉悟还要提高啊,为人族浴血奋战的事,怎么能叫抢人头呢!就你这样的人,永远都只能混邪修上不了台面的那一套。”
时青青和王虫虫都多了许多粉丝。
不管是她空降水陆法会嘴炮普静,还是她在王虫虫的欺诈艺术下那场化蝶炸前的演讲,她的粉丝剪了许多【时青青洪隋国副本燃向混剪】,每一个视频都爆火到热度屠榜。
“化蝶炸那个场景,时青青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尬,但我好爱啊!这不比看什么商业大片有意思?”
“死去的中二之魂开始攻击我!我也好想当救世神,在力挽狂澜时发表演讲,尬爽尬爽的好吗!正在疯狂代入,我是土狗我爱看。”
“只能说不愧是机械帝国的虫傲天啊,它下次如果设计出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台词,我都不会奇怪。”
“虚假的穿书体验,除我之外,全员起点男主。
真实的穿书体验,在座的起点男主全是我小弟。”
“我还收到内幕消息,时青青根本没有拿到穿书世界的剧情,她就是在靠个人实力硬莽,大佬恐怖如斯啊!没有任何剧情提示、炮灰开局,结果却是新人积分排行榜第一。”
就连天衍宗的宗门歌曲,都在星网上火爆了,街头巷尾人人都能来上几句。
穿书部那位四星员工,真的很想开贴,跟时青青那些粉丝818她的精神状态。
关于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所有积分都转给一个系统面板,关于这个系统面板花钱花的有多凶。
最后还是忍住了。
时青青面临这么惨的任务世界,说不定一失败就会害得世界崩溃,直接坐牢,毕竟是同事,她还是不要落井下石了。
什么花团锦簇,不过是烈火烹油。
王虫虫回过头来,复盘这一次的副本作战。
网友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男主的表现确实不赖。
不管是陆泊铮还是叶昼,都是非常完美的工具人。
以前,王虫虫下副本,也会带一些队友,但他们都是徐小东和孙逸那样的小垃圾,只会给它交保护费,全靠它自己爆种救人。
这一次,王虫虫体验到了什么叫神级辅助!
怪不得玩游戏的输出位,那么喜欢带辅助呢。
决定了!
以后陆泊铮和叶昼,就是本虫爷的专属辅助了。
融合世界怎么了?融合世界说明像陆泊铮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又多了一个。
薅男主羊毛这回事,当然是男主越多越好啊。
王虫虫雄心勃勃地制作了一整份作战计划。
没有剧情怎么了?虫爷我不会自己猜啊?现在实力最强大的就是魔尊那一撮人,就是它们这些妖魔在暗地里搞破坏,肯定它们就是最大的反派。
想要搞死魔尊,王虫虫列出来一步又一步大计划,都是把陆泊铮和叶昼当成工具人,像这次一样,使劲薅羊毛。
来吧,男主,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不会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吧?以金丹境逆伐炼虚境,其实炼虚上面还有渡劫和大乘,作为被小世界钟爱的主角,你的极限不会只有这样吧!
一定是原来的剧情设计不够给力,没有给你机会让你在金丹期就对上渡劫和大乘。
还有叶昼,只是接大乘一掌算什么?难道这就是你的极限吗?
跟大乘面对面去刚啊!
来吧!让本虫爷为你们搭建更大的舞台。
虫虫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它兴冲冲地和时青青分享,“青青,你们部门里面那个四星员工是真菜,我们这一票干好了,你积分绝对超过她,快看我做的计划。”
久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王虫虫看过去,才发现时青青已经睡着了。
一切危机全部结束了,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庆功的欢乐声,时青青躺在野外的青草地上,天幕低低地垂下,像是要给她盖上一床被子,明亮的星辰一眨一眨的,是大自然为她准备的小夜灯。
青衣少女睡容安宁,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羽翼般轻轻颤着。
爱摆烂的咸鱼是这样的。
遇到困难睡大觉.jpg
我一个空星菜鸟居然遇上融合世界?
那当然是赶快睡一觉压压惊啦!
王虫虫轻轻地把她移到露营帐篷里。
说一千、道一万,从前的王虫虫不过是个连契约者都找不到的失败者,是被人嘲笑的空想家。
如果没有时青青出现,王虫虫甚至都没有进入穿书世界的机会。
是因为时青青平等的尊重王虫虫,把一切积分都给它花,而不是像其他任务者那样压榨机械生命,它才有机会变强。
是她完全信任它,任由它折腾。
换个其他任务者,怎么可能任由一个系统面板把自己的所有修炼资源通通花掉,怎么会完全放手让它去做化蝶炸,不加一丁点阻拦,怎么会相信它能吞噬蜃海大阵,配合它尬演、欺诈?
时青青在任务世界所得,包括她原本的星际积分,通通给了王?虫虫,被王虫虫一下子炸光了。
从结果看,她赢麻了,可如果王虫虫失败呢?哪个任务者会任由系统面板拿她自己的一切,做一次豪赌?
更何况,这一次洪隋国副本,最关键就在于,时青青从头到尾都没有被蜃魔蛊惑。
否则的话,按王虫虫那个梦想家的程度,早就被蜃魔带着跑偏,说不定都会在洪隋国想办法实现碳基生命和硅基生命天下大同。
时青青身上,有着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美好,那才是天崩开局的任务,能做到新人榜第一的关键。
就像,其他任务者永远不会理解,时青青为什么要去救剑塔主人。
那个时候,时青青以为,这是男主的金手指,换成别的任务者,都会坦然接受醍醐灌顶,只有时青青想尽一切办法反哺剑塔主人。
第三十七章
距离那场轰轰烈烈的大战, 已经过去十天了。
普静和尚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终于成为一名佛法大师,度化了许多人。
他每次召开的水陆法会, 总能引来数之不尽的百姓聆听,他高高地坐在莲花台上,每说出一句话,便能看到一朵朵金莲涌动, 大道气韵围绕着他的周身。
他看到一间间佛寺兴起,金黄的楼台庙宇在蒙蒙烟雨中静静矗立,他看到人人礼佛, 不杀生、不犯戒, 这世间再也没有战乱和纷争。
甚至于, 他还度化了妖魔,妖魔发自内心地皈依佛法,与人族和平相处, 再也不会有神魔战场的惨烈。
然而!
一切幻象撕裂,没有佛,人间处处是魔。
那些妖魔大口大口地撕咬着洪隋国的子民,满嘴是鲜血却冲他双手合十,唱着佛号, “阿弥陀佛, 普静大师,我学的像吗?好玩吗?”
天空中传来蜃魔猖狂的笑声:“不枉魔尊出手布局,本尊在此筹谋多年, 终于完整吞噬洪隋国地域碎片,为魔界开辟出新的神魔战场!”
妖魔想要将普静也杀了,打打牙祭。
却被蜃魔拦住:“这个和尚道心很坚定, 其他人要的都是功名利禄,他要的却是宣扬佛法,度化众生。如果他能在本尊的折磨下,还保持这样的道心,或许等他死后,尸体能炼化出一颗舍利子。”
普静回过头看,法坛上的佛像,那大佛身上浸染了信徒的鲜血,祂庄严的面目渐渐被血液模糊。
佛呀,为什么不救世人?
普静被关进蜃魔建造的牢狱里。
小妖魔主动打下手,想帮蜃魔折磨普静,“尊者,我精通刑罚手段,让我来为您排忧解难。”
蜃魔让它退下,“你那点小伎俩,可对付不了这等佛法大家。”
它并非是对普静进行身体上的折磨,如同普静这般开了佛心的人,又岂会怕那一些疼痛。
它给普静喂最好的灵丹,安排他住的囚房有着远远超过擎苍界修炼水平的顶级聚灵阵。
普静不吃灵丹,不肯修炼。
蜃魔抓住了来这里探查空间裂缝的徐开先,不杀,却把他关进普静旁边的牢房。
废掉徐开先所有的灵力,挑掉他的手筋脚筋,用魔力打造的锁链穿过他的肩胛骨,把他倒着吊在铁架上,每一天都拿着鞭子抽打他。
“求你不要再打徐长老,我听你的,我吃灵丹,我修炼!”
“你果然有一颗佛心,在你眼里,打别人一下,恐怕比杀了你,还叫你痛苦吧?普静啊,你的道心很坚定,但又不够坚定。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你没有被我的本命神通蛊惑,不是你的佛法为民众洗脑,我们魔界根本没办法完成这次蜃海大阵,本尊也不可能以实体降临擎苍界。
如果你没有这颗佛心,我们就没办法利用你;如果你足够坚定,或许蜃魔大阵还会被你所破。
魔尊说,我该记大功,其实真正该记大功的人是你啊!”
蜃魔把普静扔进了它使用本命神通编造的幻境里。
“不!不!”普静一次又一次从噩梦里惊醒。
梦里的自己,亲手打开了一扇门,释放出门后面的恶魔,给天下苍生带来一场浩劫。
被关在这里,普静根本分不清日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少次这样的噩梦。
他多希望,有一天醒来,有人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可他每天睁开眼,看到的都是鲜血淋漓的徐开先。
梦里是噩梦,醒来的所见到的现实,是比噩梦更加可怕的噩梦。
起初,徐开先还保持着神智清明,“小和尚,别听那魔头的,只能说在天衍宗派来的这些弟子里,你的确对它是意外之喜,加快了它的进度。但这哪里能怪你呢?即便没有你,蜃魔也有其他办法吞噬洪隋国,大不了就是它们多付出一些代价,多花一些时间。
你还不到三十岁,年纪轻轻就到了金丹境,还有一颗佛心,未来的成就必定在空见那老秃头之上。你是我们擎苍界的希望啊,不要管那魔头怎么说,你就修炼你的,等炼到佛法大成,从这里杀出去!”
直到那一天。
有一剑斩下,整个监狱都开始剧烈地晃动。
徐开先的眼睛亮了!
满身都是血迹和脏污的他,双手双脚并用,爬到牢房的窗户旁,不顾那些锁链像串珠子似的穿过他的肩胛骨,“是老宗主,他来救我们了!”
任虚子为救洪隋国亿万生灵,为救失踪在这里的天衍宗长老和弟子,孤身犯险,闯入蜃海大阵。
可他们并没有等来救援。
当牢狱那扇厚重的铁门打开,走进来的依旧是蜃魔,“普静啊,你今天差一点就能逃生了,差一点是指,如果本尊真的只有化神境,说不得就得折在任虚子手里。
任长城?确实是一座长城啊,还好我装作化神境,把他骗到了蜃海大阵里,不然在洪隋国之外,我被天道压制,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他可真够厉害的,一个小小的下等位面化神境,身上藏着那么多底牌,不过,他哪里能想到,本尊真实的修为是炼虚呢,整整高出他四个境界,不仅探明了他的底牌,还把他给打废了。
可惜让他给逃了,不过没关系,有了这些信息,下次主将在神魔战场上斩杀他,轻而易举。
推倒这座长城,本尊这次又是一个大功劳啊!”
徐开先眼里的光,灭了。
蜃魔又换了新的玩法,不光折磨他的身体,还折磨他的神魂。
徐开先的意识越来越混乱,有时候会和普静讲起他的妻子,“别人都羡慕我家有贤妻,哪里知道我这是家有母老虎啊。”
有时候说的又是他的儿子:“其实小东很聪明的,只是年纪还小,人太贪玩了,修炼者孕育子嗣不易,我和妻子只得这一子,普静小和尚,你要是有机会逃出去,可要帮我看看,他是仗着小聪明劲儿越来越贪玩,还是长大懂事了。”
他越来越绝望:“连老宗主都受伤了,他是我们擎苍界有史以来最厉害的修炼者,刻印在东海神龟背的功德碑上的第一高手,是我们最强大的战力,他如果出了事,人族还有什么希望啊?一个神魔战场,我们都应付不来,只是苦苦支撑,如今魔族又开辟了更大的神魔战场,完了、完了,人族完了。”
蜃魔每天都亲自折磨徐开先。
普静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前辈,从仙风道骨,变得形销骨立。
到了最后。
徐开先绝大多数时候,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完全被苦痛淹没。
他唯一一次清醒,是哀求普静:“杀了我,小和尚,杀了我吧,给我一个解脱!求求你了!”
关于当时的记忆,普静完全断片了。
那时,普静好像又做梦了。
或许是噩梦,也或许是别的梦。
他不过是一个金丹境的小和尚,却没日没夜地被高出他足足十三阶的炼虚境蜃魔用本命天赋折磨。
他早就分不清梦和现实。
他承受的是比徐开先这样身体上的疼痛,更加可怕亿万倍的折磨。
当普静意识恢复清明时,他手里抓着的只有徐开先的一截手臂,干枯的血肉,如同老树皮一般。
住在他隔壁牢房的魅魔少女,看到的画面是:
身穿袈裟的佛子,端坐在阴暗潮湿的监牢里,狭小的窗口洒下血月的残光,他嘴角带着微笑,比寺庙里的佛像还要圣洁,可他生吃了自己的前辈。
他的眸色如同清空。
在佛子身上,佛光大盛,靠着徐开先这个化神境大能的血肉,他进阶元婴了。
蜃魔高呼:“有趣啊有趣!普?静,你比我想的更有趣,或许你最后诞生的,会是一颗神魔舍利子,那可比一般的舍利子,有用多了。吸食同族血肉,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这等魔功,你是如何自己领悟出来的啊?”
普静没有理会它,只是十分虔诚地啃咬完手里剩下的那一截徐开先的残肢,如同信徒在进食着圣餐。
魅魔:“你真可怕,我是你们人族定义的妖魔,但我绝对不会生吃自己的族人。”
“姑娘,你应当是不懂佛法,苦海无边,小僧只不过是渡了徐长老一程。”
“其实你们人族很特别,像我们魅魔一族,所处的那一处界域,自打我生下来就是魔族的畜牧场。诸天万族都理解不了你们,为什么非要头铁地跟魔族打下去,它们可是至高位面。成为畜牧场,只需要缴纳一些下等凡人作为朝贡,又不影响修炼者的尊贵地位。”
“那姑娘又为何被关在这里呢?”
那长着一对羊角的黑皮少女,神情黯然:“我是魅魔一族的公主,我的父王向魔尊举报我,有勾结人族、鼓动魅魔一族谋反之心。这一次追随我来的族人,都是我的亲兵,全都被杀了,我恐怕很快也会被处死。”
再后来,老宗主死了。
南无院被灭。
听闻有一个天衍宗弟子,为了堵上蜃海大阵,以身祭阵。
听闻天衍宗剑道天才陆泊铮,在魔界入侵时,保护了擎苍界生灵。
可再后来,陆泊铮也死了。
魔族卷土重来。
这世上没有所谓的救世主。
人们日日夜夜叩拜的神佛不是。
天下第一高手任虚子不是。
那人生仿佛话本主角一样的陆泊铮也不是。
普静又亲手渡了许多人族的前辈,炼化他们的血肉,增强自己。
有一些是像徐开先那样,求着让他杀他们;也有一些,是破口咒骂普静变成如此可怕的妖魔,生吞活剥人族的长辈。
他其实已经分不清了。
那时的蜃魔,已是渡劫大圆满,魔尊把擎苍界赏给它做畜牧场,它摧毁了原本的神魔战场,想借蜃海大阵吞噬整个擎苍界,再加上那一颗杀死普静炼化的神魔舍利子,助力自己进阶大乘。
它没有进阶大乘。
“怎么会这样!不会有错的,本尊请大乘巅峰帮忙推演过,进阶缺的就是那一点点佛性。像这等品阶的神魔舍利子在手,怎么可能会失败!”
可当它低头望去,却看到另一颗头颅从它的心口长出,是那个它从头到尾都当做修炼器材的普静小和尚。
蜃魔被普静夺舍了!
半步大乘的普静,做的唯一一件事,是自爆。
他不可能永远控制住蜃魔,蜃魔的本命神通和修为都远远高过他,但他可以把蜃魔的一切力量反哺蜃海大阵。
蜃海大阵的力量,彻底封锁了擎苍界和魔界的界域通道。
从此以后,魔界多了一处禁地。
谁敢去那里啊,因为蜃魔进阶大乘失败,那里变成一处天然险地,大乘巅峰都有陨落危险。
如果有机缘吧,还有人愿意闯荡一番,但里面连接的只是一个下等位面,抓到的也只不过是魔界到处都有的人族,口感是好吃一点,但谁会为了追求这点口感,连命都不要啊!
这是一个没有英雄的故事。
没有人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叫普静的小和尚,守护了擎苍界。
就连那些被拯救的人,也只以为是蜃魔进阶失败,人族才逃过一场浩劫。
普静又一次醒过来。
或许是在梦里,他分不清。
难道蜃魔成功进阶大乘了?这一次它编造出来的梦境,比普静从前经历的每一次,都格外真实。
身下是柔软的棉花褥,还能感觉到晒过太阳的那种温暖气息,鼻翼间充斥的是豆子被石磨碾成豆浆时的清甜味道。
昨夜应当下过一场雨,耳边还能听到那种小雨淅淅沥沥打在青石板上的细碎声响,窗外有孩童叫卖杏花,能听出他在深深的小巷子里越走越远。
普静面无表情地下楼。
他正处在一间客栈,二楼是住店的地方,一楼是茶馆,坐满了客人。
大堂里站着一个说书先生,一身蓝衫,一柄折扇,惊堂木一拍,便开讲:
“上回咱们书说到,蜃魔布下蜃海大阵,意图吞噬洪隋国界域,从此构建新型神魔战场,要想让天道放宽对它的排斥,它必须得到洪隋国所有子民的邀请,光靠自己的本命神通可不够啊,这里面有几个关键人物,比如出自南无院的普静禅师。”
普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是,这是他最大的心魔不错。
但蜃魔这魔头,专爱往人心口捅刀子,普静光是观看这一幕的现场,就不知道看过几千万遍了。
当时的每一幕,普静自己都会背,换个说书先生来当面讲,又能怎么样?
小二热情地招待普静:“咱们这里是知名的茶馆,有专门为上师准备的素斋饭。”
普静:“上你们最好的酒,最好的肉。”
小二傻眼:“可您不怕破戒吗?对修行有害啊。”
这不是穿着袈裟的秃头和尚吗!
难不成是个假和尚?
普静冷冷地看过去:“有问题?”
小二被他这幅阴煞模样吓坏了,“没有没有,您等着,这就给您上,绝对给您好酒好肉地伺候着。”
普静淡定地喝了一口酒,“说书先生节奏也太慢了,可以直接快进到,蜃魔借用普静和尚的水陆大会,完成蜃海大阵最后一环的布置。”
小二狗腿子样笑道:“原来您也听过这回书啊,也确实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街头小娃娃都能讲上两句,只不过柳师傅讲的格外精彩。”
台上,说书先生讲到了高潮处:“只见一个身穿青衣的女侠从天而降,落在水陆大会的法坛上,对着普静大喝一声,‘普静,你可知南无加特林菩萨!’”
普静才刚刚喝进去,还没来得及咽的那口酒,喷了出来。
普静:“???”
蜃魔这是又玩的什么把戏啊。
普静本来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被人贩子拐卖,是南无院的长老将他救下,他从小在寺庙里长大,熟读佛法,能将每一个菩萨佛陀的尊名倒背如流,哪有这样奇奇怪怪的菩萨啊?
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南无加特林菩萨。
有点熟悉,真能从记忆碎片里提取出来这个画面。
还就是身穿青衣的一个少女对我说的。
不过普静的记忆,实在是太庞杂,太混乱了,里面夹杂着无数的梦境。
敢情,蜃魔还对我进行了记忆植入啊。
行,那就陪进阶大乘的蜃魔玩一玩咯。
看你能编到多离谱。
好,一个叫时青青的弟子,没有被蜃魔蛊惑,道心坚定到看破了蜃海大阵的阴谋。
不错,这是小僧心里最大的遗憾。
这世上最大的意难平,就是我本可以。
普静不止一次幻想,如果我当时守住了道心。
蜃魔最擅长的就是,先在梦里帮助普静补全遗憾,然后再狠狠捅他一刀。
不过这后面就越编越离谱了。
怎么蜃魔进阶大乘后,编故事的逻辑性反而变差了?越是逻辑错误明显,越是容易让人出戏,就容易看穿梦境。
行行行,随便一个假丹境的天衍宗弟子,都能破解魔尊这等大乘期妖魔至强者布置的蜃海大阵。
哦豁,还我们人族借此反攻神魔战场?
真能想啊,知不知道魔界真正的力量有多可怕?
合道遍地走,炼虚不如狗。
随便一个合道期的挖矿工,都能碾压擎苍界。
哟,假丹境的时青青和她的金丹期妖兽自爆,就能跟蜃魔争抢蜃海大阵?
只有金丹期的陆泊铮斩杀炼虚境蜃魔?
行啊,蜃魔,你知道我想杀你,以前也没少编造那些我真正杀死你的梦境,但起码都是建立在逻辑合理性的前提下,先在梦里给我升个级。
现在脸都不要了。
自污对吧?
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死在一个金丹境手上?
还有,只有金丹期的叶昼,接了大乘期鹿角主将一掌不死?
欺负谁没见过大乘呢,别以为我们人族是下等位面,我就不知道大乘期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战斗力。
就在这时,一个修炼者乘着飞马,疾驰而来,口中高喊着:“柳师傅,别快说那些老掉牙的桥段了,关于蜃海大阵的一切,我们都会背了。
最新消息,时青青被救活了!不光是时青青,还有陆泊铮和叶昼,丹鼎门那位丹道宗师裴玉之,炼制出三颗六转金丹!医死人、肉白骨,把他们三个强行从阎王爷?手里给抢回来啦!”
全场所有人都激动地狂欢:“我就知道时仙长不会死的!好耶!好耶!”
茶馆老板当场宣布:“今天诸位在小店所有的花销,通通免单,庆祝时剑仙得救。”
真够离谱的啊。
还六转金丹。
你咋不干脆直接编九转金丹呢?
那只在传说中才存在的丹药,世界上谁也没见过,据说一颗吃下去,连大乘期都能死而复生呢。
“哐当”一下,普静脑门上挨了一棍子,直接就给砸出来一个大包。
他抬起头,只见自己的师父,空见老和尚举着一根降魔杵,正在大骂:“孽徒!你被蜃海大阵蛊惑,为师不怪你,你才金丹境,对方是炼虚境,不能要求你也像时青青那样,有圆满无漏的道心。但你怎么能因为一次失败,就自暴自弃,在这里喝酒吃肉?”
普静不说话。
空见梆梆梆地又砸下好几棍子。
普静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师父,您好久都没有入我的梦来了,是不是怪我吃了你啊,所以不想见我啊,您一定是去了佛国吧。我没有别的办法,我想救人啊,我想赎罪啊。没有办法,谁都不行,连天命主角都办不到,魔界真的太强了。”
他用手把自己的眼珠挖了出来,就像小时候从后山找到新奇的果子那样,献宝似的,双手捧着递给空见大师,“我吃了您,炼化您的血肉,增强的是眼睛,您看看。”
少年佛子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自己的眼珠,眼眶里血混着泪不停地往下流,染湿了一身袈裟。
空见大师吓得手里的降魔杵都掉了。
这是他从小养大的徒弟,说是视若亲子也不为过。
普静一向是南无院所有人的骄傲。
他钻研佛法,刻苦修炼,孝敬长辈,友爱同门。
所以他才会把孩子送到天衍宗进修,因为老宗主是当世最强者,天衍宗是如今天下第一宗。
可能在别人眼里,真正的绝世天才是陆泊铮和叶昼,但空见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弟子普静,未来的成就会弱于他们。
修道不光争一个快,更是一件细水长流的事。
普静是没有陆泊铮和叶昼结丹早,但那又能说明什么呢?走的慢,并不一定就走不远。
空见其实心里很骄傲,在蜃海大阵里,当别人都汲汲于名利,他的弟子却始终一颗佛心。
眼看空见大师不肯收下那对眼珠,普静再也没有先前的尊敬,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土,把那对眼珠胡乱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好吧,你可不是我真正的师父,我师父早死了,现在还在我肚子里呢,你只是蜃魔模拟出来的一个梦境。”
普静运转他自创的吸星魔功,但他的眼睛却并没有长出来。
他这才露出一丝惊疑:“咦,蜃魔这一次还封印了我的魔功?好吧,随便,又能玩出来什么把戏啊,我有的不过就是这一条烂命。”
空见大师一把拽住他,哪怕自己的手还在颤抖,却终于找到主心骨:“你可能是被蜃魔控制留下了后遗症,我带你上天衍宗,时青青炼化了蜃海大阵,她是最懂蜃魔的人,她一定知道,该怎么帮你驱除这种心魔。”
空见大师先前为了守护擎苍界,在神魔战场自爆功德金身,如今只剩一个空架子,根本没有化神境的战力,力气也不过是一个身形枯瘦的老人家那样,方才光是举起那根降魔杵,就够勉强的了。
在普静的感知里,他轻松就能挣开这个老和尚的束缚。
可他的神识对上了空见那双浑浊双眼里闪烁的泪意。
最终只是一道轻轻叹息,“我去就是,蜃魔编造的故事,就算再离谱,但它真的很会控制人心。师父啊,我明明知道你是假的,可我舍不得。
我多希望这场梦是真的啊,管它编造的有多离谱,就这样大梦一场,有人在那场噩梦醒来告诉我,我还是南无院空见大师座下的那个小和尚普静,让我跟着您再唱一声阿弥陀佛,再敲一下您送我的那个旧木鱼。”
空见牢牢地抓住他的手,“只要见了时青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孩子,别怕,别怕。”
第三十八章
大战结束当天, 陆泊铮和叶昼就回了天衍宗。
当然,是横着进去的。
他们两个人受伤太重,都是半废状态, 是躺着被抬回去的。
其实,在世人眼里,躺着被抬回天衍宗的有三个人,还有一个时青青。
当时听说她在那场爆炸里还留着一口气, 天衍宗全宗门上下满门欢呼。
不过,时青青并没有跟着回去,她又没痛没灾的, 满脑子想的都是洪隋国的游乐场。
我还没玩几天呢。
我才不走!
王虫虫也不能走, 吞噬蜃海大阵是一件大事, 不是光抢过来控制权就行了,还有很多后续问题需要处理。
第一,也是最紧要的。
蜃海大阵的本质, 是将擎苍界的洪隋国和魔界的一整片地域融合,也就是说,现在王虫虫掌管了魔界的一块疆域。
魔界是上等位面,即便不算各处小世界和折叠空间,它的疆域面积都是擎苍界的数万倍。
当然, 空间裂缝的存在很玄乎, 不是单纯按照面积大小算的,但就算是这样,随随便便一块和洪隋国融合的地域碎片, 也有数十倍于洪隋国了。
洪隋国原本就是天衍宗下辖的一个大国,国土面积足有近千万平方公里,王虫虫现在吃下的魔界疆土面积是六亿平方公里。
做个简单换算, 地球的地表面积一共是五亿平方公里,其中三分之二是海洋,三分之一是陆地。
王虫虫从魔界吃下的版图,比整个地球在平面展开还要大。
它粗略运算了一下,这里面大约有三百亿生灵,生灵的意思是,和人类智商相当的智慧生命。
至于别的那些猫啊、狗啊、鱼啊这种小动物,根本就是不计其数。
最简单的方法,当然就是全部杀了。
但哪里杀得动呢?
蜃海大阵是防御阵法,并非是杀阵。妖魔又皮糙肉厚的,站在那里给人族砍,人族都破不了人家的防御。
再说这个可怕的数量,哪里杀得完啊!
可要是不杀?
被纳入下等位面人族统治范围,那些大妖魔哪里服气啊,真要让它们闹起来,就算蜃海大阵防御力再强,也会浪费能量啊。
大阵这种东西,就相当于你开个灯,别管里面什么电路,它本质上是需要耗电的。
毕竟王虫虫这边,最强大的也就只有化神境,维护蜃海大阵的能量,靠的是阵法原本的储存,和自行吸纳魔灵气。
王虫虫只想尽量降低能耗,就像把手机调节成超级省电模式一样。
所以王虫虫第一时间,就丢下去一个蜃境。
来啊,一起做梦啊!
但是,该让妖魔做什么样的梦呢?最好不需要太多的灵气维护,但是又能让它们醒不过来。
那时青青可太有发言权了,“把它们通通丢进无魔的低武世界,就用我老家那个模板,建国以后,妖怪不许成精。然后你就每天给它们搞什么人族妖魔一家亲的反向洗脑,让它们对人类感恩戴德。”
欺诈大师王虫虫,认为这条计谋可行。
“不愧是你啊,我的咸鱼宿主,只要能让你省事,那你能想出来的骚操作是一堆一堆的。真要让我去度化水陆法会上的普静,我绝对想不出来南无加特林菩萨。”
时青青躺平。
魔界到处被贴上大红色标语:“共同建设美丽新魔界!”
妖魔被投入进蜃境,却有一个长着羊角的黑皮少女,睁着一双清透的眸子。
它所处的场景,是一个人类幼儿园。
其他妖魔都变成小朋友的样子,被王虫虫设计出来的NPC老师哄着睡觉,只有它抬头望向天空,“时尊者,请允许小女见您一面。”
王虫虫阴恻恻地威胁:“你知道在人类世界,不午睡的孩子会怎么样吗?会被老师杀掉哦。”还模拟了一个砍头的咔嚓声。
在外面,人类听不懂王虫虫的虫言虫语,但在这里,它可以使用神识操控,想发出什么声音,就发出什么声音。
羊角黑皮少女半点也不害怕,温驯地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后背蜷成一条曲线,“拜见尊者,魅魔族公主蓉姬,愿向您投诚,只求您不杀我的族人。”
她就是当时在洪隋国,风靡举国上下的那名“昆仑奴”。
王虫虫和时青青对视一眼,都没想到这个走向。
蓉姬没有沉浸在蜃境里,她们还以为她要找?事呢,结果却是投诚。
蓉姬抬起头,盈盈笑道:“并非是小女有什么坚定的道心,只是您本来并非蜃一族,无法发挥出蜃魔的本命神通,您的修为又远远低于我。我相信,在这些进入蜃境的妖魔里,清醒的绝非只有我一个,只不过,它们都选择了蛰伏。”
这一点王虫虫心里也明白,不过它的核心诉求是省电,反正有它在这里控制蜃海大阵,妖魔第一不可能攻击洪隋国,第二不可能逃出蜃海大阵掌控范围,别的随意。
真做梦也好,假做梦也罢,别给我闹事就行,就算是不做梦,你也给我装成你在做梦。不然,真以为本虫爷没有办法杀你们呢?
蓉姬:“我对人族没有任何恶意,我和你们一样,也只是被魔界控制的下等位面生灵。我从来没有吃过人,我带领的族人也是,我们吸食帝流浆,任何血肉的杂质都会影响我们修炼。这次配合蜃魔进攻人族,是听从调令,身不由己。
当然,我毕竟贵为一族公主,未来魅魔一族的首领,如果不是我本人想来,也不会被太过逼迫,毕竟魔界要的只是填充战场的妖魔炮灰,是我,或者是追随我的亲兵,对它们而言,都只是一个人头数,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是我本人很想来看看,你们擎苍界人族,到底是怎样的。在所有被魔界进攻的下等位面里,你们是唯一一个头铁不肯投降,一直打到现在的,你们在魔界畜牧的诸天万族里,是个笑话。因为抵抗成为笑话,但我向往的恰恰就是你们这份抵抗。”
王虫虫给蓉姬身上丢了一个检测阵法,她确实没有吃过任何人族。
蓉姬继续献上自己的诚意:“尊者,您如果想要彻底收服魔界,面对如此广阔的界域,难道不需要更多的探子吗?小女愿成为您座下前驱先锋。即便您的目标只是控制蜃海大阵内的妖魔,我知道它们所有的习性、修炼功法、地域资源……”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由于没有拿到剧情,王虫虫已经自行把魔尊脑补成最终的反派大boss了。
已知,男主陆泊铮未来一定要去刷大boss,但可能陆泊铮确实是比较菜,看看他拼命也只能斩杀蜃魔,之后没有任何余力,就可以知道他在原书剧情里,这一段的表现会有多low.
反正不可能是咱们这样爽里爽气的,直接对蜃海大阵就是一个拿下!
哦对,还有剧情里,杜刚牺牲的那一段。
这个男主是真的菜啊,还要自己的小弟牺牲,来给自己争取时间。
反正王虫虫从出道下副本到现在,从来没有让哪个机械帝国的崽,牺牲自己给它争取时间。
总之,指望陆泊铮收拾魔尊?也就那样吧。
还不如咱自己上!
“如果你能表现出来自己的情报价值,我可以考虑跟你合作。”王虫虫可不会全部信蓉姬,她说的每一条情报,它都会反复验证,“你还要接受我的控制,我会把神念放进你的本命神魂里,只要我一念之间,就能左右你的生死。”
“能为时尊者效劳,是小女的荣幸,但凭您处置。”
转天。
孙逸在长公主府遇到蓉姬,尖叫着逃跑:“救命啊!这个妖女怎么在这里?”
身穿长袖宽袍的魅魔少女,站在时青青身旁,将切成丁的西瓜喂进她的嘴里,又为她捏肩,那种不轻不重的力道,舒服得时青青都快睡着了。
“公子,我曾经也和您公事,倒不必如此诋毁我,从你们人类的性别区分来看,我作为雌性魅魔,确实可以认作女子,但妖在哪里呢?蓉姬不过是时尊者的一个寻常婢女。”
王虫虫同样十分惊讶,它在蓉姬的识海里种下禁制,又封印她全部修为,只是允许蓉姬自由走动。
没想到就在王虫虫忙着解析蜃海大阵时,蓉姬都混成时青青身边的婢女了。
孙逸:“你叫她时尊者?”
“这很奇怪吗?尊者如今掌控蜃海大阵,相当于拥有大乘期战力,即便在魔界,也是雄踞一方的参天巨擘,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尊称罢了。”
争吵声吵醒了时青青,恰好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红衣女童,“小红,你去哪儿了?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
小红看向蓉姬,很不满她居然占据时青青身边的位置,眼里满是敌意和防备。
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小女孩,蓉姬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
但红衣女童只是一个眼神扫过来,蓉姬感受到的就是来自上位血脉的碾压,让她的灵魂都忍不住开始颤栗,恨不得当场就匍匐跪地。
蓉姬曾经有幸参加过一次魔尊亲自举办的盛会,虽然只是遥遥地敬了一杯酒,但也感受过上位血脉压制,即便是魔尊,都没有给到过她这样的压力。
但她好歹也是魅魔一族的王族血脉,好歹自己本身也是一尊合道境妖魔,艰难地抵挡着那股血脉压制的力量。
蓉姬已然奉时青青为主。
魅魔一族,极为忠诚,一生只择一位主人。
主死,仆殉。
绝不会再跪除她之外的任何人!
其实,凭借蓉姬的身份、血脉和本命神通,她是魅魔一族未来的王,她的血脉有返祖之力,魅惑神通与日俱增。
她还有一张底牌,是天生的纯阴体质,对于双修伴侣大有裨益,夺走她的元阴,对伴侣的修炼有极大提升。
如果她愿意,把这些全部摆在明面上,完全有资格认魔尊为主,到时候魅魔一族的地位又会有所提升。
但,图什么呢?
去当魔尊更好的狗吗?
她要的是报仇!
她的母亲,她的姨母,她的外祖母,全部死在魔尊手上,当年它为了进阶,一夜之间将她们全部采补至死,是她的父亲亲手把这些魅魔族的女性,献给魔尊的啊。
魔尊连魅魔王族都只当成炉鼎,她族人的命运更是可想而知,她们是魔尊赏赐部下、拉拢臣子的手段。
蓉姬想要报仇,想要让自己的族人,过上正常的生活,而不是魔尊手里的玩物。
诸天万族,她只在时青青一个人身上,看到了推翻魔尊的可能性!
她原本只是来人族看看。
起初的结果令她很失望,人族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普普通通一个下等位面,她甚至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进行这种无谓的反抗。
人族又不像魅魔,本身有利用价值。人族在魔尊眼里唯一的作用,就是一种新的零食品种,就像河里多了一种鱼肉。
但当时青青降临在水陆法会上,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从没有见过时青青这样的人,哪怕周游诸天万族。
蓉姬愿意把这一条命赌进去。
去赌那一丝丝可能。
那也是她迄今为止找到的,唯一一丝可能。
对于时青青,蓉姬有许多猜想。
或许,时青青本来就是一位大能,只是装作假丹境弟子。
或许,她是一位来自至高位面的强者,转世重修。
如果以上都不是,她是一个真正的假丹境,就能凭借阵法把魔尊耍的团团转,那才更可怕!
蓉姬就站在时青青的身旁,面对来自比魔尊更为强大的血脉之力的威慑与压制,也不卑不亢,哪怕五脏六腑都开始破碎,依旧只是含笑望着小红。
红衣女童张开嘴,吐出了一口火,更准确地说,只是像打火机那样一簇小小的火苗。
那火极烈,凶性极大,仿佛从太阳上落下,要把世间的一切都灼烧殆尽。
危险!
这是蓉姬唯一的感受。
她会死在这团小小的火苗里。
但她仍旧半步未退。
那团火最后融进了蓉姬的神魂里,带来的威慑力,丝毫不弱于王虫虫的禁制。
这是警告,如果蓉姬敢对时青青不利,小红会先一步杀了她。
时青青:“小红?”
女童收起所有凶戾,扑进她的怀里。
“蓉姬切好的,你尝尝。”时青青喂给她一块西瓜丁,甜甜的,沁人心脾。
小红乖巧地吃着,小口小口,像猫咪一样。
蓉姬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刚才她真以为,这个红衣女童会要了自己的命。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时青青身边有这种血脉之力比魔尊还要强大的追随者,恰恰说明时青青的强大和可怕,对于蓉姬而言,这是一件好事。
时青青:“好吃是好吃,不过光吃西瓜,我都吃腻了。”
蓉姬:“尊者,在我的家乡,有一种果酒,就是用西瓜酿的。”
时青?青眼睛一亮:“摩多摩多,多给我说说你的家乡。”
羊角黑皮少女眸子里满是追忆,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有亲眼见过那时的盛况,只是听外祖母提起过,当魅魔一族所处的界域还不是魔界的畜牧场时,她们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魅魔天生爱自由,好饮酒,我们供奉酒神,有酒神节,每年的酒神节都是一场狂欢……”
第三十九章
孙逸没有离开洪隋国。
本来, 在天衍宗的交换学习结束后,他应该回丹鼎门。
丹鼎门的门主,是孙逸的师父丹道子。他在丹鼎门的地位和陆泊铮也差不离, 除了并没有陆泊铮这份金丹逆伐炼虚的天资。
但是吧,孙逸在蜃海大阵里面的表现实在是太拉胯了。
想想一群化神老怪坐在一起论道,到时候任虚子吹时青青和陆泊铮,凌云子吹叶昼。
我丹道子一生不弱于人, 哦,就因为有你这个垃圾徒弟,到时候沦为捧哏的小老弟?
丹道子果断选择了闭关, 谁也不见。
丹道子驳回了孙逸回宗门的申请。
“交换学习是为了取人之长, 你学好了吗?就急着回来?跟着时贤侄好好修一修你的道心!”
不回就不回, 反正孙逸也舍不得他在洪隋国创下的时尚产业,更确切地说,是他推广美学的梦想。
即便剥除妖魔的因素, 朝夕阁在洪隋国女子之中,仍旧大受欢迎。
只不过,没了蜃魔的本命神通加成,这一切不像做梦那样顺利,中间会遇到一些困难。
比如, 他在梦里, 想要研发出来一款美颜丹,只要动一动这个念头,立刻就能炼制成功, 简直是比他那神乎其神的小师叔裴玉之还要牛批的丹道宗师。
那怎么可能呢?
药材的选择、丹药的配比、炼制的火候……
每一样都够孙逸发愁到头秃了。
可怜我那一头飘逸的秀发啊,为了炼制这款美颜丹,都快要掉光了。
孙逸今天来长公主府, 就是因为收到王虫虫的邀请,“如果我能帮你提高炼丹效率,你的朝夕阁能给我多少分成?”
当然,在孙逸的角度里,联系他的人是时青青。
他以为时青青的灵宠王虫虫,已经自爆死掉了。
结果没想到,就在这里看到了蓉姬。
孙逸对这个妖女,那可有太深的心理阴影了!
当初要不是妖女人太美,演技又太茶,孙逸说不定还不会那么快就着了蜃魔的道。
如果来朝夕阁的不是蓉姬,而是别的妖魔,孙逸脑补了一下那些牛头人身的妖魔来找他装柔弱,我会被蛊惑?
孙逸:“我叫你妖女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得有多惨啊?就因为你,我师父现在都不允许我回宗门了,让我跟着时青青修炼道心,在我闯不过问心路前,不认我这个弟子!”
问心路是丹鼎门一条叩问道心的幻境,论起它的可怕程度,那可丝毫不弱于蜃海大阵。
整个丹鼎门,自成立近两万年以来,能在金丹期就通过的,也只有裴玉之一个。
其实要是比起在修炼天资上的妖孽程度,裴玉之绝对不弱于如今在修仙界声名大噪的时青青、陆泊铮、叶昼三人。
只不过他实在是太强了,强到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丹道宗师,即便是老宗主那样的绝世强者,和他也是平辈相交。
谁又会拿他去和小辈做比较呢?
孙逸学着蓉姬当时的样子,又娇又怯,阴阳怪气地模仿:“相亲对象嫌弃我皮肤黑,请问你们这里有美白丹吗?”
蓉姬:“我当时要配合蜃魔完成的目标,主要是表现这个妖魔少女的‘我见犹怜’,不是要你这样掐着嗓子,也不是故意装作娇滴滴,要的是那份天然去雕饰。看来我误判了,你的能力不过如此,我本来还想把你带回魅魔族,让我族人跟你学习怎样表现美。”
毕竟魅魔全部是魔尊手里的工具,注定要沦为大人物的玩物,她们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美貌,蓉姬原本看蜃海大阵已成,还以为人族必败,就想带走孙逸,希望他能为自己的族人提供一些帮助。
孙逸本来是想控诉蓉姬,结果反而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气得浑身都在颤抖,用手指着她:“你、你、你……”
孙逸不怕别人说他菜,但不能容忍别人说他不懂得美。
蓉姬这可真是致命的精准打击。
最后,他只愤怒地丢出一句话:“时青青,你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妖女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时青青看看王虫虫,王虫虫也看看时青青。
一个是树。
另一个是数据。
她们俩也都不是人族。
所以,在这一点上,对蓉姬没有那么排外。
时青青战术性地吃了一块西瓜,在三观方面的事情上,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劝人。
蓉姬只是轻轻一抬手,那宽大的袖袍便化作一条长虹般的白练,将孙逸牢牢缠住,“你怎敢直呼吾主姓名?”
时青青:“没事没事,孙道友本来就是我的朋友。”
蓉姬:“他应当称您为尊者。”
那也太尬了吧!
难不成以后每遇到一个人,蓉姬都要这样纠正人家对我的称呼?
时青青好说歹说,总算在这一点上劝住蓉姬。
蓉姬对人族的文化感到奇怪,在魔界,强者为尊,这是刻进每个人神魂深处的常识。
蓉姬说时青青有大乘期战力,这并不是夸张的说法,在蜃海大阵里,时青青论起防御力甚至无惧于任何大乘期的围攻。
时青青碾死孙逸,比碾死一只蚂蚁更轻松,孙逸怎么敢对她这样大呼小叫的?
因为呼吸不畅,孙逸一张白净的脸都胀成了猪肝色,但到底畏惧妖女的战力,不敢再在言语上争辩。
王虫虫:“所以就说,孙逸你是真的菜啊!蓉姬的魔灵力被我全部封印,她待在灵气环境里的难受程度,和你们灵修去魔界是一样的,她纯粹使用对于凡人力量的操控,都能绑起来你一个金丹期。”
孙逸:QAQ
“丹修的事,怎么能叫实力菜呢?我们本来的培养方向,就不是战斗型人才,而是研究型人才。”
王虫虫:“很好,那你就好好研究研究吧。”
下一秒,孙逸就被丢进了另一个空间。
这是一处极为陌生的异空间,第一眼看到的是四面的围墙,不是墙,更准确地来说,应当是琉璃,但却没有色彩,而是透明的琉璃,从外面能直接看到里面的人正在做的一切。
正上方的屋顶上摆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明亮而又柔和的光源,照亮了整间房间。
视线的右方是一根粗壮的管道,外表是金属制的银白色泽,从管道口中吐出来的是各式各样的灵药。
桌子上成排地摆着透明琉璃制器皿,又尖又细,里面盛放的是从灵药里提取的液体?旁边是广口型透明琉璃器皿,形似杯状。
一架通体白色的器物,凭空出现在孙逸的手中,它支撑的地方形似一根半弯的手臂,上面是一个伸出来的长筒探头,在中间还有另外三个探头,都被安放在一个可旋转的长筒下。
放在长筒下方的载物台上的,是孙逸熟悉的一种灵药,那是一朵灵蕊花的花瓣。
孙逸的头被人往下一按,眼睛正好怼上长筒探头。
孙逸:“!!!”
他看到了什么呀?
那是一个何等瑰丽,又何等玄妙的世界。
无数斑斓的色彩,犹如造物主作画时打翻了颜料盘那般,肆意泼洒,又痛痛快快地鲜艳着。
花瓣上附着的一粒泥沙,经过长筒竟然变成银光闪闪的星体,比他见过最美丽的宝石还要醉人。
飞龙一般的花纹,在云层里游动,似乎是有人在一片花瓣上雕刻出来一整个宇宙的起源壁画。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孙逸怔愣,呢喃道。
王虫虫:“你愣着干嘛呢?还不赶快研究?这可是我花费天大代价,才解析蜃魔幻境原理,利用它模拟出来的全真版医学实验室,玻璃墙、照明灯、试管、量杯、显微镜一应俱全。你在这里面用的所有材料都是虚假的,只是我的代码,但是你炼制的全部过程都是真实的。
你能理解吗?你在现实世界开发美颜丹,炼制失败会炸炉,不光浪费珍稀材料还浪费宝贵时间,但你在这里,可以炼假成真。你可以尽情地探索炼丹方式,但不会消耗任何灵药,只要你神识跟得上,你甚至能?控制变量,同时操控几十个炼丹炉。”
孙逸:“我不会用啊。”
王虫虫的声音好像是蛊惑白雪公主吃下那口毒苹果的老巫婆,“它叫显微镜,你刚才看到的是微生物的世界,来吧,孙子小朋友,把你的一缕神念和它勾连,我来教你怎么用。”
将自己的神念和大阵勾连,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稍有不慎,轻则痴呆,重则殒命。
那天,孙逸向时青青求助,时青青随口说了一句:“如果有医学实验室就好了。”
王虫虫:“咱们哪有钱真的去支撑他的实验,搞新药研发可是最花钱的,一百家医药公司里有九十九家都得赔死,如果在我们机械帝国,生病根本不需要吃真正的丹药,都是通过代码——”
说着说着,它忽然一拍脑门,“对啊!孙逸永远理解不了编码的逻辑,但我可以反向操作啊!青青你真是我的福星,爱死你啦大宝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蜃海大阵 x
虚拟世界 √
蜃魔有这个本命神通,居然只是让人做梦蛊惑人,那也太浪费了吧?
还好蜃魔死了,这个逆天的本命神通,通过蜃海大阵和它的尸体一起留给本虫爷。
我,王虫虫,要利用这个蜃海大阵,成为虚拟世界里的帝王!
真正的高维入侵,可不是从武力开始,魔尊什么的,简直是逊爆了。
本虫爷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从文明开始的来自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孙逸将自己的神念,勾连进蜃海大阵,和先前那样被蜃魔哄骗着不同,这是他主动交出来的。
一方面,孙逸真的非常被显微镜下见到的世界所惊艳;另一方面,时青青是人族的大英雄,他对她没有丝毫防备。
蜃海大阵的中心。
那具已经死去的蜃魔尸体,两片蚌壳重新打开,在它的身上徐徐冒出一颗眼珠子,眼珠上长出了一条丝线,勾连到孙逸的识海内。
那丝线就像某种活物的触手一般,从孙逸的眼睛里伸出来,爬满他的全身,将他如同一颗茧似的完全包裹、缠绕。
时青青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这画面看起来是真的掉san,一股子邪|教现场的味道。”
但她对王虫虫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青衣少女欢快地交出自己的神念,“虫虫,帮我也来一个,幻境设置成游戏空间,我要玩俄罗斯方块。”
她的神念丝线,蹦蹦跳跳地来到蜃魔的尸体上,见它眼珠子往外冒的太慢,还用丝线模拟成一只小手的模样,硬把它往外面拽。
最终她成为掉san丝线茧二号。
门外,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年迈的苦行僧人,对着时青青双手合十,哀声乞求道:“时贤侄,老衲乃是南无院的长老空见。陶朱公让我来这里找你,我的弟子被蜃魔控制,心魔缠身,可以请你帮一帮他吗?老衲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时青青听自家师父说过这件事了。
当时她和王虫虫的鉴定是:PSD.
普静小和尚,应该是被蜃魔控制后,有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这种事其实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普静即便没有眼睛,只用神识一扫,就能发现孙逸和时青青两个人,根本就是被蜃魔彻底控制的茧虫,看她们身上缠绕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蜃线就知道了。
小僧倒要看看,你这个被蜃魔深度控制的茧虫,能帮我治哪门子的“病”?
普静恭恭敬敬地行礼,笑道:“有劳时尊者。”
蓉姬很满意,这和尚是懂尊敬人的,她把普静当做例子,给孙逸教学:“看见了没?下次见到我主时尊者,放尊重点。”
普静的出现,更加让蓉姬坚定,自己的做法没有错,是孙逸太不懂得尊重这俩字该怎么写。
普静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魅魔一族的公主,不是死了吗?
不过,这里只是梦境,她可能也是蜃魔捏造出来的一个假象,就像师父那样。
而且是一道,一点也不像本尊的幻影。
普静记得真实的蓉姬,那个和他一同被关在蜃魔牢狱里的魅魔族少女,眉眼间总是有着化不开的浓浓哀愁。
普静回忆着那少女的命运。
她后来的种种遭遇……确实是一位苦命之人。
眼前这道蓉姬的幻影,在这一点上真是太假了,她的眼里满是飞扬的神采,意气风发,就像是有人对她种下了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普静在很多人身上,见过这样的神情。
当徐开先听闻,老宗主来蜃海大阵救他们。
当那些被关在蜃魔牢狱的人,当年知道陆泊铮进阶炼虚境。
当——
我一次次反复被迫观看,水陆大会时的场景,在那个端坐在莲花台上讲经的少年禅师脸上所见,也是一样的神情啊。
那些希望的光,后来都破灭了。
我的希望,是蜃魔种下的,镜中月,水中花。
蓉姬幻影的希望,又是谁种下的呢?
普静最怕看到,希望破碎时的那一幕。
可如果我心里还有所畏惧,那永远也赢不了蜃魔。
“因爱生忧,因爱生惧,若离于爱者,无忧无惧。”身穿袈裟的少年佛子,悲天悯人的声音,清如风铃,从悠远的空处送来,“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
时青青最怕讲经的普静了,因为她一句也听不懂QAQ
普静呐,我们说好了一起信仰南无加特林菩萨,你却偷偷又开始讲经。
王虫虫也很头秃:“这该怎么治啊?”
第四十章
洪隋国。
老皇帝洪昌海退位, 将皇位传给了长公主洪平。
离了蜃魔在暗中蛊惑,齐王洪吉根本就没有争储之心,“我当个闲散王爷不好吗?我爹是皇帝, 我姐是皇帝,我既不用干活,又能享尽荣华富贵。”
他怕的是二哥洪业消沉。
太子洪业在民间素有贤名,又是嫡长子, 名正言顺,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忽然听到父皇要将皇位传给长姐, 这样沉重的打击他能接受吗?
洪昌海褪下那身黄袍之后, 也不必再管皇帝的威严, 走路开始拄拐杖,这省了他许多力气。
他笑着说:“就是二郎一力主张,要我将皇位传给你姐姐。”
起初, 洪昌海没有答应。
贸然更换储君,对于一个国家的稳定性不利。
但洪业说服了自家老爹,“陷入蜃魔的幻境之后,我和三弟一心只想争储,只想着笼络人心, 让仙长为我所用, 但只有长姐,即便是在那种情况下,想的还是如何开疆扩土, 如何保护洪隋国子民,如何更好地发展我们的国家。”
是洪平一次次率兵冲杀,征战沙场。
是洪平主动提出, 让出自己的长公主府,用来安置百姓送过来的孩童。
也是洪平创立女子学院,全方位提高国家的力量。
当时洪吉为了拉拢卢浩,是主动将玄炎矿让利,等于说是损害洪隋国的力量,只为了自己谋取权势的私利。
洪平则不同,她拉拢金丹境修炼者的方法,本质上是为了洪隋国着想,说明即使是在权欲熏心的情况下,她也深深地爱着这个国家。
洪平是洪隋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女皇,礼部的意思是,应当举办一场旷世盛大的登基典礼,以正视听,免得被人攻击女子登基,得权不正。
被新任皇帝洪平驳回。
举办一场盛世典礼所需要消耗的金钱,说到底还是来自百姓的赋税,何必做那些面子工程?赋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她将这部分钱,用于开设新的学院,不光女子可以入学,同时也招收贫苦人家上不起学的男童。
洪平执掌皇权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邀请时青青担任洪隋国国师。
和洪昌海先前在蜃海大阵里被蜃魔操控,蛊惑时青青担任国师不同,这是洪平经过深思熟虑过后,发自内心做出的邀请。
假如不是时青青,洪隋国如今会沦为什么境地,可想而知。
当年,神魔战场刚刚被开辟出来,原本居住在那里的人族百姓,不光沦为妖魔的口粮,就连他们的神魂都被收走,成为魔族修炼邪法的耗材。
毫不夸张地说,时青青拯救了整个洪隋国!
长公主府。
今天刚刚登基的女皇洪平,穿着正式的皇帝礼服,那是一套明黄色的袆衣,隆重无比,原本应该在祭祀大典这样的日子才穿。
这套礼服黄衣、朱里,革带和衣服同色,上半身是黄色锦布,下半身是绿锦,配有许多金饰,还有一对白玉配饰,她如同凤凰临世般尊贵无双、仪态万方?。
她对时青青行了一个三拜九叩的大礼,在洪隋国的文化里,这是最庄严的礼仪,它的内在含义是,把自己的身体向所拜者献祭,是自祭其身。
“见过时尊者。”
蓉姬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位人间新皇,对我主很是尊敬。她这套动作对应的仪式是,愿舍其身,来表示她对时尊者的顶礼恭敬。
不管是普静还是洪平,大家都很懂礼貌,只有孙逸,还得好好教一教。
时青青被洪平这三拜九叩,惊得手里的瓜都拿不稳了。
这位小伙伴你是要闹哪样!
咱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不兴这一套好吧?
时青青连忙放下手里的西瓜,把洪平扶起来。
洪平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时青青想都没想就要拒绝,但王虫虫先一步替她发声:“准。”
时青青:“???”
王虫虫控制神识模拟出来的声音,和时青青一模一样。
洪平欢欢喜喜地告辞了。
时青青:“虫虫,你这是闹哪样啊,我不想当国师,当国师好累的。”
王虫虫:“那修炼累不累呢?”
时青青看着自己眼前悬浮的系统面板,上面还提示着一个鲜红的感叹号:【您今日的剑法平刺次数尚未完成,次数0/1000.】
时青青:QAQ
王虫虫摇头晃脑地说:“从来到修炼界直到现在,你统共也就只学了一招平刺,首先要表扬你练的非常标准,不然在水陆法会上,你也不能一招就刺穿妖魔的头颅,惊醒被蜃魔控制的众人。但是,但是啊,青青,我不是危言耸听,你想想丹峰那一帮子抢菜怪物,你打得过他们吗?”
时青青:“!!!”
来了,来了,危机感这不就来了吗?
佝偻着背的劈柴的老大爷,一拿起筷子,简直比李长生的剑还要刚。
断云的刀,那可是传说中的李剑云刀啊。
烧火童子一个个抢菜抢得快到,时青青只能捕捉到他们筷子的残影。
全员都是大boss,我一个小废物在夹缝中生存,真的是太难了呜呜呜。
师父!徒儿是真的想吃一口您做的菜啊。
王虫虫:“这是我给你规划的升级路线,躺着也升级的传销流,啊呸!是神道流,第一步就是成为洪隋国的国师,然后一步步扩大你的神棍,啊呸!你的神职影响力。”
信仰之力真的是太香了啊。
当时,要不是有整个擎苍界的信仰之力作为后盾支撑,王虫虫怎么可能抢得过魔尊的蜃海大阵。
但是“壮烈牺牲”这种戏码,只能来一次,再多就变成狼来了的故事,不仅收割不到信仰之力,反而还会被民众厌弃。
王虫虫想要扩张蜃海大阵的覆盖范围,信仰之力是重中之重。
怎样把这种只能收割一波的信仰之力,固定发展成每天都能获得的日常,那可太需要好好经营一番了。
新任人皇回到皇宫,颁发的第一道诏令,就是尊时青青为洪隋国国师,将长公主府更名为国师府,另外将长公主府周围的府邸全部献给时青青。
长公主府本来就处于都城出了名的贵人区,那里全部是达官贵人居住,让他们搬离并不会给普通老百姓造成困扰。
蓉姬带领魅魔族的亲兵,进行新国师府的改建。
她们都被王虫虫封印了魔灵力,也种下神魂禁制,尽管不能使用魔灵力,但魅魔一族毕竟是得天独厚的一族,搬起砖来可比其他妖魔快多了。
百姓听闻,时青青成为洪隋国的国师,举国上下都在欢呼。
他们原本就自发地为时青青建立长生祠,如今她成为大国师,他们向她祈祷就更加名正言顺。
王虫虫以蜃魔为中心,构建出了一张收获信仰之力的网络,那上面每一个亮起的点,都是时青青一位虔诚的信徒。
就在整个神道信徒网勾连成功的那一瞬间,时青青的丹田里,原本有些虚幻的金丹,上面长出了一棵小小的幼苗。
时青青:“完蛋,一定是我刚才不小心咽进去一颗西瓜籽,它在我的金丹里发芽了。”
王虫虫仔细检测时青青的身体,确保这种变化没有任何危害,不过它也说不清楚具体原因。
毕竟使用信仰之力给时青青叠神道流修炼buff,是王虫虫自创的,并非是擎苍界的修炼功法。
从前,修炼者只是隐隐知道,凡俗的信仰之力对修炼有好处,但具体怎么运用它,都是云里雾里的,王虫虫如今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就在这时,清湛湛的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道轰隆隆的雷响,一条妙不可言的大道,出现在天际之极,上面隐隐可见一棵长出两片嫩芽的小树苗,包裹着信仰之力的神光。
王虫虫第一时间,将小树苗隐去。
它并不想让人知道,时青青在进行这方面的修炼尝试。
与此同时,又是一道轰隆隆的巨响声,又一条大道浮现,映照出来的模样,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丹修,手里高高举着一台显微镜。
还有他得意的笑声,传遍整个擎苍界:“我成了,我成了!我结婴了!显微镜丹修,我走出来一条擎苍界从来没有过的修道之路!”
那小树苗一闪而过,而手持显微镜的丹修,却长久地映照在大道天空中,旁人有的压根没有捕捉到小树苗,也有的以为那是孙逸结婴带来的异象之一。
丹鼎门。
原本在闭关的丹道子,一秒钟就打开洞府的门,“刚才谁来拜见我来的?凌云子对吧?”
道童说:“回禀门主,听闻您不见客,凌云子前辈已经告辞了。”
丹道子急的胡子都吹起来了,“你不会把他拽回来啊!”
“他贵为化神大能,我们恐怕拽不动吧……”
见童子不顶事,丹道子干脆施展缩地成寸术,一步就追上凌云子的飞行灵舟,直愣愣地往上撞,“好巧啊,老友,竟然在这里偶遇你。天空中怎么出现了异象啊,我看不太懂,你帮我解释解释?”
这算哪门子的偶遇?
你都直接贴脸往我的飞行灵舟上撞了,分明就是冲我来啊。
你堂堂丹鼎门的门主,看不懂天空中的异象?分明是要开始装比了。
凌云子无奈地笑笑,把老友迎进灵舟上,为他沏了一杯茶,“我本来是想求见你的师弟裴玉之,好好向你们感谢一番。要不是他这颗六转金丹,昼儿这一次即便是能够醒来,恐怕也会留下不可逆转的本源损伤,他才十六岁,我不想他未来也像我们一样,因为本源受损而止步大道。”
丹道子:“我师弟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他加入丹鼎门直到现在,连我都没见过他几面,像你这种表达感谢的小事,基本上是别想见到他本人。”
凌云子望向天空中浮现的那道虚影,神色有些怅然:“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我总有一种做梦似的不真实感,我们神魔山竟然真的出了叶昼这样的天才,在金丹期就能硬抗大乘境至强者一掌?”
丹道子:“从我师弟出现在丹鼎门,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感受,每次我以为,我对他修炼天资的妖孽程度,已经有了足够的认知,每次他又能刷新到我想都不敢想的地步,六转金丹啊!我从前只在上古的一些旧书上看到过只言片语,他竟然真的炼制出来了!”
凌云子:“你师父教的真好。”
丹道子被噎了一下,确实。
吹师弟,到底是落于下风,毕竟师弟再厉害,那也是过世的师父教出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还得是自己教出来的徒弟厉害,才能当成论道的资本。
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非要闭关的原因。
原本是两人对坐的茶几,忽然变成一张八仙桌,另有一道须眉发皆白的老者浮现,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好茶!我跟你们一样啊,在听说魔尊亲手布局了蜃海大阵后,我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我们一直以来抵挡魔界做错了?
如果我们投降,可能只是牺牲一部分生灵,但真要把魔尊惹急了,它们不管不顾地杀进来,恐怕整个擎苍界都会因为它的怒火化为一片死地。
哪里能想到,我们天衍宗门下,竟然出了时青青和陆泊铮这样的天才弟子,反向炼化蜃海大阵,击碎魔尊阴谋,还帮助我们反攻神魔战场争取了宝贵时机。”
这并不是本尊,而是一道神念。
任虚子本人还守在神魔战场,根本来不了。
表面上看起来,三个人客客气气,其实呢,暗藏杀机,句句都只吹自己的弟子。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已经交手上千招了。
不能再让任虚子说?下去了,丹道子拿回主动权,“不如来聊聊这次天降异象?任老友你见识广,给我讲讲,我实在不明白啊。”
任虚子只是笑着喝茶。
凌云子低头研究茶杯上的纹饰。
想吹,就自己吹,想让我们给你捧哏,没门!
丹道子干咳一声,“啊,我想起来啦,好像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如果有人走出来新的道,就会映照诸天,只不过后来岁月荏苒,发生了许多变化,各个界域相互分离,便没了映照诸天的说法,只能在自己的界域天空显现新的大道。
咱们擎苍界数万年来,没有人走出过新的道了吧?人人都在吃老本,都在沿着前人创造出来的路修炼,只会在大树底下乘凉。或许全都忘了,在天地初开时,世上本来没有大道,每个先行者都是实验者,每个人都是在摸索中创建自己的道。
今天这一条映照诸天的新的大道,可真是让老道我大开眼界啊!哎呀,我老眼昏花,看不太清楚,你们看那个丹修,是不是长得很像我的徒弟孙逸啊?显微镜丹修,简直闻所未闻!不会吧、不会把,他难不成就是孙逸,该不会真的是我们丹鼎门出了这样的天才吧?”
任虚子喝完了那杯茶,“你注意到孙逸的位置了吗?他正处于蜃海大阵中。你我都是修道之人,深知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空中楼阁,孙逸能走出新的大道,但你这当师父的却从没听说过显微镜,你觉得,是谁在做他的大道指引者呢?神魔战场那边离不了人,我先溜了。”
茶杯空了。
那位白发白眉白须的老者也不见了。
除了被换成八仙桌的茶几,这里看不出任何任虚子曾经来过的痕迹。
丹道子:“可恶啊!这波又被任老头给装到了!这老家伙的修为一直是我们同阶最强,我每次装比都输给他,没想到现在换我弟子来承受。”
凌云子:“气成这样,后悔当年在圣地里把那一份剑冢的密匙,送给他了吗?”
丹道子:“我又不是剑修,拿着剑的机缘,本来也没什么用,再说他又不是没送过我上古丹方,近千年的老朋友了,掰扯这些干嘛?要不要去蜃海大阵那里看看,小孙子这次结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凌云子:“同去,我正好为时贤侄准备了一份礼物。”
丹道子倒出自己的储物空间,全都是各式各样的修炼资源,给剑修用的,凌云子也一样。
两个人对视一笑。
丹道子:“看来咱们想一块去了,剑修是真的穷啊。”
凌云子:“每个剑修都是吞金兽。”
丹道子:“陶朱子把他的弟子都送到丹鼎门学习,每一个都带着那么多千年份、万年份的灵药过来,怕不是整个丹峰都快被搬空了,我都以为他是准备背弃天衍宗,转投我丹鼎门。
当然了,像他这种本源受损的老家伙,白送给我们丹鼎门,祖师爷都不要,他的那些弟子也一样,别想死赖在我们丹鼎门不走,等学会我师弟那些丹方,我最后肯定还是要把他们通通都赶回天衍宗的。
陶朱子现在新收的亲传弟子时青青,在剑道上有天分,老夫怕她因为修炼资源不够,埋没了剑道才华。”
凌云子望向外面的云海。
当年他们共同在圣地闯荡,所有资源都优先紧着任虚子使用,因为他是最强的,因为资源给到他能转换出最大的利用率。
而任虚子也从来没有辜负过每个人的期待,每一次都将众人救出险境。
如今更是千年如一日地坚守在神魔战场,成为人族的一道活长城。
他刚才急着撤走神念,也是怕分神的时候,被妖魔抓到机会进攻。
其实对于他这等化神期老怪来说,分出一道神念,对于本体的影响根本微乎其微,并不影响他的作战能力。
但任虚子还是下意识将自己保持在随时随刻都能迎接战斗的巅峰状态。
哪怕是在他们刚刚取得如此大胜之时,任虚子也没有丝毫掉以轻心。
飞行灵舟向着蜃海大阵的方向而去,隐入在云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