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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哦?”乾文帝闻言,不由挑了挑眉梢。

庞云霄的那些话,若是放在以前他可能还真会相信,如今却是半个字都不信的了。

说实话,即便赵瑾瑜今日当真只备了一份家书,写了几句体己话,乾文帝也不会觉得被慢待,毕竟这些日子赵瑾瑜给他的惊喜已经够多了!

他本是想让赵瑾瑜当众稍稍解释一番,即便言语上或有错漏也无事,自己帮着找补过去便是了,却没想到对方竟说出如此有底气的话来,不由也来了兴趣。

“那父皇倒是期待得很了。”

乾文帝招手让李福顺上前来,接过信纸打开。

殿内的杯盏声早就停了,原本在穿行上菜的内侍也都谨慎地捧着托盘站在原地,不敢发出动静,整个福寿殿霎时间变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都汇聚乾文帝手中那薄薄一页信纸之上。

少顷,皇座之上的乾文帝突然朗声高喝一声“好!”,紧接着胸膛震颤大笑出声,看向赵瑾瑜的眼中还残存着几丝不可置信,“皇儿,你当真要把这份厚礼送给朕?”

赵瑾瑜也笑起来,朗朗应道:“自然!能在今日博父皇开怀一笑,儿臣心愿足矣!不知父皇以为,儿臣这份寿礼,是否抵得过在场所有人的寿礼?”

乾文帝大笑不止,丝毫也不怕伤了殿内众人的心,“便是这第一项,便绰绰有余了!”

说着,他举起手中信纸,扬声道:“仁王的第一份寿礼,是将大乾酒业的五成份子赠予朕的内帑!”

什么?!

殿内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了赵瑾瑜。

百味轩那两样酒有如何受欢迎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其中利益根本无可估量!

旁人送一件、两件宝贝,比如赵渊鸿送的青玉寿树,珍稀罕有吧?但即便如此,它也有一个价格摆在那里。

可赵瑾瑜所送的大乾酒业的份子,又岂是几万、几十万,甚至是几百万两可以估量计算的?那完全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的聚宝盆,年年月月都在产出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真金白银!

就连一直不动声色的赵渊鸿眼中也忍不住满是错愕,跪在地上的庞云霄则更是开始心里打鼓。

果然,还不待赵瑾瑜开口,许高杰便先行站了出来。

“皇上,都说‘黄金铺地,老少弯腰’,但仁王殿下坐拥巨富却不贪婪,反而时刻心系大乾和陛下,微臣以为殿下实乃忠义礼孝的典范!”

开玩笑,皇上的内帑就约等于是户部的钱袋子,转而言之赵瑾瑜如今就是户部的财神爷,能不捧着吗?

满场惊叹声中,赵瑾瑜也看着庞云霄温声开口道:“庞大人,我这大乾酒业正是为了庆贺父皇寿诞而开,不知你现在觉得这‘大乾’二字还逾不逾矩?至于今日寿宴用酒,我想父皇自己的酒业算是御酒也很是合理,应当算不上私自更换御酒,你觉得呢?况且本王既然同御膳房联手承办寿宴,自然要把最好都呈献给父皇,如若庞大人对此不满,不如我们便问问殿内宾客,到底是哪样酒更好?”

庞云霄汗都下来了,“……殿下所为皆是一片赤忱孝心,是、是老臣误会了。”

乾文帝笑眯眯地接过了赵瑾瑜的话头,道:“虽然众卿此前应当也都喝过大乾酒业的美酒,但既然今天恰好遇上此事,不如大伙品鉴品鉴,看看今日这酒是否担得起御酒之名,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这……还需要比吗?

在场的文武百官齐齐想到,庞记的枣花酿以前还能独霸京城,可自从有了天仙醉、状元红后,有钱的自然不会再去喝枣花酿,没钱的照样又喝不起,庞记酒业不过是名存实亡而已。

殿内众人当即侃侃而谈,对着寿宴供酒都极尽吹捧之能事。

“既然众卿对这酒都有如此高的评价,那御酒之名以后便许给大乾酒业吧!”乾文帝一锤定音。

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表示赞同,唯有庞云霄心痛不已。

本来庞家的酒业还能仗着御酒的名头苟延残喘一番,如今失去了这重身份,庞记以后怕是再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赵渊鸿也在一旁恨的暗自咬碎了牙。

在他看来,赵瑾瑜这次纯属是以力破巧,送钱这样的行为,本来在寿宴上极为不讨巧,“精雅奇巧”可谓是一样不沾。但赵瑾瑜这“力”却实在太大了,直接把其他人费尽心思的“精巧”全都锤了个粉碎,也就只留他一人独自闪耀。

这时,温伯阳突然出声问道:“皇上,您此前说大乾酒业是第一份寿礼,仁王殿下所献的礼,难道不止这一份吗?”

其他被赵瑾瑜的大手笔给震惊过头的人也想起来,纷纷好奇地再度看向乾文帝。

其实那第二份寿礼,酒精还有什么清创缝合之类的,乾文帝自个儿刚才都没看明白。加上他常年被国库空虚烦忧,注意力全都被大乾酒业的五成份子给吸引了去,要不是温伯阳提起,他都差点忘了。

乾文帝轻咳一声,看向赵瑾瑜,温声道:“这第二份寿礼,便由皇儿亲自同诸位大臣解释吧。”

赵瑾瑜点点头,出声问道:“父皇可还记得那日万佛寺受伤的禁卫们?”

“朕当然记得。”

赵瑾瑜又问:“今日是父皇寿辰,不知父皇可介意见到伤兵?”

乾文帝大袖一挥,笑道:“朕就是金戈铁马过来的,岂会介意看到伤兵?更何况这些禁卫之所以受伤,都是为了诛杀反贼,皆是我大乾的功臣。宣!”

赵瑾瑜冲张富贵轻轻颔首。

后者会意,立刻快步跑出去,把伤兵们传唤了上来。

当初重伤的四位伤兵被抬到殿内,方千山也站在伤兵一侧。

赵瑾瑜环视四周,看到曹介休后示意他上前来:“曹统领应当还记得这些伤兵,不妨亲自上前查看一番。”

其实不用上前,曹介休远远看到那几个禁卫的脸色和状态,便知道他们的情况应该大好了。

原本仁王将人带走,迟迟未有消息传来,他还以为或许是已经无力回天,今日看到这般情形,心中自是诧异不已。

听到赵瑾瑜传唤,曹介休立刻走上前认真查看了伤兵的伤口,随后抬起头震惊道:“殿下,根据末将以往的经验,这些伤口应当早就已经溃烂流脓了,伤患也大抵会伴随着发热、寒战,挣扎在生死边缘,如今他们竟只是轻微红肿或微有脓液!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便是我献给父皇的第二份寿礼,战场清创缝合术与酒精!”赵瑾瑜说完,对方千山微一颔首,道:“我让方院判来为诸位答疑解惑,或许更有说服力一些。”

方千山收到示意后,躬身向乾文帝禀告道:“皇上,这些伤兵都是微臣用王爷提供的治疗之法医治的,根据微臣的研究观察,心中已经有了些把握,若是能把这套方法用在战场上,轻伤的将士们会好得比平时快上数倍,至于那些因为刀剑重伤的将士们,活下来的机会至少也能提高七成!”

“什么?你再说一遍?”

段伟德听完,直接冲到方千山面前,扶着他的双臂问道。

方千山见他虎目泛红,也知道这法子对领兵打仗之人的冲击,于是又高声重复了一遍。

段伟德先是愣在原地,而后转身跪倒在地,声音更是带着些哽咽:“皇上,您听到了吗?至少七成啊,若是早有这法子,当年那么多的老伙计,又何至于因为伤重不治而去世啊!”

乾文帝听着段伟德的话也是感同身受,他心中回忆起那些曾跟随他南征北战、因伤去世的老将们,同样微微湿了眼眶。

一旁陈为锋也激动不已。

七成!这可不仅仅是减少伤亡这么简单。

往日军队里为了不耽误作战计划,分出来照顾伤兵的士兵也不在少数。若是这方法不仅可以让轻伤痊愈得更快,还能让重伤之人更短时间内恢复行动能力。此消彼长之下,就代表着军队的可用之人更多,军队的战斗力也将倍增!

他难掩心中激动,道:“皇上,末将请求将此法速速传遍全军!”

乾文帝则看向赵瑾瑜。

赵瑾瑜会意,笑道:“陈将军提议自然是好的,不过这门技术虽不复杂,可也需要时间掌握。父皇可以让方院判专门负责此事,先从太医院教起,然后再由太医院的太医分散去各地传授给军医。”

“好好好!”乾文帝大叹三声,声音细听之下竟有几分哽咽,他平静稍许,道:“今晚我就要看到详细的章程,待寿宴结束,你便回去准备吧。”

说完,他再度从座上起身,走到赵瑾瑜身边,抬手按在他肩上,沉声道:“皇儿,你这两份寿礼,为国为民为父,朕都很喜欢!”

一众将领情绪久久无法平息,段伟德更是险些抱着赵瑾瑜抱头痛哭,因为顾及到是乾文帝的寿宴,才勉强平复好心情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

寿宴继续,宫女太监们把一道道珍馐美味呈了上来。

乾文帝办过了这么多年的诞辰,从未有过今天这样的好心情!

虽然他看不上那些穷奢极欲的帝王,身为九五之尊,谁又不想养尊处优、膏粱锦绣呢?他也是实在没钱,又顾念百姓,所以才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如今赵瑾瑜献了这么大一份礼,内帑的财力也终于有了些底气,乾文帝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修葺的天华殿也是时候可以慢慢动工了。

当然,最让他在意的还是赵瑾瑜用于战场伤兵救治的那套方法,他作为一个马上皇帝,自然明白那套方法意味着什么。

一旦到了战时,光那法子为朝廷省下的抚恤金便是个天文数字,更不用说还能救活无数英勇奋战的将士!

乾文帝余光看看已经开始大快朵颐的赵瑾瑜,越看越觉得顺眼,心里更是已经有些舍不得赵瑾瑜离开京城了。

赵瑾瑜却对乾文帝的心思丝毫不知,一边吃一边逗逗他的十三弟,再时不时回应一下其他官员的隔空敬酒,整个人好不畅快。

有人欢喜有人愁。

赵瑾瑜这厢春风得意,还有的人却是忐忑不安,食不知味。

赵渊鸿看到赵瑾瑜在殿内如同众星拱月一般,俨然都快越过乾文帝成为了这场寿宴的主角,只感觉有一头失控的野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为了防止自己失态,赵渊鸿数次咬破舌尖,尝到腥咸的血腥味才堪堪冷静下来。

他漠然地就着烈酒吞下口中血液,微低着头不让众人看到自己的神情,却又忍不住侧目朝着赵瑾瑜看去。

如果有人此时能看到他的眼神,一定能发觉里面藏着的癫狂和杀意!

赵瑾瑜似有察觉,忽而转头看了过去。

却只见赵渊鸿举起酒杯笑着遥敬他。

赵瑾瑜压下心头不适,同样不露声色地淡笑举杯。

两人的视线甫一接触便很快分开,同时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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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仁王殿下, 咱家主子婉贵人说御膳房这一道雪顶红玉糕的味道是极好的,特特让奴才送过来给您尝尝呢!”

赵瑾瑜抬头,看到一个眼生的太监恭恭敬敬站在旁边, 手里头还捧着一碟糕点。

宫宴菜品是根据品级来上的, 御膳房还会根据主子们口味的不同定制不同的菜式, 所以各人的菜品确实会存在差异。

赵瑾瑜心里头正奇怪自个儿什么时候和这婉贵人有交情, 还想问问张富贵是不是他母妃和婉贵人交好,那太监便又恭顺笑着开了口。

“贵人还想差奴才来问问王爷, 不知那香水何时才会在京城售卖?”

敢情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赵瑾瑜这下才算是彻底明白了, 想来是他母妃最近用的香水在后宫传开了。

他正准备开口答复,那边又颠颠儿来了三四个太监宫女,都各自捧着菜肴或酒壶。

“王爷,雅妃娘娘遣奴才来问问, 贵妃娘娘近几日所用的香水, 殿下手里头是否还有存货?”

“仁王殿下,贵嫔娘娘也是这个意思,银两不成问题!若是存货有限,那也不消多了,便是有个一瓶两瓶也是好的!”

“是啊王爷,若是数量不多, 殿下可一定记着咱主子呀,咱玉嫔娘娘和贵妃娘娘素来关系亲近呢!”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 赵瑾瑜头都被他们说大了, 再往妃嫔席位那边一看,后宫里那群素来矜持端庄的娘娘们都巴巴了往他这边瞅着呢!

赵瑾瑜忙道:“你们回去告知诸位娘娘们,香水的工序相当复杂,制作不易, 不是一时之功。我来京之时已经派府上的奴仆们去收集各种花卉了,想来待我回去后不出半月,这京中的净尘坊就能开始小规模售卖,到时肯定先紧着各位娘娘。”

听了他的保证,这些宫女太监才千恩万谢地回去回话了。

不多时,便看到各宫娘娘们脸上皆露出笑意,接着又往赵瑾瑜这边送了不少吃的喝的。

赵瑾瑜看着自己面前桌案上快堆不下了的佳肴菜品,仿佛又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银子直往他口袋里钻。

而且他现在所做的香水工艺并没有那么复杂,酒精实现量产之后,只要收集的花卉够多,马上就能开工生产。

刚才那么说也只是为了抬高香水的规格身价,毕竟物以稀为贵,有了妃嫔们的口口相传,他这香水才能成为又一个人人期待的香饽饽。

宴程过半时,乾文帝按照往年的习惯准备提前离场,好让底下的文武百官不必一直拘着,也能吃喝尽兴。

不过这一次,他在离开前还特地让李福顺召了赵瑾瑜到座前多说了几句。

“还是瑜儿手段高明啊,先是香皂、布料,现在又是香水,我这后宫妃嫔的吃穿用度可全让你给赚去了。”

乾文帝明显没少喝,他看起来红光满面,显然是对这次寿宴非常满意。

赵瑾瑜听到他的打趣,笑着低声回道:“不过是赚些养家糊口的钱,哪比得上父皇富有四海啊。而且父皇也知道,我府上马上又要多上几千张嘴了,要是不抓紧赚钱,怕到时候会亏待了底下的人。”

乾文帝正色,说:“皇儿,赚钱自然是可以的,但千万别忘了你的封地和你的百姓才是你的根本。”

赵瑾瑜同样认真回道:“父皇的教诲儿臣都记下了,不管是封地的建设,还是百姓民生,儿臣一定放在心上,父皇请放心。”

乾文帝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以往朕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如今你这臭小子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回京这段时间你也是辛苦了,帮着朝廷解决了不少难题。好,好啊!”

“父皇过奖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儿臣还是您的儿子,是大乾的王爷,自然更是责无旁贷。”

“好一个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乾文帝目光炯炯地看着赵瑾瑜,神情振奋道:“若是人人都如皇儿你这般想,大乾何愁不会兴旺发达、繁荣昌盛?”

虽然因为座位相隔甚远,殿内百官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父子之间的互动却是结结实实看在眼里的,一时间众人皆各怀心思。

等乾文帝带着容贵妃离场,赵瑾瑜也准备先撤了,毕竟他身上还背着起草《战场救护章程》的任务。

虽然最后乾文帝又心疼他辛苦,让他今晚尽管尽兴些,多宽限了一日,但赵瑾瑜对喝酒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心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早点回去把事情做完。

让赵瑾瑜没想到的是,他才刚跨出福寿殿,外头竟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正是段伟德、陈为锋等一众武官将领。

赵瑾瑜还未开口询问,段伟德先冲上前来说道:“殿下可有醉酒?若是醉了的话,老臣这里特地让人备了解酒药。”

赵瑾瑜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记挂着自己,顿时心里也颇为感动,动容之下正要感谢并告知他自己没事,段伟德又急急开了口。

“若是殿下没有醉酒,可否尽快把那救治伤兵的章程写出来?我等都愿意前去为殿下磨墨。”

好你们这几个浓眉大眼的,他就说刚才寿宴上怎么没人来向他敬酒,原来是怕他喝多了耽误事呢!

赵瑾瑜委实被这群人的“算计”逗乐了。

但这种“算计”又何尝不是这群老将对于麾下将士们别致关爱呢?在他们眼里,哪怕救治方案早出来一刻,都可能救到更多的伤兵。

赵瑾瑜只觉得面前这群人可敬可爱。

而众将军们见赵瑾瑜不回话,还以为他是有些不适。

陈为锋赶忙上前说道:“殿下,一切自然以您的身体为重,段将军也没有强逼的意思,他不过是太关心将士们的安危了,殿下切莫要怪罪于他。”

其他几人也都跟着连连点头。

赵瑾瑜笑着说道:“陈将军,你想哪儿去了?本王刚才不过走神想事去了,绝无半分怪罪的意思。而且你们瞧瞧本王,哪有半点喝多了的样子?这章程我今晚一定呈到父皇书案上,绝不误了大事,诸位就放心吧!”

陈为锋慨然道:“末将替将士们多谢殿下大恩大德!”

段伟德也激动道:“殿下,末将马上就要返回西关,怕是短期内没机会和殿下痛饮了。日后若是殿下有何事托付,末将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瑾瑜与他们又简单寒暄了几句,才告辞往回走。

走到半道上的时候,富贵见四下无人,才终于小声开口说道:“殿下瞒的老奴好苦啊,奴才真是差点担惊受怕一晚上!不过殿下不是一向讲究不露锋芒吗?为何这次却准备得如此充分,简直是出尽风头了。”

赵瑾瑜叹了口气,道:“我又何尝不想安稳度日呢?可王府的封地和产业想要发展,就少不了要和各方势力碰撞,已然是低调不下去了。这次我就是要借着回京之际,讨好父皇,帮我助长声势。凭我今晚在寿宴上进献的这两样寿礼,和父皇的态度,其他人就算想做什么也必定投鼠忌器,便是要针对我也只能假手于人了。”

富贵恍然大悟,“王爷今日所为,都是为了帮王府发展争取时间?”

赵瑾瑜微微颔首,道:“只要多给我些时间,我日后谁也不惧!”-

这日深夜,临时召来各家的赵渊鸿坐在主座上,日常挂在嘴边的温和笑意此刻已不见踪影,面色阴沉如水。

在场众臣都屏气凝神,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赵渊鸿,整个书房静悄悄的。

赵渊鸿冷漠开了口:“今晚整场寿宴,仁王全程大放异彩,便是父皇都在离席前特地召了他去说话。你们说,如何是好?”

庞家御酒之名被夺,损失最为惨重,庞云霄自然是最为同仇敌忾,率先回道:“殿下,便是仁王做再多,皇上今晚也没有要他留京的意思。如今万寿节已过,仁王不日就将返回封地,我们眼下不如暂且退避,过些日子再为殿下造势,届时再找机会惩治仁王也不迟。”

一旁的钱钟君摇了摇头,面色难看道:“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仁王不在京城,就始终不会有太大威胁。可仔细想想,仁王虽身在白鹿,和京城的关联却越来越紧密,甚至已经开始慢慢影响朝政了。我都怀疑仁王是不是早就做好了计划,通过那些手段逐步扩大他的影响力,再慢慢蚕食掉所有的对手。”

赵渊鸿点头,赞同道:“钱大人说的对,本王心里也是这般想的,仁王的一步一步看似没有关联,可父皇的态度和百姓们的态度正在逐渐向他倾斜就是最好的实证,咱们以前恐怕都小看了仁王的城府了。”

赵渊鸿等人一阵脑补,可他们都忽略掉了问题的关键。

那就是赵瑾瑜之所以如今能得到乾文帝的喜欢和百姓们的爱戴,无非是他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实事,而且从未居功自傲,纵然是生意场上的事情,也都尽可能惠及百姓。

而他们这一群人,却多是以自家利益为主,平日里不对治下之民敲骨吸髓也就罢了,更别谈让利于民。各世家里诸臣更是早已烂透了根,只要有机会,简直恨不得把朝廷的血肉都吸干。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无视自身缺点和忽视他人优点的赵渊鸿等人推己及人,只把一切都归咎于仁王的手段和城府,根本不相信这世上竟有人愿意从自己兜里掏钱出来补贴别人,即便是有,那也是奔着更大的利益而去。

书房内又沉默了半晌,赵渊鸿看向周旭久,沉声问:“你们那桩事,可是成了?”

周旭久躬身回道:“手底下的人做事干净,算是成了。”

赵渊鸿眼色冷厉起来,道:“算是?我要一定是!必须是!况且,光是你上次说的那般结果还不够。”

还不够?

周旭久皱眉,“不知王爷是何意?”

赵渊鸿转过身,半边脸被烛光照亮,半边脸落在阴影中,“我要你……”

在场几人听完赵渊鸿的计划,登时都有些大惊失色。

钱钟君赶忙劝道:“王爷,不可啊!事情还未走到那一步,微臣以为暂时不必兵行险着。”

赵渊鸿的脸在烛光明灭中看上去甚至阴森,他面无表情道:“立储之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容不得半点闪失。你们可有办法替本王灭了仁王的威风?若是有,本王再不提其他。”

若是目前能杀赵瑾瑜的威风,他们几家此前又何至于那般狼狈?

暂时想不到办法的几人都抿唇低下头,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赵渊鸿见状,冷声继续道:“本王今晚只召了你们几家过来,你们是本王的左臂右膀,我自是万般信任。但这件事决不能有其他人知道,若是走漏了风声,你们也应当知道本王的手段。”

钱钟君等人闻言,身形微微一颤。

别看赵渊鸿平日里整天挂着一副笑脸,可他们这些一直跟在身边的人却清楚他的本性,立刻齐齐点头称是以表忠心。

赵渊鸿继续对周旭久吩咐道:“这件事让外人办本王不放心,你选派几个亲信去监督吧。”

周旭久听后面上顿时露出几抹惊慌,“周家亲信?殿下,届时要是出了问题,周家可就有暴露的风险了啊……”

赵渊鸿冷声说道:“慌什么?若是事成,日后我荣登大宝,周家便是从龙之功。若是不成,本王也定有办法保你周家主脉安然无恙。”

周旭久心里清楚,这些年汲汲营营,贤王抓了周家不少的把柄。若是拒绝,以贤王的手段,周家以后也讨不着好。如今自只能紧紧待在贤王这条大船上,只要能成,周家今后必定世代荣华。

他没想太久,躬身应下:“必不负殿下所托。”

赵渊鸿欣慰地点了点头,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他扫了眼其他人,补充道:“你们几家暗里协助,手脚都干净些,别给人落下把柄!”

众人齐声应道:“我等明白。”

事情布置妥当,赵渊鸿一掌击在桌案上,语气冷冽道:“他这次若是选择做个缩头乌龟也就罢了,可要是他还敢继续出头,本王定要让他一败涂地,万劫不复!”

而另一边,什么都不知道的赵瑾瑜则已经写好了战场救护说明书,检查确认无误后,连夜便让人给乾文帝送了过去。

本都已经上了床的乾文帝听到外头李福顺隔着门禀告:“皇上,仁王的折子已经递上来了,您吩咐老奴一定要向您呈报,您看……”

乾文帝看向枕边的容贵妃,讪笑道:“爱妃,你看这……”

容贵妃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笑着说:“总归是您自个儿过寿,您不想歇息,臣妾还能拦着不成?起来吧,臣妾给您更衣。晚上天寒,皇上待会儿可得记得让福顺把瑜儿送来的煤炉燃着烤火。”

乾文帝立刻道:“多谢爱妃体贴,等这事儿了了,回头朕肯定多来陪爱妃。”

穿衣时,乾文帝突然看到旁边被精细布料包裹着的一把伞,不由随口问了句:“爱妃这儿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把伞?伞柄都磨成这样了,怎么还如此爱惜地收在殿里?回头我让人做几把精巧的,给你送来。”

容贵妃闻言笑了笑,打趣道:“皇上仔细瞧瞧?”

乾文帝看到她这个样子,意识到这恐怕不是一把普通的伞。

李福顺是个懂眼色的,立刻上前解开伞外包裹的锦布,将伞呈上来。

“这是……”

乾文帝这时也终于看到了伞上的笔墨痕迹,他迫不及待地接过来亲自将伞撑开,走到灯火边看清后,才惊讶出声。

“爱妃,这万民伞是瑜儿带回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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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正是。”容贵妃笑着点点头, 神色间带着点掩不住的骄傲,“这万民伞是瑜儿从白鹿城带回来的,说让我这个做母妃看了高兴高兴。他还特地嘱咐我不要大张旗鼓地到处宣扬, 所以臣妾此前便一直没同您说起。”

乾文帝心中犹如有巨浪翻滚, 久久不能平息。

他虽然知道赵瑾瑜把白鹿城经营的井井有条, 但是也未曾想过他在封地里已经有了如此高的民望!

这万民伞可不是平时做点什么布粥施财之类的善事, 收买人心就能得到的。毕竟你能蒙骗得了百个百姓、千个百姓,又如何能蒙骗得了万个, 十万个?

万民伞的出现往往意味着当地由行政混乱走到了吏治清明, 百姓从艰难困苦走到了安生乐业,众人的生活品质都切身实地的得到了大幅提升,才能让百姓们都生出这般强烈的感激之情。

乾文帝心里暗暗感叹于赵瑾瑜施政的成功,又情不自禁想到他这些天的表现, 脑袋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个念头。

让赵瑾瑜回去白鹿城这种小地方是否有些过于屈才?若是让赵瑾瑜管理整个大乾又会是怎样?

“好了皇上, 您也要记着保重龙体,别忙到太晚。”容贵妃替乾文帝系好腰带,又看向李福顺,叮嘱道:“皇上若是废寝忘食,你们在旁边伺候的千万要记得提醒,否则我可要拿你是问的。”

李福顺赶紧打着千儿应下了。

而乾文帝则心乱如麻, 简短和容贵妃道了别,便快步朝勤政殿赶去, 想借繁杂的政事压下心中的危险念头。

容贵妃看着乾文帝渐行渐远的身影, 脸上却渐渐染上了一丝忧愁。

瑜儿,母妃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若是你还和从前一样混账,做个闲散王爷也不过是受些欺压。可如今你成长得如此迅速,这皇位已经不是你感不感兴趣的问题了。朝廷里有些人必定会把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除之而后快。

你纵然不争,自然也会有人逼着你去争的啊……-

因为不日就要返回白鹿城,赵瑾瑜这天特地抽出时间,提着厚礼去了趟温府拜见温伯阳。

意料之中地吃了个闭门羹。

赵瑾瑜也不觉得生气憋屈,领着人继续往陈府去。

倒是张富贵因为自家王爷被拒之门外,心头略有些不舒服,嘀咕道:“温小姐还一直长住在咱们王府呢,这温大人也太不讲情面,说是说政务繁忙,但怎会见上一面的时间都没有,他难道就不怕日后王爷您……”

说到这里,富贵自觉失言,闭紧嘴巴不再多说。

赵瑾瑜看到富贵愤愤不平的样子,知道他是觉得温伯阳看轻了自己而不快,宽慰道:“温大人本就是素来不私下约见王公贵族的,又不单单是针对我一人。而且像他这样深得父皇信任的名臣,只需要对父皇和百姓尽忠就够了,其他闲人诸事不理也是正常的。咱们这次拜访,温大人愿意收下拜访礼,已经是给足了脸面了。若是他今日见我,才是真的害了我呢!你就不必多想了,咱们继续拜访其他家就是。”

温府侧厅内,仆人全被屏退,只剩下温伯阳夫妇二人。

“你是怎么想的,啊?这次清儿没跟着仁王一起回京,再加上清儿这信中所言,仁王十有八九就是咱们家的女婿了,你还摆起个架子见都不见,我看你真是要气死我!”

温伯阳见夫人脸色难看,赶紧上前去轻拍她背部,温声道:“夫人莫恼,今日这般,我自有我的缘故。”

温夫人蹙眉道:“我就是没想明白你的缘故,且不说仁王极有可能是你未来女婿,便是清儿在仁王府呆了那么久,仁王一直以礼相待,于情于理你都该见一见呀。”

温伯阳沉声解释道:“夫人说的道理我哪能不懂?若是仁王刚回京时就来拜访,我肯定会破例见他。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仁王回京这些日子风头太盛,恐怕已然是被许多人当成众矢之的了。若我今日还见他,就算我们并没有那个心思,落在别人眼里,也会以为是有特殊用意了。”

温夫人见丈夫说得格外严峻,面色也凝重起来,“可……皇上不是一直都属意那位的吗?怎么就……”

温伯阳摇摇头打断她,道:“总之无论如何,我既然身处这个位置,便不能妄自揣测,也不能无意引导。否则于仁王、于温家,都会不好。”

温夫人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妇孺,点点头道:“那咱们收下仁王的拜礼是不是也不好?你从前可从未收过其他人的拜礼。而且仁王年轻气盛,会不会不知你的良苦用心,而对你心生怨怼?”

温伯阳稳如泰山,笃定地说道:“不会的,仁王可比咱们想象的聪明多啦!他这次送礼,是请我帮忙重书大乾酒业的匾额。大乾酒业如今是他和皇上的共产,我接的这份拜礼也可以说是皇上的赏赐,旁人纵然有心也难以挑出毛病。”

温夫人得到温伯阳的解惑,心中大石便也放下了,笑着走到那堆礼品前查看。

“你瞧瞧,仁王这礼送的可真是面面俱到!这顶好的素锦阁布料在京城可都是卖几十两一匹的,还有这么多的肥皂香皂,咱们得用到什么时候去了?百味轩的会员玉牌,想来是送给府上去百味轩消费的,衣食住行都快给他包圆乎了!”

温伯阳看着夫人喜气洋洋的样子,知道她心里头对赵瑾瑜这个女婿是格外满意了。

是啊,如今仁王智勇双全、声望甚高,还身份尊贵、富甲一方,属于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到的乘龙快婿了,又有哪个做岳父岳母的能不喜欢呢?

不过……

温伯阳出声提醒道:“夫人,这些拜礼……”

“我晓得的啦!”温夫人用十分遗憾的语气打断道:“清儿和仁王没定下来之前,这些拜礼我都会小心存在库房里,不会动用一丝一毫的。哎,就是可惜这些料子了,若是再拖个一年两载的,样式可就不时兴了……”-

这边赵瑾瑜一行人已经到了陈府。

陈为锋亲自到门口来迎,“日盼夜盼,可算把殿下给盼来了!”

赵瑾瑜眉梢一扬,玩笑道:“陈将军盼着的恐怕不是本王,而是本王的消息吧?那份章程我在万寿节当晚就呈交上去了,陈将军大可以安心。”

陈为锋当即躬身拱手,道:“末将在此替将士们谢过殿下恩德。”

然后又贴到近前,热情地拉住赵瑾瑜的手就往里走:“殿下,说好的不醉不归,可要与我大醉一场才行。”

赵瑾瑜定住身子,笑着说:“自然是不醉不归,不过得喝我的酒才行。”

说完他朝身后一招手,吩咐道:“天仙醉和状元红各卸五十斤下来,搬进陈府。”

陈为锋赶忙拦下,道:“殿下,来我府上,还让你破费,这如何好意思?”

赵瑾瑜反客为主,拉住他的手臂就往里拽,边走边说:“陈将军若是真心拿我当好友,便不必计较这些钱财小事。朋友之间相处,不就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吗?我既有,自然想要分享于好友了!况且陈将军当初在朝堂上为我仗义执言,我可是一直铭记在心的。”

赵瑾瑜一番肺腑之言瞬间把两人的关系拉得更近,陈为锋也是直爽之人,稍一思忖,也不再忸怩。

“那陈某可就不客气了,刚巧沾沾王爷的光,也喝些好酒!”

两人说完就结伴朝着正厅走去。

赵瑾瑜看到下人在桌上摆放了三套碗筷酒杯,不由好奇问道:“陈将军今日还有别的客人?”

陈为锋笑了笑,道:“这人有没有资格和王爷共饮,末将还得问过王爷一些事才行。”

“什么事?”

陈为锋挥退下人,也没有遮掩,直言问道:“殿下可是准备组建私军?”

赵瑾瑜闻言不由震惊,毕竟这事应该只有当时在场的寥寥几人知道。

陈为锋看到赵瑾瑜惊疑的神色,立刻解释道:“殿下不必担心有人走漏了风声,我也不过是猜测而已。皇上下令让我派五百将士护送王爷回封地,可却未曾提及将士们的返程之事,末将结合着王爷有功未赏以及战马之事才斗胆猜测了一番。”

不愧是精通兵法的名将,仅仅凭借些蛛丝马迹就能猜到事情关键,真是心细如尘。

赵瑾瑜在心中感叹,随即大方承认道:“确有此事,父皇已经许了我三千私兵的名额,还许了我自造兵甲的权利,虽然不知道为何还没宣旨,不过想来父皇有他自己的顾虑。”

陈为锋得到确认后,又问:“殿下,不知你这三千私兵打算如何训练?”

赵瑾瑜略有些遗憾地说道:“练兵之法尚未有着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最让我头疼的是将领人选,我现在手底下有一人倒是颇为些名将潜力,但恐怕还得历练上一段时间才能成长起来。”

陈为锋举着酒杯兀自和他碰了一下,笑道:“殿下,这就是我今日多放一个酒杯的缘故了。我有一侄儿,唤作陈藏拙,是我大哥之子,如今虽才刚刚及冠,却已经在军中历练多年了。不是末将自卖自夸,这小子一身本事很是不错,调兵遣将也像模像样,我想把他举荐给殿下,不知殿下可愿考核考核?”

赵瑾瑜好奇问道:“陈将军举荐人到我麾下,我自然求之不得。不过令侄如此优秀,陈将军不将他带在手下亲自教导,反而让他跟随于我,这不是误了他的前程?”

陈为锋叹了口气:“殿下,我又何尝不想将藏拙带在身边呢?末将早年幸运,沾了卫国公的光得了些战功,才能现在走到这个位置。日后若是得幸再有寸进,那藏拙跟在我身边,便是永无出头之日。”

赵瑾瑜这下算是知道其中缘由了。

说白了就是陈为锋这个年纪地位太高了,朝廷不会允许一家同时出现两个“陈为锋”,要是陈藏拙继续跟着他,怕是将来连出战的机会都不会有。

陈为锋继续说道:“而且藏拙跟着殿下绝不会是误了前程,自卫国之战以来,东蛮实力渐渐恢复,近年来冬日劫掠越发得凶了。朝廷和东蛮恐怕迟早还会有一战,殿下封地就在白鹿,离东靖城也就一城之隔,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对东靖城进行支援。我相信,到时候殿下肯定会腾云而起,直入九霄。”

这话说的就有些隐晦了,赵瑾瑜也不方便接,只得转而笑着说道:“那便叫令侄出来见见吧。”

陈为锋立刻唤仆人去喊陈藏拙,又和赵瑾瑜碰了一杯,一饮而尽后赞叹道:“好酒好酒,果然够烈,这才是征战沙场的将士们该喝的酒嘛!”

两人一杯酒下肚后,陈藏拙赶了过来。

陈藏拙只穿了一身非常普通的素袍,可他一走进厅中,还是难掩光芒。

赵瑾瑜看过去,陈藏拙身高六尺有余,生得器宇不凡,走起路来精神抖擞,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英姿勃发的干劲。若不是右眉处的断疤平添了一丝凶狠,倒颇有些坐镇后方的儒将风范。

陈藏拙走到两人近前,有板有眼地行过礼,“参见王爷,见过叔父。”

赵瑾瑜笑着招手道:“来,坐下喝酒。”

陈藏拙恭敬站着没动,“尊卑有序,藏拙不敢逾矩。”

赵瑾瑜心想,倒是个知礼数、懂分寸的。

不过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守礼之人,于是笑着说道:“在军中讲规矩、严纪律自是应当的,不过公归公、私归私,我平日里倒是不会有什么架子,你大可放心坐下。”

陈藏拙听了之后,郑重道过谢才坐到位置上。

赵瑾瑜问道:“你叔父要举荐你跟随本王去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将来或许只能做个卫队队长,你怎么看?”

陈藏拙认真回道:“若是有战,藏拙必定身先士卒报效朝廷。若是无战,更合藏拙心意,甘愿护卫地方百姓。”

“好!”

赵瑾瑜对陈藏拙的回答很是满意,他怕的就是未来主将是个只顾战功的嗜战之人。

毕竟本来他组建私军的首要目的就是保护封地的百姓和财产,而不是为了征战天下。

赵瑾瑜点点头,又继续问了几个和练兵相关的问题,发现陈藏拙不愧有陈为锋的教导,不假思索便能对答如流。

既有真材实料,又有良好心性,赵瑾瑜对陈藏拙非常满意,当即端起酒杯对陈为锋说道:“陈将军,那藏拙我可就收入麾下了,你现在纵然是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陈为锋大笑着和他碰杯,道:“能得殿下赏识,是藏拙的荣幸。希望殿下对他严加管束,莫要因为是末将的子侄就加以偏爱。”

“一定一定。”

二人干杯后,陈藏拙又识趣地帮他们继续斟满。

赵瑾瑜举杯对着陈藏拙说道:“来,藏拙我们俩也喝一杯,以后白鹿城的军务,本王可就暂先托付于你了,你可得尽心尽力才行。”

陈藏拙拿起酒杯起身,一饮而尽,道:“藏拙定当竭尽全力,尽我所能!”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

便是赵瑾瑜不怎么爱喝酒,也在陈府和陈为锋、陈藏拙两人喝了不少,最后还是眼见着快到宫中落锁的时辰了,张富贵才带着仆人把他扶回马车。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白鹿城仁王府里,李季洵、元珠、温穆清等人个个都是愁云满面。

再往白鹿城外围看去,就能发现,赵瑾瑜的那些煤矿上本来平日都是由王府的护卫巡视,如今却不知为何多了许多全副武装的士兵,在煤矿外围轮流看守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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