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第一局结束, 费奥多尔给尼古莱脸上贴了白色纸条。

“刚刚西格玛给我打电话了,算算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带着库拉索到机场了。”

“这是好事呀。”纸条下面尼古莱笑得眉眼弯弯, 白色的纸条随着他说话时的气息微微上扬。不过坐在他对面的费奥多尔很容易听出来他的敷衍之意。对于已然成为定局的事情, 尼古莱不怎么感兴趣, 特别是这件事情还关乎西格玛,他就更没兴趣了。

虽然尼古莱对西格玛没兴趣, 但他对后续黑衣组织那边的发展还没失了兴致。

“虽然库拉索脑子里的情报一时半会还挖不出来, 但是移动硬盘丢失这件事情就足够让朗姆十天半个月笑不出来了。太宰再把本来就够乱的局面搅混一些, 后续的发展就更有意思了!”

“确实有意思,可惜我们只能旁观。”

“真的吗?”尼古莱笑了笑, “你真不准备插手分一杯羹?这可不太像你呀, 费佳。”

“福地樱痴最近还在看着我们,而且太宰这次动静太大了,反而不好浑水摸鱼,从中谋取利益的人都会被乌鸦盯上。”

费奥多尔接了一张牌,扫了一眼自己的牌面,随意地打出一张。

“乌鸦……”尼古莱若有所思,“乌丸集团涉猎的领域确实广泛, 而且这里是日本, 是乌丸集团的大本营,谁知道他们跟谁有什么私下里隐蔽的关系。”

费奥多尔嗯了一声,表示就是像尼古莱说的那样, “现在不好打草惊蛇。”

涉及黑衣组织的事情还好说,算是黑暗世界中的刀光剑影, 如呼吸一般的日常试探,但是一旦合法的世袭大集团开始将视线投过来, 像死屋之鼠这种规模不大的犯罪组织就不能像以往一样肆无忌惮了。毕竟心知肚明黑衣组织是它的延伸是一回事,触及到乌丸集团本身的利益又是一回事,摆到台面上来就不太好看了。

“这世间的规则真的奇怪,明明大家都在这么做,可偏偏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要说我,比我们过分的人多了去了,可他们都露着一张慈祥的笑脸在电视机上公开讲话,费佳你跟自己的妹妹接触都要先保证她的安全才行。有时候想一想这些荒谬的事情,我就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白发青年笑吟吟的,额头上贴着纸条也不影响他说话。费奥多尔听完垂眸,又抽了一张纸条,涂了点胶水然后抬手把纸条贴在尼古莱的额头上。

“你输了。”他的语气温和。

“生气啦?”尼古莱不以为意,笑着凑近,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映着黑发青年温和的眉眼,红色的眼眸和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好了好了,我不提这个了不就行了,既然后面没我们什么事,不如我们去横滨住一段时间吧,我还没见过你们传的神乎其神的江户川乱步呢。”

“横滨……也是不错的选择。我本来还想说博多,不过尼古莱你想去横滨的话,那我们就去横滨。”博多是三不管地带,横滨是租界,外国势力混杂,所以无论是去横滨还是博多对于费奥多尔来说区别都不太大,反正他们这次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躲一躲黑衣组织和它背后的势力接下来的大动作。

“好哦,那就这么说定了!”尼古莱看起来心情不错。

白发青年身上一开始的时候还带了点硝烟的味道,后面也就慢慢散了,现在接近费奥多尔的时候也并不会让他感觉太呛,而且费奥多尔也已经习惯了。有他在一旁的时候,尼古莱大多作为武斗派登场,炸弹枪械都是他拿手的武器,在案发现场行走的时候沾上硝烟和火药的味道自然是不可避免的,有的时候还会有浓烈的铁锈味混杂其中。

尼古莱自己没什么感觉,可能是鼻子也习惯了,他能闻到的是费奥多尔之前睡觉的时候点了香烛的味道,浅淡的花果香,还挺好闻的。

他的鼻尖动了动,“这个味道有点甜,以前没见你用过。”

“这种香烛效果有些持久,容易在衣服上留下味道,以前用的是别的牌子的。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拿几个去你的房间。”

以前他们在那片广阔的冻土上到处乱跑,居无定所,还要小心追杀,以费奥多尔的谨慎自然不会保留会残留特定味道的习惯,他甚至基本不用香烛助眠,只有在确认环境安全的情况下才会点上一根气味不太浓烈的。

“要休息了吗,费佳?”尼古莱歪歪头,纸条随着他的动作而摆动。

“我感觉你有点困了。”

费奥多尔眨了眨眼,“确实。”

他伸手把贴在尼古莱额头上的两张纸条取下来。随后嘴角上扬,眉眼弯起,简单地笑了笑。

“那么晚安,尼古莱,你也早些休息吧,我们明天就去横滨。”

第二天太阳在天上高高挂起的时候,尼古莱开着车,副驾驶座上坐着费奥多尔,他们两个人启程从东京开往横滨。

一路上开得不快,尼古莱还心情很好地放了歌剧,“说起来,费佳是怎么跟那位江户川侦探认识的,也是和太宰一样,不打不相识吗?”

“不,”费奥多尔轻轻摇头,嘴角噙着笑意,“我认识乱步先生是在认识太宰以后了,而且乱步先生比太宰要好沟通,就是有时候太直白了,我还不太适应。”

“在乱步先生眼里,一切都是透明的。难得的是,因为有他父母的陪伴,乱步先生觉得其他人眼中的世界也是透明的,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这可真是……”尼古莱失笑,“没想到能够一叶落而知天下秋的乱步侦探有这样的过去。”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尼古莱相信费奥多尔也是如此,小时候就能看透大人之间的算计和世间的魑魅魍魉,甚至能够用自己作为小孩子的优势来谋取利益。过早地不对美好和单纯抱有期望。这是他们童年时期的不幸,可是你能说他们真的不幸吗?只有他们自己才有资格评定这一点。至少尼古莱会觉得这只是世俗对其的定义,如果不是童年的格格不入,他可能还不会想着要追求真正的自由,追求那份随心所欲和至死的癫狂。

但是费佳呢?他又是什么时候萌生的这份想法?他所说的和他心里真实所想的事情一样吗……比如告诉尼古莱的那一部分?

在开车的空余,尼古莱瞥了一眼在旁的黑发青年。他看着并不太强壮,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在隐隐约约透进来的太阳光的衬托下看着倒是红润了不少。红色的眼眸透亮,像夕阳,似晚霞,叫人捉摸不透。

“所以说乱步先生好说话,但是也不好说话。比起利益交换,他更希望别人能拿出真心实意来。”

“噫,这不是比普通的利益交换更难缠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如果能得到乱步先生的帮助,这也是值得的。”

情感价值和物质价值究竟哪一个更麻烦,哪一个更重要,没人能说得清。

尼古莱撇撇嘴,不再说话。

武装侦探社在一栋复古红砖建筑的四楼,他们两个人停好车之后上楼敲门,接待他们的是一位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手账本的金发青年,他的衣装整洁干净,一丝不苟,看着是一个性格严谨的人。

“你们好,请问是有预约吗?”

“没有,”费奥多尔微笑,“我们是来拜访乱步先生的,早上的时候有发过消息,不知道乱步先生有没有跟你们提起过。”

国木田独步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引他们到待客室,“乱步先生是说过的,这边请,乱步先生出门买零食了。”

把人带到沙发跟前之后,国木田独步又看了一眼费奥多尔才离开。他看的动作幅度不大,只是停留了两三秒的时间,不过无论是费奥多尔还是尼古莱发现了他的动作——情报贩子和杀手都会用到这项能力,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个要观察目标的状态从而制定计划,要是连本职是数学老师的国木田独步的动作他们都看不出来的话,那他们两个也就不用干活了。

“乱步先生跟他提起过你呢。”白发青年眉眼弯弯。

“不仅是我,估计也提过太宰和中原。上次世体会的时候不是还涉及到横滨的一些事情了吗,乱步先生可能那个时候就有说过吧。”费奥多尔不以为意。

整个侦探社带着暖融融的气氛,无论是配色还是路过时那些侦探社的成员之间流淌着的轻松欢快的氛围都昭示着这一点,武装侦探社是一家阶级感不重的企业。江户川乱步正是这里的核心人物。

这是尼古莱第一次来武装侦探社——先前搜到的情报里面拍摄的照片不算在内,真实看到这里之后,他发现这跟情报搜集到的也没什么区别。在他看来,击破像武装侦探社这样的企业不算太难,如果成员之间的情谊深厚,那么就用这来当做弱点,在感情的驱使下,总会有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费奥多尔从前就是这样做的,尼古莱觉得他现在也同样可以继续这样做。但既然江户川乱步的能力这样被费奥多尔推崇,他决定继续保留这份期待。

没过多久,一个气质纯朴的短发少年敲了门进来,告诉他们江户川乱步回来了,随后带他们过去。

“乱步先生,人我带过来啦!”

江户川乱步坐在办公椅上,单手撑着脸,他的脸颊像他喜欢的年糕小豆汤中的年糕一样变了形,眼睛眯成一条线,看上去一点也没有非常厉害的侦探的犀利形象,更像是稚气未脱的孩子。

“费佳呀,我们侦探社当然是欢迎你来的,但是还带不安分的家伙来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我会看好尼古莱的,别担心。”费奥多尔笑了笑,语气温和。

“真的吗?”江户川乱步露出怀疑的眼神,“你只会兴致勃勃地跟他一起给我添乱吧,我还不知道你们,上次让我帮你们收尾的事情可还没跟你算账呢。”

“哎呀,我不是也寄了礼物过来吗,乱步先生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江户川乱步哼哼了两声,“上次的粗点心味道不错,再多寄一些,还有最近青森的苹果派到了很好吃的时节了,你让那个家伙寄过来,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们这回了。”

第76章 三选一的案子

在尼古莱看来, 费奥多尔哄江户川乱步的态度堪称轻车熟路,很明显就是哄惯了的。

先用好话把江户川乱步夸得翘起不存在的尾巴,再用粗点心限定点心外国点心各色点心糖果哄得他高高兴兴, 表示自己大人有大量, 原谅费佳先斩后奏的行为。

虽然看着简单, 但尼古莱相信江户川乱步是分人的,现在是费奥多尔在哄他, 所以他顺着台阶就下来了。但要是换成别人试试的话, 盛名在外的侦探可不是这样轻易被忽悠好的存在。

“你们不来也好, 省得把麻烦带来横滨,”江户川乱步哼了哼, 但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当然,要是真的把麻烦带来了,乱步大人也不怕这些,交给我来解决就行了!”

“啊对了对了,你早上发消息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件事情了,”一边说着,江户川乱步从桌子上一大堆文件里精准地拿出一份文件来, 然后扔给费奥多尔, “费佳,这个案子交给你们来处理好不好?”

“那乱步先生你呢?”尼古莱笑吟吟地问道。

“我当然是去吃芝士蛋糕啊,”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 “他们家的奶油时间一长就不好吃了,我要去现场吃!”

“而且这个案件交给你们我觉得很合适, 刚好乌鸦也不会想到你们来横滨兼职侦探吧,不过事先说好哦, 可不要打着我们侦探社的名义做坏事,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那双碧绿色的眼眸看向白发青年,罕见地,尼古莱有一种被看透的错觉,他赖以为生的直觉在警告他自己,而在江户川乱步收回视线之后,那种被冰冷地扫视评判的感觉消失了。

尼古莱下意识看向费奥多尔,黑发青年朝他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那就交给我和尼古莱吧,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重新回归了懒洋洋孩子气的模样,他长长地应了一声,“好好做哦,费佳。”

“是,请放心吧。”黑发青年嘴角噙着笑容,气质温和又无害。

他们又跟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寒暄了几句之后,从红砖楼离开。

尼古莱不像之前那样多话,过了半晌之后他才开口。

“你早就料到了?”

“如果没出现在他面前的话还可以通过其他渠道干扰他的判断,可我们现在都特意到横滨,来到乱步先生眼前了,乱步先生肯定看得透。”

“好嘛,你一直也不说,是不是就等着看我笑话呢。”白发青年撇撇嘴,瞥了他一眼。

“你还笑,看我笑话就这么好笑吗,费佳?”

费奥多尔笑着摆摆手,“不带你来见见,尼古莱你是不会把乱步先生的那些传闻当真的,而且彼此多几分了解不是也很好吗,这样在推演事情的时候准确性就更大了。”

“我们两个才是一伙的。”尼古莱伸手揽上他的肩膀。

“是是,好了,不说乱步先生了,来说说我们接下来要处理的案子吧。”

文件上写的很简单,在一栋年久失修的建筑里,工人们休息的时候无意发现了一具尸体,骨头完整,身份不明。

本来这种事情扣在黑手党火拼头上其实也就结束了,这一看就是很久以前的案子,要想侦破的话不光浪费人力物力,还有可能把以前的事情翻出来,把某些人隐藏了很久的脓包戳破——当然,这是不负责、想要平平安安混过去的人的想法,横滨这样的敏感地界之前这类事情就是这样处理的,如果冒失调查的话,很有可能会得罪其他势力,遇到危险。但是最近横滨警察署新换了一个从别的地方调来的领导,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对发现的这起案件态度严肃,还在会上发了话,不论怎么样一定要有一个交代。

上面一句话,下属跑断腿。非职业组升到警部一般来说就到头了,警视对于非职业组来说更是不容易,所以跑现场的大多都是非职业组,他们对这个案子也很苦手,只好找上武装侦探社寻求帮助。

“这样看来,他们也没多少线索。”尼古莱摩挲着下巴,“纸面上看不出来什么,还得看看现场才行。”

“先去警察署吧,跟负责这个案子的警部接洽一下。”

负责这个案子的警部已经人到中年了,他有些苦着脸,似乎也在为了这个案子压在他身上的压力而苦恼,听到费奥多尔和尼古莱自称是武装侦探社来帮忙的,还拿着先前他们寄给武装侦探社的文件的时候,他松了口气。

在听到他们两个人是来了解详细情况的时候,警部表现得非常殷勤,巴不得今天看资料晚上他们就能破案——哪怕费奥多尔和尼古莱是两张陌生的外国面孔也一样。

“这就是有乱步先生背书的效果吗,我已经很久没有被警察这么热情地款待过了。”尼古莱凑在费奥多尔耳边轻声说。

“所以跟你讲了,乱步先生在横滨很厉害的。”费奥多尔也同他讲悄悄话。

警部把案件相关资料整理出来,拿给他们看,“这些是拍摄的现场照片,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调查了死者的DNA,但没有查到她的身份,所以就僵持在这里了。”

“有对比过以前失踪报案记录过的人的信息吗?”尼古莱很快进入角色,耐心询问。

日本每年都有将近十万人失踪,一部分去了青木原树海,一部分辗转在各个垃圾场公园大街上,再加上户籍制度的一些原因,失踪的人往往很难查找下落,甚至有一部分人失踪之后他的家人并不会报警,只会默默隐瞒这件事情。

“这可是个大工程……”警部尴尬地笑了笑,言外之意就是他们没这么做。

“好的,我们明白了,这些照片我们可以带走吗,另外您带我们去看看发现尸体的现场可以吗?”费奥多尔笑着打圆场。

“可以的。”警部连忙答应。

他开车带着他们两个人来到发现尸体的现场,这里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来了,老旧的建筑没什么人住,散发着破败的气息,先前只有流浪汉把这里当做一个暂居的家,打零工的人将这里作为一个小憩的居所,现在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了。

“就是在这里发现的,挖出来的时候只有白骨了,专家通过盆骨和头发确认了死者的性别。”

黑发青年嗯了一声,他又问了问第一案发者的消息,警部一一回答了,尼古莱听着这些信息里没什么重要的,于是只是在一旁观察现场,直到警部跟他们告别,开着车往警察署的方向离开,他才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土和灰,金色的眼眸看向费奥多尔。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查?”

“根据尸骨来判断,死者应该是在二十多年前死掉的,那个时候横滨乱过一阵子,港口Mafia也趁此机会占据了大片地盘,盛极一时,后来港口Mafia的首领年纪大了之后头脑不太清醒,这才让军警抓住时机削掉了大半势力。”费奥多尔用食指指骨抵着下巴,回忆他以前看过的资料。

“二十多年前能记录在失踪档案里的人很多,虽然我想说我们没有必要死磕在死者身份上,可以等等看其他人有什么动作……”

尼古莱接上他的话,“不过要想引蛇出洞的话,还是调查死者的身份最方便。”

二人达成一致,直奔役所调取资料,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直至黄昏时分,才把二十多年前年纪差不多跟死者差不多的失踪的女性档案全部都翻找了出来,然后叫人比对死者DNA——正常程序来说,这道工序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不过费奥多尔在横滨也有人脉,再配合上武装侦探社的名气,还有一些利诱,让人加班加点赶工完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没来日本的时候就有听说过,日本把黄昏时分叫做逢魔时刻,据说这个时间段走在街上容易撞见鬼。”尼古莱说。

DNA检测再怎么加急也要明天才能出结果。所以他们便先离开了。走在街上的时候,白发青年看着街上散落下来的金色阳光,天空像是被橘子和草莓染了色的晚霞,他的心情不错,绕着费奥多尔蹦蹦跳跳。

第二天一早尼古莱就敲响了费奥多尔的房门,嘴角噙着笑容,他说DNA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一大部分,准确消息下午就能告诉他们。

“费佳,按照我们查到的资料,死者的身份还剩下三个可能性,”尼古莱依次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一是话剧团的女演员由川芳子,据说她在一场演出之后就离开了话剧团,有人说她那时候似乎怀孕了,在演出间隙有孕期症状,话剧团的人都私底下猜测是她傍上大款回家当家庭主妇,所以也没有人报过案;二是酒店的服务员佐佐木明日香,失踪了之后她的家人及时报案,只是后面一直没有结果,三年前的时候她的父母也相继过世,至此佐佐木就再没有亲人在世了;三是一家宠物店的店主内田纱路,宠物店破产关门之后就看不到她的踪迹……你觉得死者是谁的可能性最大?”

“那要等等看接下来谁生前认识的人会被监视了,”黑发青年被敲门叫醒之后也没有起床气,语气温和,“我们一个一个慢慢走访就好,总会有人比我们着急的。”

尼古莱笑了笑,“没错。”

“那现在可以让我关门换衣服了吗,尼古莱?”费奥多尔好声好气道。

跟已经穿好马甲衬衫的尼古莱不同,他头上现在还戴着毛绒睡帽呢。

第77章 查案子~

被戴着毛绒睡帽的俄罗斯混血青年以微笑威胁后退几步之后, 尼古莱看着他啪地一声关上了门,门被关上时略过的风狠狠地拍在尼古莱的脸上。

尼古莱吐了吐舌,转身回到沙发上坐好, 开始玩牌。

费奥多尔运筹帷幄, 危机时期冷静自持, 日常也温温和和的,好脾气到会有人觉得他好似泥捏的, 脸上只有笑这一个表情, 不过这不代表他没有起床气, 只是区别在于他会在谁的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在安全的时候,费奥多尔也不吝啬于在精力充沛的尼古莱打扰他睡觉时给他一个闭门羹。

费奥多尔出来的时候尼古莱在玩左手抛右手接, 他推门出来之后正好撞上牌从空中跌落, 砸了白发青年一脸,尼古莱也没管,伸手把几张牌抹下来收回袖口,动作快得叫人只能看到几道残影,他朝费奥多尔露出笑容。

“好啦,费佳,那我们出发吧!”

由川芳子所在的话剧团更好查一些, 虽然时隔多年也不知道话剧团有没有改名, 里面的人员究竟变动了多少,二十多年的漫长时光肯定对这个话剧团造成了些许的变化。不过尼古莱用的其中一个身份在这方面还算有些名气,虽然一个是魔术一个是话剧, 但总归还可以有几分交流,多问几个人之后尼古莱也就打听到了当时由川芳子所在的话剧团, 还有她当时的同事的联系方式。

“…芳子啊,后面我就没听说过她的消息了。”这位能联系上的同事已经头发花白, 戴上老花镜了,笑眯眯的样子很慈祥。费奥多尔和尼古莱找上她的时候她正在看着孙女玩,在得知他们的来意之后,望着黑发青年的笑脸,她也没有推诿,仔细回想了一番之后说道。

“她离开话剧团确实是因为怀孕了,那时候肚子已经显怀,再继续隐藏下去意义也不大,来接她的人看上去也财大气粗的样子,芳子的生活应该也能保证。我见过那个人信誓旦旦跟芳子保证回家之后只需要享受就好,其他什么都不用芳子做。”

费奥多尔想了想,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老太太看,“您看这位是芳子小姐吗?”

她对着照片端详了一会,连连点头,“对,这就是芳子,她看上去有气势了好多啊。”

费奥多尔道了谢之后离开,尼古莱问他要不要继续找下一位。

“当然要,这位芳子小姐据我所知还活得好好的呢,所以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费奥多尔耸了耸肩。

“你有她的照片?”

“你也有她的照片,尼古莱,大名鼎鼎的不夜港女王,横滨有三分之一的非法港口都是她的。按照年龄来算的话也差不多,她的继承人,那位公子不就二十多岁左右吗。”

从话剧团演员到不夜港女王,这对于由川芳子来说可谓是传奇人生。

“有人说她毒死了原先的丈夫,拉拢了他原先的手下,有人说她纯洁如白莲花,在丈夫病逝之后接手了他的势力,然后将港口生意继续经营得蒸蒸日上……尼古莱,你信哪一种说法?”费奥多尔笑着,暗红色的眼眸看向他。

“残忍是美人的天性、习惯和宗教。越美的花越带着尖锐的刺,不是吗?”尼古莱勾起嘴角,“何况哪一种说法都无所谓,反正芳子小姐不是我们现在要找的人,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这就够了。”

“下一个是…我看看,佐佐木明日香小姐。”尼古莱装模作样打开从胸前口袋里抽出来的记事本,对着随机翻到的空白的一页念道。

“佐佐木明日香,高中毕业,目前有记录的工作是高级酒店的一位服务员,家中独女,父母在二十多年前佐佐木失踪的时候报过案,称佐佐木周二下班路上去向不明,在离开酒店之前还跟家里通过电话,但案情直到佐佐木夫妇去世也一直都没有进展,完毕。”

“她还有别的亲戚吗,不是直系亲属也行。”

“有是有,但是关系比较疏远了,不然也不会一直只有佐佐木夫妇两个人找他们的女儿。”

“我感觉是明日香小姐的可能性很大,”费奥多尔食指指腹抵在下巴上,“她的职业,还有她失踪之后的情况,被人灭口的可能性很大。”

“那就去她工作的酒店看看呗,反正那家高级酒店现在还开业着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尼古莱完全没有想到在一个小时二十三分零五秒之后,他会在硝烟和熊熊火焰的背景之下,抹去额头上的灰尘,把费奥多尔从地上扶起来。

“这剧本跨越程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费佳?”尼古莱用迷惑的眼神看向低声咳嗽的费奥多尔。

房屋爆炸的一瞬间他来得及护住费奥多尔,但是来不及给他留条干净的毛巾,让可怜的某位俄罗斯混血青年捂住口鼻避开粉尘。

“我们是来破案的吧,没想到还会卷入爆炸事件。”

“说不定对方想要炸的就是我们呢。”费奥多尔轻声细语。

“因为死去的明日香小姐吗,看来警察在废弃建筑里发现的真的是飞鸟的尸骸,哦,真是遗憾,让我们为她默哀。”白发青年用咏叹调的语气说话。

“不过这也算一种不打自招吧,费佳,顺着明日香小姐这条线继续查,一定能查到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

“同样也会面临更刺激的局面。”费奥多尔接上话,擦了擦脸上的灰。

“没事吧,两位先生!”酒店的经理朝他们二人跑过来,一脸担忧。

“没事,咳咳,可以替我们报警吗?”费奥多尔又咳了两声,他本来脸色就不怎么健康,这会装一装也很容易唬人,尼古莱顺势揽住他的肩,露出担心的表情。

“您二位放心,已经报警了,等会救护车过来送你们去医院看看。”经理连忙说道。

尼古莱用另一只空余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本军警的证——福地樱痴给他们的,尼古莱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他在经理面前晃了晃,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这是我的证件,我们要调查之前入住的客人名单,发生了这样恶性的爆炸事件,肯定是有人故意如此。”

经理是什么表情尼古莱不是很在乎,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拿到了客人的名单,在翻看的同时警察也到了,带队的就是之前给他们资料的警部。

“果戈里先生,你们怎么在这里?”警部惊讶地说道。

白发青年叹了口气,“我们在调查死者身份,这是第二个可能的人,没想到受到了袭击,真的太危险了。不过也还算有收获,DNA结果出来了,死者确实是佐佐木小姐。”

“…DNA结果?”

“对,悄悄跟你说哦,我们找人托了关系加急了DNA检测,这不,结果出来了。不过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凶手似乎还盯着这个案子不放,我觉得这里面一定牵扯了很多事情。”

“…牵扯了很多事情。”警部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尼古莱的话。

“是啊是啊,”尼古莱点点头,“所以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您这边更多的配合,警部,您看呢?”

“我们当然全力配合。”警部认真地表明态度。

“尼古莱,我们先去医院吧,我想检查一下。”费奥多尔看向他们这边,语气温和。

“对对,你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别出什么问题了。”警部也这样说。

尼古莱金色的眼眸转了转,看了看警部,又看向费奥多尔,随后说:“好啊,客人名单你不看看吗,费佳?”

“不了,交给警部吧。”

尼古莱把名单递给警部,然后跟费奥多尔一起上了车。去医院的路上是一名警察在驾驶座,费奥多尔靠在尼古莱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小憩。

到了医院,尼古莱见费奥多尔似乎皱眉有些难受,黑发青年凑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尼古莱先下来,然后把费奥多尔背在背上,跟驾驶座上的警察告别之后离开。

警察看他们二人进医院之后,摇起车窗,通过手机发送短信。

[他们去医院了。]

“所以是负责这案子的警察也有问题?”进了医院之后,尼古莱开口问道:“你让我把客户名单交给他,是有查出来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

费奥多尔的身体不好是事实,他很容易就能装出来一副虚弱的样子,即是因为他可能真的不舒服,又有可能有哄骗他人的意味,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结合在一起让人难以判断。但这次尼古莱可以肯定费奥多尔有一半是故意的。

“费佳你之前说武装侦探社在横滨一定的名气,然而即使知道我们跟武装侦探社有关系,但依旧胆子大到用爆炸来吓唬我们,我有点好奇是谁这么大胆了。”

“能调动警局的力量,想来应该是某位官员吧,警察署那位新调来的上司也很有意思,不知道他是专门来查这个案子的,还是无意撞到的。这些都要等一下情报汇总然后慢慢分析了,尼古莱,我们现在先上二楼,去205风间医生的办公室,然后从他的窗户离开医院,甩掉那两个自打我们进来就一直跟着我们的人。”费奥多尔头侧靠在白发青年的肩上,对着他的耳朵轻声吩咐。

“没问题。”尼古莱声音轻快。

第78章 石橘

“…追丢了。”

跟在费奥多尔和尼古莱身后的人气喘吁吁地向耳麦对面的人汇报。

他本来以为这个活不算难, 毕竟虽然横滨外国人很多以至于那两个外国青年不算非常显眼,但一直跟着怎么样都不能跟丢吧——黑头发的那个小子身体看着也不太好——结果事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就这么一拐弯的功夫, 他的视野里就捕捉不到那两个人的身影了。

耳麦那边的人自然叫他继续再找, 他只好一边挨骂一边做无用功。因为这个时候那两个人早就已经翻墙离开医院, 坐上死屋之鼠的成员开的车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尼古莱吹了声口哨,“跟得这么紧, 动作这么快, 费佳你有什么想法吗, 应该知道谁有这么大能量了吧。”

“有一些头绪,先回武装侦探社吧, 老鼠要打洞总得先跟东道主说一声。”费奥多尔弯了弯眉眼, 温声吩咐司机去武装侦探社。

“太大胆了那群家伙!”江户川乱步听完之后一拍桌子。他倒是不担心费奥多尔的人身安全——别看他们两个衣容上有些狼狈,但真要夺走他们两个人的性命的话,江户川乱步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横滨的这群家伙还不够格——他在乎的是那帮家伙看不起武装侦探社。

“连我们武装侦探社的人都敢动,要不是小丑先生反应快,费佳肯定会炸到的!然后又要住大半年的医院!”

“…你偶尔也说我点好的。”费奥多尔脸上的笑容略显无奈。

尼古莱听到江户川乱步语气这么激动,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听得出来江户川乱步只是在借题发挥,江户川乱步一点也不相信费奥多尔会打无准备的仗, 去没有调查过的地方。

武装侦探社其他不明内情的人纷纷安慰江户川乱步, 把江户川乱步围在圈内。

“费奥多尔先生,你看要不要给你们申请一下津贴?”武装侦探社的文员走过来问道。毕竟是替武装侦探社干活,现在出了事他们也不好意思。

“津贴啊, 也行,那就麻烦你了, 账户填乱步先生的就行。”

政府办公的速度费奥多尔自己心里也有数,如果正常走财务, 没有上面的人催,没人盯着的话,这份津贴估计走到年底都不一定能下发,但费奥多尔自己在日本能不能留到年底还是两说。所以与其拿自己的账号,不如直接转给江户川乱步,让江户川乱步买糖买点心去。

“费佳,你就尽管放手去做吧,我会跟社长去说的。”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翠绿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冷冽,“我们武装侦探社还没有软弱到这种地步。”

“遵命,乱步先生。”费奥多尔露出笑脸,眉眼弯弯,还抬手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有了江户川乱步的许可,费奥多尔行事就比之前放开得多了,他联系了在横滨的死屋之鼠的成员,让他们去调查神奈川县警察本部的部长。

通俗地来说,神奈川县警察本部部长就是整个神奈川县的警察头儿,地位可以类比东京的警视总监,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你怀疑是石橘部长?”尼古莱打开电脑,搜索名字,电脑屏幕上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五十多岁、头发一看就是染黑的、一脸严肃的西装男人。

“年龄确实对得上,二十多年前他仕途一片坦途呀,然后我看看他们传过来的资料,嗯,他有一个朋友在做建筑商,只要能找到证据的话,那他就很符合幕后黑手的条件了。”尼古莱挑眉,眼神闪了闪,像一闪而逝的金色光芒,“但还是那句话,那件案子已经二十多年了,就算真的有证据,也早就变成灰了吧,或者是说费佳你准备另辟蹊径?”

“临辟蹊径的话,这个案子可没办法用武装侦探社的名义解决,乱步先生想要看的可不是这个结果。”

费奥多尔轻声细语,“我们不如换一个靠角度来考虑,这个案子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但是那位先生——出于对石橘先生的尊重,我们这样称呼幕后黑手吧,那位先生依旧对试图调查这个案子的人紧追不舍,甚至准备一个都不放过,哪怕我们名义上是出自武装侦探社的人也一样。为什么他会如此紧张,如临大敌?”

“死者的身份已经通过DNA检测确认,再没有任何有疑点的地方,那么就要从死者是因为什么而死来考虑了。从死者的社会身份来看,酒店服务员,她和那位先生接触也只可能是在酒店了——其他地方当然也有可能,但是考虑到我们就是在酒店被炸的,那么酒店自然作为最优选项,佐佐木明日香有可能是听到了什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所以才被杀害。”

“但他们盯得这么紧,佐佐木小姐大概率是留存了他们犯罪的证据,只可惜他们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出来,所以如果我们能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找到佐佐木小姐留下的东西,那么走正规程序送那位先生进监狱也是有概率成功的。”

白发青年了然地笑了,“……啊,这样,难怪你一开始的时候就说要等,心虚的人看什么都敏感,风声鹤唳,杯弓蛇影,自相惊扰比谁都在行。”

“恐惧抓住了他的心,让他的心漂浮在半空中,飞不上去,也落不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干等着也有些空耗时间,不如加一把佐料让火焰烧得更加旺盛一些,尼古莱,请问你愿意去做这个添柴的人吗?”

黑发青年笑着,眉眼柔和,暗红色的眼眸如同凝固的鲜血,他语气轻柔,好似夜晚柔和的月光。

“好啊,乐意效劳。”尼古莱飞快地站起来,弯腰行礼,脸上挂着笑容。即将登台表演的魔术师,正在向他唯一的观众致意。

……

“那两个人是什么来路,以前没有听说过武装侦探社有这号人。”石橘部长的秘书——他的得力干将,双重意义上的——他推了推眼镜,询问跟出面做事的人专门接洽的手下。

“你联络的人对他们展开的行动都失败了,这很让部长不高兴。而且武装侦探社也不是好惹的,内务省里有跟他们有牵扯的人,如果部长怪罪下来,你我都很难办。”秘书没说出口的是,这个时间段很敏感,所以部长很重视。偏偏在这个时间,这个节骨眼上尸体被发现,横滨大名鼎鼎的武装侦探社参与调查,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竞争对手在石橘部长争取政治力量的关键时刻所做的手脚。

“那两个人不好拿捏,他们不是横滨人,但光是根据外貌特征的描述来看,白头发的那个可能是小丑,乌克兰的那个罪犯,白头发和金色眼睛的搭配很少见。”手下汇报自己得知的情况。

“外国罪犯?那怎么跟武装侦探社牵扯到一起的。”

“属下不知。”

“算了,不管用什么方法,这段时间内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不好了,先生,之前山本集团答应的资金…反悔了。”一个人在急促的敲门声之后进来汇报情况。

“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们那边态度转变太快了,而且很坚决,说是现在投资不稳定,要等稳定了之后再说其他的。”

“可部长拉拢势力正是需要送钱送礼的时候,他们在这种关键时候不给钱了……真是指不上这群唯利是图的商人,需要他们的时候就跑了,先前找我们帮忙的时候一点多余的钱都不出。”下属忿忿不平。

“我先去汇报给部长,看部长如何下结论。”秘书摆手制止了下属的抱怨。

在得知山本集团撤资不干了之后,石橘部长也有一瞬间的慌乱被他表现到了明面上,但是到底浸润在政坛里多年,表面功夫做的还是很好的,他很快稳下了心神。

“那边那个案子查的怎么样?”

“就是我之前跟你汇报的那些,还没有后续进展。”

“行,这件事情你盯着点,必要的时候武装侦探社那里可以得罪,但不能得罪得太狠。他们是讲道理的人,银狼现在也在修身养性,但可不能把他们当成软柿子捏了。”

“至于钱这方面……山本集团指不上的话就算了,你再问问其他企业有没有意愿,如果真的没有办法的话,我们就只能去找…乌鸦了。”石橘部长摁揉太阳穴,有些头疼。他今年已经这个岁数了,如果不能再升一级的话,恐怕就要在这个位置上做到头了。而且就算不说升职的事情,死去多年、阴魂不散的那女人死前藏起来的、对他不利的证据到现在还没找到——本来他想找不到就算了,也过了这么长时间了,结果没想到那女人的尸体竟然被翻了出来。新上任的那家伙还一定要查到底,在他还没来得及让自己的人插手之前就把案子转给了武装侦探社,速度快到石橘部长来不及反应。

“乌、乌丸集团的投资可烫手得很,部长,”秘书压低声音,“您要三思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就这么先去做吧。”

“是。”

第79章 结束

把人逼急了之后, 对方总会想出一些新招,可能会叫人措手不及,也可能会昏招频出, 露出破绽。石橘部长是哪一种目前来说还不好下结论, 但太宰治觉得他应该是后者。

[费佳, 你又搞了什么幺蛾子?]

[我这边在忙其他事欸,结果就接到了新的工作, 我一看就是尼古莱的手笔, 你怎么一去横滨就搞事, 乱步先生难道没有狠狠捉弄你吗?]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太宰, 我可是奉乱步先生的意思给那位先生一个教训的……没想到他找上你了, 怎么回事,详细说说?”费奥多尔接了电话,态度轻松,眼眸中的暗红色蕴藉着柔和的笑意。

[啊…你不知道?石橘部长似乎缺钱,以前乌鸦找过他,但是他一直拖着没答复,现在忽得一下找上门来, 朗姆就让我来评估一下, 看看石橘部长有没有可以投资的价值。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万一我们刚给完钱他就退休了,那朗姆不得心疼死, 他可抠门了。]

费奥多尔相当轻描淡写地把情况说了出来,“石橘部长啊, 那就别给他钱了,如何?即使我不出手, 乱步先生也不会让他继续嚣张下去的。虽然之前爆炸的时候炸的是我和尼古莱,但我们当时是打着武装侦探社的名义在办案,乱步先生不会喜欢会威胁到他和社长的人的。”

[好,那我就把调查流程先拖几天。]

他先拖几天,等石橘部长身败名裂、或者被关进监狱里去了,朗姆也就不会再去想着要投资他,这样太宰治的工作也就不会增加了。电话那头的太宰治美滋滋地想道。

费奥多尔也懂太宰治的未竟之意,“有空的话记得帮我探探组织对库拉索接下来的打算,下次给你寄蟹肉罐头。”

[没问题。]

尼古莱找到费奥多尔的时候,这位一向表面谦和礼貌实际上强硬狡猾的俄罗斯混血青年正在横滨车站旁边的宝可梦中心里抓娃娃。他旁边的框里放了一只皮卡丘,黄澄澄的外表毛绒绒的,可爱的红圈圈挂在脸颊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

尼古莱笑着走上前,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抓个杰尼龟怎么样,费佳?”

“你要来玩吗,我这里还有不少币。”费奥多尔不慌不忙,习惯了尼古莱的突然出现和接近,从放游戏币的小筐子里抓出一把游戏币,放在尼古莱的手里。

“哦~可以呀,那就让我来试试,除了皮卡丘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呢?”

“你先能抓到杰尼龟再说吧。”

尼古莱投入规定的游戏币,然后对准方向,自信满满地摁下按钮。

“……欸?”

白发的乌克兰青年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即使是纯净的金色也无法掩盖其中的困惑,他不满地鼓起脸。

“这个爪子也太松了吧,一看就是商家的小把戏。费佳费佳,你之前是怎么抓到那只皮卡丘的?”

“慢慢抓,一次次试,然后就成功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谴责你。”

“好了,说说成果吧,尼古莱。”

“好吧好吧,那我就现在说好了,石橘的投资商比他狡猾多了,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一见石橘有跌落悬崖的可能,都立马就撤注了,目前我得到的消息是他在找寻下一个赞助者,进展不明。”

费奥多尔哦了一声,态度平淡,“他找到朗姆那边去了,太宰不久前给我打了电话。没关系,不用管他。”

“去找乌鸦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要是真的拿钱的话可就完全受乌鸦桎梏了,某种程度上他得感谢我们呢~”尼古莱弯起眉眼,笑吟吟地说道:“反正结局也都差不多,不如换一个快一点省心一点的路径。”

在尼古莱亲自出动去给石橘部长下完套之后,费奥多尔带着他一并去拜访了军警驻扎在横滨的负责人,对方是福地樱痴的亲信,虽然有作为武斗派的通病——看不起花言巧语、巧舌如簧、全靠言语哄骗他人的魔人,但是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从老大的命令,虽说在言语态度上多有轻视,但在看到费奥多尔拿出的石橘部长的不利证据之后表态倒是很爽快。

兄弟部门之间也要争夺资源,横滨就这么大点地方,警察占的权利大了,军警的自然就小,此消彼长,军警当然希望手里握着的权利充足一点。就像之前末广铁肠的事情一样,明明是出色又优秀、原本前途一片大好的武斗派,却因为政治斗争而被像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这边当当巡警,那边又派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军警们可都憋着一口气呢。

玩弄人心,挑拨离间,这说不上是什么好词,但却是费奥多尔最擅长的事情,也是他用以达成目标的手段。越是自以为聪明的人越是不会怀疑自己的结论,在横滨并没有多少人手可用的只需要坐山观虎斗便可以,石橘部长在尼古莱的推波助澜之下宛如惊弓之鸟,任何动作都会引起他的注意力,而这又会带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再加上横滨警署那位新上任的警察对案件真相的穷追不舍,石橘部长的倒台是可以预见的。

武装侦探社的人听到案子真相大白、石橘部长被抓的消息之后还挺高兴的,一方面沉冤昭雪,另一方面也算替乱步先生出了一口气。他们大部分人不知道费奥多尔从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除了感官敏锐的人倒是能察觉到几分之外,能猜到事情真相的大概就只有社长一人了。

福泽谕吉是见过更加年轻时的费奥多尔的,跟太宰治还有江户川乱步一起搞事、弄得猫嫌狗厌的男子高中生很难不令人印象深刻。

而到了现如今,他比以前要高一点,五官轮廓也更加清晰,不变的是那泛着柔和笑意的表情,暗红色的眼眸像宝石一般闪着光,里面泛着真挚纯粹的友好,看上去亲和又体贴。江户川乱步在他身旁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态度很是雀跃。

“福泽社长。”费奥多尔笑着朝他问好。

不过福泽谕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被江户川乱步锻炼出来的强大神经叫他只是颔首以示回应。

作为武者的直觉让他对费奥多尔身旁的白发青年多了几分警惕,他身上有曾经沾染过血和硝烟的气息。不过既然是费奥多尔带来的人,福泽社长觉得他有分寸,便没有多说什么。

“社长社长!费佳他们破了一个时限很长的案子哦,算在我们武装侦探社的头上,哼哼,叫那群家伙再也不敢小瞧我们武装侦探社!”

“手段别太激烈了。”福泽谕吉轻咳一声。

“放心吧,社长,才不会呢,他们两个也是过来躲风头的!”江户川乱步自信满满。

“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虽然觉得不太会,但福泽谕吉还是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一点必须要经历的小过程而已,社长不用担心。我在这边等等太宰通知,他说好了就行。”费奥多尔笑着摆了摆手。

“那就好,有需要的尽管说。”福泽谕吉点了点头,走了。他还记得当初一边听江户川乱步如一百只鸭子一般的聒噪,还有添柴加火让聒噪来得更猛烈些的费奥多尔和太宰治二人……虽然他最近修身养性做得还算不错,但能略过的事情大可不必让他自勉强经历。

有社长发话,江户川乱步背书——尽管乱步先生有时候会说一些在旁人听起来心惊肉跳意味不明的话——大家对费奥多尔和尼古莱都抱有一定程度的信赖,在他们待在横滨的日子里友善地对待他们。尼古莱挂着一张带着友好笑容的脸变了几次魔术,听社员们聊了几次天,开了几次茶话会,便开始私底下跟费奥多尔抱怨无聊了。他骨子里就是闲不住的人,虽然看费奥多尔跟江户川乱步的聊天和玩游戏很有意思,但光在一旁待着什么也不做对他来说还是太过于无趣了。

飞鸟天性中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流淌在他的血液里,但他同时也不甘于平庸和无聊。

费奥多尔只得出声安慰他几句,要是尼古莱实在无聊——他声情俱茂地威胁费奥多尔他要在地上打滚,动作姿态夸张地好像在舞台上表演,就差拿个手帕擦眼泪了——那费奥多尔就只能祸水东引,把尼古莱的注意力引到横滨还算活跃的罪犯身上,让这些并不在武装侦探社保护范围内的人们承担一下小丑无处发散的精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给武装侦探社减少工作量了。要是让武装侦探社的人遭遇了不测,江户川乱步真的会咬人的,费奥多尔可不想把时间和精力耗在这上面。

好在太宰治的水平与他的名气相符,没过多少时间,先前游乐园的事情就被压了下去,如同一枚石子落入水池中,泛起过层层涟漪,又转而消失不见。

费奥多尔从横滨回来之后,第一个约见的人是太宰治……开玩笑的,太宰治跟他最多电话沟通,两个人这段时间基本上不见面——这也没办法,太宰治身兼数职,被各路视线盯着,费奥多尔也不逞多让,作为国际罪犯在日本滞留,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他。

作为情报贩子,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一定是了解最近发生的情报,所以他先见的是他的手下,然后才是其他人。

“D先生,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不是因为狙击任务而见面。”有着蓝色猫眼的黑发青年微笑道,他的下巴上留着一点胡茬,看上去很亲和,但只要见识过他狙击时的眼神那就绝对不会保留这样大错特错的看法。

费奥多尔笑了一下,“是这样,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苏格兰你的长相,很帅气哦。”

苏格兰哭笑不得,“D先生就别取笑我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费奥多尔没见过他,这点苏格兰信,但是要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那绝对不可能。

“好吧,既然你着急,那我们就开始说正事。”

第80章 苏格兰

“首先是组织那边的, 你现在是第七机关和公安合作的桥梁,安全方面的问题请务必注意。”

“请您放心,我明白的。”

“然后就是情报了……库拉索的事情反响怎么样?”费奥多尔笑了笑, 拉长语调, “我是指公安, 感觉这方面问你要更方便一点。”

“您太抬举我了,D先生, 事实上警方上层听说过库拉索的人确实有些在意她, 超忆症的人很少见, 但也就到此为止。她现在已经出国了,就算有人有什么想法也鞭长莫及。”苏格兰斟酌着用词。他从宫野明美手里的资料里大概知道一点隐情, 比如带库拉索走的人跟费奥多尔关系密切, 他们离开的时候走的是魔人打通的通道,不过太宰治也出了一点力,把残留的痕迹直接派人抹去,这样不论是谁都再没办法通过这个渠道查到库拉索他们的踪迹了。

在他看来,费奥多尔明明知道一切内情,但还是又要问他一遍,大概率是属于情报贩子的谨慎和警惕性在作祟, 需要确认好几遍情况属实才能真正安心。可是话又说回来, 这也只是他个人的猜测,费奥多尔和太宰治究竟在想什么,苏格兰自觉捉摸不透。

“第七机关呢?”

“有太宰先生在, 翻不起什么风浪的。”苏格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第七机关收罗的人才很多, 库拉索在第七机关引起的注意力没有公安那边多。”

“那挺好的,你呢, 苏格兰,你对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有什么看法,或者猜测,都可以讲讲。”费奥多尔笑吟吟地问道,他似乎只是单纯地想知道苏格兰的看法。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泛着柔和的笑意,眉眼温和,看上去好像是一副在简单闲聊的姿态。但苏格兰却不敢大意。

“你也知道,我对于日本这片土地来说也只是外来者,比不上你和太宰对这里的了解。何况你现在就职第七机关,中间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对于体制内的人情世故,你要比我清楚得多,我肯定要向你讨教一二才行。”

苏格兰连连声称没有这回事,“我做的是什么工作您也清楚,主要是外勤,对于这些情报信息知道的并不多。”

费奥多尔听了他的话之后却笑了起来,“算了,我们就别在外面兜圈子了,说这些车轱辘话太浪费时间,那么我就直说了,苏格兰,公安那边联系你了吗,我不是指你的那位幼驯染,我是说其他人。”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苏格兰微笑道:“但我觉得这应该没什么大碍,我已经跟太宰先生提过了,他说叫我自己有分寸就好。如果您是想提醒我现在档案在第七机关的话,我觉得这是没必要的事情。于情于理,太宰先生救了我,给了我权限来继续追踪组织的痕迹,打压犯罪,我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

“但如果我说那位先生是贝尔摩德的一枚棋子呢?”

“……什么意思。”苏格兰神色一凛。

“字面意思,云野先生位高权重,压力很大,所以在外面养了情人解闷,但不幸的是,那位情人是贝尔摩德的手下之一,日常的时候贝尔摩德不会去,但如果有她想要的情报,她就会顶替那个女人的身份跟云野先生周旋套取情报。”黑发青年说的话听起来善解人意极了,“希望你不会有被发现的一天,苏格兰。”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我也相信云野先生的职业操守。”苏格兰抿嘴。

“那样最好,走吧。”费奥多尔不置可否。

“去哪?”

“太宰没跟你说?我们要去接明美小姐,然后带她去见她妹妹。我前天就跟他打过电话了。”

“……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哦、我知道了,太宰先生说让我听从你的吩咐,我还以为是其他什么事。”苏格兰露出无奈的笑,但他也习惯了上司在小事上的不靠谱。

“只是您一个人跟我一起去没关系吗?”

“这不是有你吗,我挺放心你的。”费奥多尔微笑。

“好的。”

虽然心里藏了不少考量,苏格兰路上一句话没说,开车去接上宫野明美之后便往阿笠博士家开。宫野明美也知道这次出行,她在看到后排的费奥多尔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疑问和惊讶,只是礼貌地问了好,这让苏格兰确认了的确是太宰治没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不排除他的这位上司这么做有故意的成分在。

在他们注意隐蔽、防止有人跟踪地绕了一会路之后终于开到了阿笠博士家门口。苏格兰看向下了车的费奥多尔,“D先生,我开车去别处等你们,发消息我就过来。”

“好,辛苦了。”

宫野明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上前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一个茶色头发的混血女孩。

那是她曾经想念过千百遍的面孔,稚嫩和成熟些时的面孔交叠出现在宫野明美的脑海中。

“……姐姐…”女孩看到宫野明美的一瞬间也落下泪来,她声音颤抖,“快进来吧。”

进门之后,姐妹两个人情真意切地交流了好一会,灰原哀把头埋在宫野明美的怀里,拥抱着她唯一的姐姐。

“不好意思,D先生,叫您久等了。”等到情绪都稳定下来,宫野明美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朝费奥多尔说道。

“没关系,你们姐妹难得见面,多说说话也是好的。”

“……D先生。”灰原哀迟疑片刻,也跟着姐姐的称呼叫了。反正跟着宫野明美叫肯定不会有错。她清了清嗓子,坐在姐姐旁边的椅子上,“那我们就进入正题吧,之前姐姐跟我讲过了,你想知道什么,我能告诉你的一定配合。”

“事实上大部分的事情我们都已经清楚了,但你明白的吧,即使是清楚乌鸦组织的内情也不代表什么,因为最终将他们捆绑起来的是利益,如果不能斩断他们之间的利益联结,乌鸦不会消亡。”

“是的,我知道。”灰原哀点头。

“好的,你能理解就好,我有一些细节需要跟你确认一下……明美,可以帮我泡杯咖啡吗?”费奥多尔话题一转,偏头笑吟吟地看向有着黑色长发的女子。

宫野明美怔了一下,她知道这是费奥多尔要支开她的意思,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妹妹,小小的志保也朝她点头,宫野明美便说声好,随后走进了厨房。她的心里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从柜子里拿出咖啡豆,放入咖啡机里,看着深色的豆子一点点被磨碎,隐隐约约能听到客厅传来交谈声,只是声音内容听不真切。

她望着咖啡杯里飘飘忽忽升起的热气,忽得想起来了曾经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在客厅外面听父母讨论起未来的事宜。那个时候也是如此,声音有些模糊的对话声陆陆续续传入她的耳朵里,她听得似懂非懂,不知道最终宫野夫妇选中的工作其中蕴含着多深的危险,不知道她们姐妹的未来都会因此而改变,当时的她只知道他们要搬家,要跟经常来诊所的零君说再见,要跟周围认识的人道别了。

只到客厅里没有声音传来之后,宫野明美才如惊醒了一般,端着放有一杯咖啡和一杯牛奶的盘子走出厨房,然后把饮料放在对应的人面前。费奥多尔道了声谢之后便端起来喝了一口。灰原哀则撒娇一般抱怨自己都多大了还喝牛奶,宫野明美也只是微笑。

宫野明美见费奥多尔只是专心喝咖啡,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又跟妹妹聊了几句,她们姐妹俩都很珍惜在彼此身边的点滴时光。等她们聊得差不多、估摸着时间快到了的时候,费奥多尔开了口。

“我跟志保小姐交谈得很愉快,也很感谢你的配合,那么今天就到这里,我们走吧,明美。”

黑发青年起身,用温和但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告诉你这些就够了吗,我是说……关于贝尔摩德,我知道的也不多,就只有跟你讲的这些。”灰原哀忽然开口。

“足够了,志保小姐。”费奥多尔轻笑。

“那我还能再跟姐姐见面吗?”

“最近建议最好不要,明美小姐要是太频繁出门的话容易惹人注意,可以先委屈你们用视频聊天吗?”

“志保……”

“嗯,视频聊天就可以了,谢谢你,D先生。”灰原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了声谢。

费奥多尔要是想见她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灰原哀想要见到宫野明美不是什么时候都行的。这次情报交流其实明明不必叫宫野明美特地跟来,但是灰原哀还是见到了姐姐——这已经叫她心满意足了,后面的事情她都可以等。

不可见的未来,似乎多了几分希望。

在乌鸦笼罩之下的黑暗,真的能被他们这些来自各方势力的人划破吗,灰原哀不知道,在组织里长大的宫野志保也不知道。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心里这样期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