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贤者躺平(2 / 2)

命运这个东西很奇妙,回想半生坎坷,而今那些成就她的过往云淡风轻。

她已经能?很坦然去回忆曾经的不幸,把它当作?是落在肩头上的尘埃,轻轻一抖,便掉落消失。

现在心?中已经没有了恨,存在的仅仅只?是轻视。

她用一双手把自己从深渊中拯救了出来,同?时也用一双手托举女儿飞得更高。

到目前?为止曲珍很有出息,也能?酿酒了。

也许是血脉里的传承,她的悟性?极高,甚至能?尝试调配各种酒,什?么?桂花酒,松粉酒,喜欢捣腾一些稀奇玩意?儿。

曲云河也不阻拦她,任由她尝试,因为酿酒需要热爱,唯有投入足够多的热情进去,才会不断尝试突破,追求更好的口感?与品质。

今年是个大肥年。

内衙里的虞妙书给二老包了孝敬钱,以前?是他们养育扶持子女,现在是儿女赡养他们。

虞正宏看着喜气洋洋的家人?,内心?情绪翻涌,难以言叙。

时光是修复创伤的神医,随着时间的推移,虞妙允在他们的心?里渐渐淡了。

他永远停留在上任那年,而活着的人?总要继续往前?看。他被留在了原地,而人?们被时光越送越远,直到最后被虞妙书覆盖了他的模样。

宋珩一如往年那般在这边过年,他已经习惯了虞家人?的存在。

抱着挚友的儿子,那眉眼跟虞妙允似曾相识。虞妙书作?为姑姑,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虞晨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身上腻歪。小子极其亲人?,胆子也小,像猫一样。

相较而言,虞芙则活泼许多,有时候会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她会问?他怎么?还不娶媳妇,宋珩打趣说要彩礼钱娶不起。

虞芙说爹会挣钱,让爹给他娶,惹得众人?失笑连连。

有两个活宝一样的孩子,院里热闹不少。当然也很费娘,有时候张兰被他们惹恼了会打他们,满院追着跑。

有道是远香近臭,以前?没在身边想得不行,现在带在身边了又嫌他们淘气。

初一早上虞家二老挨着发红封给小辈们,人?人?都有一份。

今年宋珩也跟虞妙书搭伙,拿讨来的红封钱去买福彩,抽中了对半分。

结果两人?运气霉,一个没中,倒是底下的家奴中了一石米。

年后人?们就近游玩了一圈,奉县也没什?么?景区资源值得观览,不提也罢。

节后上工,日子又回到了以往的状态,只?不过要松懈许多,没有那么?忙碌了。

水渠竣工,士曹官吏们总算得以休息。

衙门各部再?次归于?平静,他们发现自从虞妙书来了后,忙是真的忙,但钱也是真的能?拿。

而辛劳的成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展现出来,以前?老百姓对衙门的人?抵触避之如蛇鼠,而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态度要亲和许多。

大周施行二级财政管理,有的州是上供,有的州是留用。

像淄州属于?中州,收取来的田赋和人?头税都要上缴到朝廷国库。以前?除了秋收上粮外,还有夏税,后来取缔了。

而淄州留给地方财政的就只?有徭役,一个州光靠征役的那点税很难养地方官署,这也是大多数衙门穷困潦倒的根本原因。

当然,也不缺乏贪腐。

现在虞妙书靠各种搞钱手段极大的缓解了衙门的窘困,故而官吏们明显感?觉到日子好过起来。

日子好过了脾气也温和不少,对百姓的态度自然就少了几?分戾气。

而衙门推行的种种利民政策也缓和了民与官之间的矛盾,相互良性?循环,进入到相对平和的阶段。

只?要日子好过,大家的脾气都好。

一切发展逐步走上正轨。

去年鼓励村民们种植高粱,农官手里有高粱种,愿意?换新种的可在村官那里登记领取,不过要花种子钱。

虞妙书暂时进入躺平状态,因为奉县仅仅只?是中县,不论是人?口还是资源,供她发挥的场地都不大。

这里既没有地域优势,也没有突出的特色能?打造得一飞冲天。

就算她要捧西奉酒,也得花时间去累积,毕竟她才来两年零几?个月而已。

反倒是隔壁吉安,间接被她给带飞了,因为淄州所有县都要买他们的种粮,钱跟流水一样进,拦都拦不住。

还有个就是赵岳之,遍地干房地产。

虞妙书掰着指头数目前?奉县能?利用的资源,实在没什?么?可盘算的。

她作?为现代金融系大学生,学到的东西还没怎么?用上呢。

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给她的舞台就只?有这么?大点,先歇歇躺着吧。

春暖花开,淄州各县效仿这边卖地皮引新种,却没把福彩效仿过去,都觉得赌博不宜推广。

一年又一年重复的劳作?把人?们带进春耕时节,灌溉农田的水渠四?通八达,有些田没有蓄起水,直接从水渠取用。

而那块颂赞的石碑也已立于?闸门边上,雕刻的“常辉水渠”还是虞妙书亲自题的字。

石碑上刻着它的由来,以及建造者的名字,自然少不了感?谢水部郎中黄远舟之词。

殊不知高仓县的黄远舟在夏日便要启程回京复职。

按说丁忧三?年,若是在京中根基不稳,只?怕职位早就保不住了。

事实上大多数官员都容易在这时候出岔子,一不小心?就被人?踹掉了。

但丁忧又必须去执行,甚至连君王都会守孝,禁一切娱乐。

只?不过黄远舟到了乡下,只?要没有人?找茬儿,怎么?个守法全看自己。而他之所以还能?复原职,主要是因为他上头也有老师。

这就涉及到门生了。

通常情况下,一名朝廷京官若要往上爬或坐得稳,光靠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的,得有关系网。

像宗族亲缘这种关系网通常都是王公贵族,而拥有实权的官员则大部分是发展门生关系。

黄远舟的老师是吏部尚书王中志,王尚书已经七十一了,已经过了致仕的年纪,但被朝廷返聘,现在仍然在为大周发光发热。

其人?门生众多,各部都有成员,包括地级官府上这些。

就跟搞传销一样,如果你是最下头的小虾米,运气好攀上了交情,犯了事也不用担心?,因为上头的师兄师弟们会想法子捞你。

如果运气不好暂时没被捞出来也没关系,师兄师弟们会上下打点,让你少受点罪,等待时机再?复起。

这就是官场上所谓的官官相护。

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捅出篓子来你也不能?做窝囊废,如果是条汉子扛下了所有,至少亲眷的性?命还有机会保住。若出卖了上头,师兄师弟们的刀第一把就往你头上掉。

这就是当初魏申凤提醒虞妙书挣表现获得黄远舟青睐的原因。

只?要入了他的眼,日后人?家回京了,只?稍微一提,京中有个什?么?职缺,从基层调进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哪里还用得着通过层层考核熬资历?

由此可见,魏申凤是真的惜才。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此举也不过是看中虞妙书的潜力,认为她未来很有一番造诣,提前?给魏氏一族布局,日后或许还能?沾点光。

对于?一个冒名顶替者来说,安稳就是最大的幸运。

虽然奉县太小,装不下虞妙书的雄心?壮志,但比起砍头来,她宁可龟缩在这小破地方躺平度日。

哪怕干个十年二十年都无所谓,因为她还有酒坊可操作?,利润空间非常巨大。

偏偏她是幸运的,官运亨通。同?时又是不幸的,因为得到了黄远舟的赏识。

这种踩着钢丝被推着往上走滋味,只?喊一个刺激!

作者有话说:虞妙书:你瞅瞅文案上写了啥?

宋珩:你要坐牢。

虞妙书:为什么不是你坐?

宋珩:……

我不敢嘴贱,怕被坑。

虞妙书:我去扒作者的脑子看看,到底都装了些啥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