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冤大头(1 / 2)

第58章 冤大头

这是一个新名词,古闻荆听不懂。

见?他疑惑,虞妙书解释道:“所谓招商,便是召集有实力?的商贾进?入咱们朔州共谋发展;所谓引资,便是借用他们的财力?和人力?把荒芜的田地利用上,实现?双赢。”

古闻荆捋胡子,没有吭声,继续听她画大饼。

虞妙书接着道:“咱们这儿有多?余的田地可?种竹蔗,引进?财大气粗的商贾进?来新建制糖作坊,州府可?少量抽取田地租子,扶持商贾把作坊经营起来。”

古闻荆皱眉,“沙糖可?不是寻常物什,制出来了卖给谁?”

虞妙书:“使君所言甚是,沙糖昂贵,自然要?卖往繁华之地,方才有盈利的机会。”

古闻荆顺着她的话头,“你想卖到京城去?”

虞妙书不答反问:“能卖过去吗?”

古闻荆没有答话,只?缓缓起身,背着手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虞妙书道:“京城是咱们大周最繁华的地方,若能把朔州的沙糖销过去,肯定能发大财。”

古闻荆斜睨她,“老夫可?没这通天的本事。”

虞妙书不满道:“你老人家可?是四品官。”

又道,“那什么荔枝能做皇室贡赋,还有什么橘子也能做贡赋,为什么朔州的沙糖就不能做贡赋呈上去了?”

这话一说,古闻荆顿住身形,隔了许久才道:“你想把沙糖做成贡赋?”

虞妙书:“此?物珍贵,难道没有资格做贡赋?”

古闻荆沉吟片刻,方道:“自是有的。”

虞妙书蛊惑道:“使君以前在京中何其风光,如?今到了这儿,若是呈上朔州沙糖给皇室,指不定圣人还能记起你几分呢。”

这话实在大逆不道,古闻荆愠恼道:“闭嘴。”

虞妙书立马闭嘴。

老儿虽然生气,心思却活络了,因为她说的话颇有几分道理。

从权力?中心被贬到这个鬼地方来,如?果想要?再重返回去,就得拿出足够亮眼的政绩来。

当然,京中的人脉至关重要?,可?是实力?也同等重要?。唯有双管齐下,一旦寻得时机,便能再次迎来转变。

古闻荆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闷着头来回踱步。

虞妙书知道他肯定上心了,因为这事落到谁的头上都?会不服气,总得想法子拼一拼,万一运气好又回去了呢?

当天古闻荆并未说什么,虞妙书回去后,同宋珩说起此?事。

宋珩思索良久,方道:“朔州原本是烂摊子,若上贡朔州沙糖给皇室,以表忠诚,确实可?以让圣人注意到古刺史。”

又道,“州府刺史有权上奏地方事务,借沙糖给圣人报太平,先不说有没有用处,露个脸儿让圣人知晓,肯定不成问题。”

虞妙书追问:“所以古刺史肯定有想法?”

宋珩点头,“我们不清楚他在京中到底犯了何事被贬,但中书侍郎权力?极大,可?见?是简在帝心的人物,若仅仅只?是下来避避风头,借沙糖展地方政绩,回去的机会则大得多?。

“就算是触怒了圣颜被贬,借沙糖邀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圣上再不济也会多?注意几分。”

得了他的话,虞妙书更加笃定古闻荆肯定心思活络了。

事情确实如?他们预料那般,当天晚上古闻荆想了许多?回去的法子,最后还是觉得虞妙书的说法可?用。

借地方贡赋邀功,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可?比什么都?管用。

朔州已?经是朝廷放任不管的烂泥,倘若把它扶持起来,像以往那般上交田赋到朝廷,便是最能反馈实力?的功绩。

就算是一滩烂泥,也得想法子把它扶上墙。

抱着重回京城的决心,古闻荆斗志十足。

六十五岁算什么,半生官场沉浮,老了翻船,大不了重头再来。

六十五岁,正是闯的时候!

翌日上值,古闻荆把虞妙书叫过去,跟她议起种植竹蔗的可?行性?。

虞妙书信心满满道:“使君只?管放心,只?要?能打通京中的商路,这边就能吸引商贾过来种植竹蔗。”

古闻荆沉思道:“京城那边你不用管,老夫以往倒累积了一些人脉,书信过去差人跑两趟,想来能引人过来接洽。”

虞妙书展颜一笑,“如?此?甚好!”

于是两人商议,古闻荆负责京城那边的接洽,虞妙书负责引进?商贾种植制糖,分工合作,尝试把朔州的竹蔗经济做起来。

拿定主?意后,虞妙书要?亲自去往通州和齐州两地,由古闻荆写?信函带去,算是引荐函。

就这样,两批人马出行分别前往通州和齐州州府。

张兰见他们又要出去办差,发牢骚道:“到了这边来,就没有一刻空闲过。”

虞妙书一边收拾衣物包袱,一边道:“我这人有毛病,见?不得当地遍地都?是钱财没人去捡。”

张兰被逗笑了,“这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哪来什么钱财?”

又道,“就你爱折腾,万一又折腾升官了怎么办?”

此?话一出,虞妙书不由得愣住,她还真没想过这些。

张兰见?她被唬住了,掩嘴道:“郎君莫要?听我瞎说,哪有这么容易升官。”

谁知虞妙书严肃道:“万一我干几年又升官了怎么办?”

张兰:“……”

虞妙书不由得发起愁来,她真不是为着升官去奔忙,只?是单纯的过不了穷日子,只?想吃香的喝辣的,像奉县那样体面一点。

张兰一时哭笑不得,安抚道:“京城里的官哪有那么容易做,郎君现?在才六品,多?半还要?在地方上熬好些年才有机会爬上去,若真到了那一天,便抱病称恙请辞也无妨。”

虞妙书点头,“是这个道理。”

不一会儿宋珩过来问她收拾好没有,两人离去时给虞芙他们安排了功课,要?抄写?《论语》,如?果回来没有抄写?完定要?受责罚。

这回跟着他们出门的是王华,他年轻需要?历练,刘二则留在家里照看。

此?次出门,没有个把月是回不来的。

虞妙书跟犯人放风似的充满着雀跃,因为她越想越觉得竹蔗经济有搞头。

只?要?扶植起来,日后田地可?抽租子,卖出去的沙糖可?抽商税,直接把朔州打造成为沙糖特销产地,吸引更多?商贾前来带货,行销到北方。

这是一幅巨大的蓝图,想想就激动人心。她一点都?不担心京城那边的联络,只?要?古闻荆有翻身的信念,定会绞尽脑汁打通这个关节。

与此?同时,古闻荆写?给同乡挚友的书信已?经送了出去,同时还有报平安的家书。

还有五年他就致仕了,但并不代表官途走到尽头,只?要?足够有实力?,就还有返聘的机会,继续为大周发光发热。

他对现?任天子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毕竟他曾经的前程都?是女帝一手提拔,从来都?是简在帝心。

当今圣上是第二代女帝,第一代女帝超长待机,活了八十多?岁。

而现?任女帝的继位之路极其艰难,她是皇家的小女儿,爹娘是皇帝,哥哥们也是皇帝。

但她从兄弟手里杀出了一条血路,以绝对优势碾压兄长们,继位的时候已?经四十多?岁了。

这条血路从来都?不容易,就算到至今,皇室杨氏父辈宗族都?还蠢蠢欲动,试图推翻现?任统治,重归杨家男儿的天下。

京中的腥风血雨,地方上哪里体会得到。个个都?想往上爬,又哪里知道全京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可?怖。

可?是他还是想回去,从中书舍人到中书侍郎,已?经为女帝效忠了二十多?年。

夏日骄阳灿烂,去往通州的官道上,沿途蓝天白?云,丘陵起伏,风景如?画。

虞妙书说她要?学骑马,宋珩说她吃不了这种苦,牵缰绳会把手磨起茧子,大腿还会磨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