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颇不好?意思道:“不瞒爹,二郎其实有私心。”
孙国超挑眉,“什么私心?”
孙文道:“现如今三郎还小,大哥作为长子,日后盐铺自该落到他的头上,我这个做弟弟的也没什么话好?说。
“当初爹娘费了不少?心思起家,大哥当该担起兴旺家业的担子。
“不是二郎私心,只是觉得制糖作坊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若爹准予,可否放二郎过来尝试一番?”
孙国超很?欣慰他能说这番话,看来是长大了,“这事得你娘说了算,毕竟是她管家,你想开制糖作坊,得哄她掏钱。”
孙文咧嘴笑,“只要爹同意,想来阿娘也会同意。”
孙国超:“我可不敢保证。”
又道,“开制糖作坊可不容易,比干盐业要辛劳得多,我儿不怕吗?”
“二郎不怕,现在有爹娘撑着,日后总要靠自己。”
顿了顿,厚颜道,“话又说回?来,若是亏损,也有爹娘兜底。”
孙国超失笑,他觉得老?二像他娘,挺有主见。
之后父子有心到各乡县查看田地空置情况,确实如州府所?言那般,人烟稀少?,大量田地荒芜,浪费了着实可惜。
如果?要过来开制糖作坊,就?得从齐州雇佣佃农过来开垦种植,劳力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至于土地租子,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若是在其他地方,土地租子才是大头,这里因着缺人,土地反而价贱。
还有竹蔗也花不了多少?钱银,制糖作坊除了几口大铁锅外,费钱的也没什么物什,人工占大头。
如果?要涉足糖业,就?得先?做预算,这是陶少?玫的专长。
难得自家老?二想创业,在听过孙文的想法后,陶少?玫同孙国超商议一番。
孙国超是支持的,说道:“二郎说的话颇有几分道理,日后大郎继承盐铺,把?他分出去另谋出路,两兄弟也不会因着家业发生矛盾。”
陶少?玫笑道:“那三郎呢?”
孙国超:“三郎还小,待他成家后再说。现在二郎也有自己的孩子了,总得为他的小家考虑。他若愿意出去闯,趁着咱们夫妻还年轻,能帮衬着些?,便扶持他出去立足。
“日后待我们老?了,帮扶不了什么,他却没有着落,你这个做娘的岂不心疼?”
陶少?玫道:“盐铺也能分两家给他。”
孙国超摆手,“盐铺就?留给大郎罢,这些?年他也费了不少?心思操持,就?让二郎到朔州闯一闯。
“他若有本?事立足,日后都是他挣的家业,大郎也没话说。若是败了回?来,再议分盐铺的事也不晚。”
他的考虑确实周全,也不偏袒谁,各靠各的本?事。
陶红玫斟酌了许久,最终还是应承下来,愿意扶持老?二另起灶炉。
老?大守家,老?二开疆扩土,两不耽误。
在他们商议期间,也有其他商贾前往朔州询问。
得知州府已经在联络京城那边的商户前来行销沙糖,有的持观望态度,有的则蠢蠢欲动。
最先?做出反馈的还是孙家,这回?陶少?玫亲自去了一趟新潭进行实地考察。
州府在新潭,日后若遇到什么变故,也能及时跟府衙官差联络,请他们出面解决,这是她的考量。
新潭属于中县,当地有六个乡,以前曾有五千多户,结果?因着民乱,现在只有近三千户。
孙文引着母亲走?了一趟乡下,当地村官得知他们的目的,把?地方上的情况细说一番。
之前虞妙书曾说过租子,是正常田赋的一半,待三年后作坊走?上运营轨道租子才恢复到田赋的价。
陶少?玫心中一合计,如果?要把?六个乡的土地租下来,得雇佣数百人过来种植才行。
她并不清楚新潭六乡具体还有多少?土地空置,母子又去了州府,虞妙书差户曹把?登记的田亩翻出来查看。
当地属丘陵地带,刨除山林河流那些?外,耕地有约莫三万亩的样子。
目前有一半的田地在利用,这意味着六乡还有一万多亩可供种植竹蔗。
把?那些?贫瘠的、边角狭窄的排除掉,也有一万亩可供使用。
数据得出来后,虞妙书也帮忙做预算,给他们算租子费用。
她不太清楚当地的人工,陶少?玫清楚,宋珩在一旁辅助。
几人在纸上写画,计算各项开支,预算开制糖作坊需要砸进去的钱银。
正如陶少?玫预料那般,人工是大头,她更希望的是当地人能参与进去,尽量减少?从齐州雇工过来。
虞妙书说会下放告示,召集地方村民参与,只要有酬劳,想来周边会去一些?人。
但因着目前村民手里都有足够的田地耕种,能不能抽出空余全看他们愿不愿意去挣管理竹蔗的钱。
这点难处陶少?玫倒也理解,如果?州里有人,哪里还能空置田地种竹蔗?
双方就?合作的事情展开一番探讨,陶少?玫担心的排挤,地方村官会协助解决。
这也是她愿意扶持老?二涉足糖业的重?要原因,只要背靠官府,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现在州府对招商的诚意十足,愿意各方面优待,并全力扶持商户过来搞活竹蔗经济。
为了把?孙家引进来,虞妙书颇费心思,处处周全,态度令陶少?玫感到踏实。虽然也清楚对方在画大饼,但那块饼不是虚的,而是在一点点施行落实。
孙家盐铺家大业大,虞妙书许诺,若愿意入驻跟州府签下制糖契约,明?年秋收才交租子,可以缓解他们的压力。
陶少?玫甚为满意。
她所?顾虑的,担忧的,对方都拿出实际方案给她解难,而不是靠嘴皮子忽悠。
母子在这边耽搁了许久,在虞妙书诚意十足的各方努力下,陶少?玫终于下定决心把?新潭六乡的田地租赁下来。
这可是大户!
契约由宋珩书写,他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之后母子回?客栈等?契约,虞妙书送走?他们后,难以克制兴奋,与宋珩碰拳。
新潭的土地可算有着落了!
对于她的办事效率,古闻荆是欣赏的,虽然总是板着一张棺材脸,言语嫌弃,但眼神却难掩欣慰。
看来离京时黄远舟没有哄他,小子确实有几分能耐,是个办实事的。
宋珩把?以前写契约的模板套用进去,虞妙书在一旁逐字逐句研讨,务必要把?契约做到滴水不漏。
张兰见他们下值了还忙碌,也不便上前打扰。
不知怎么的,走?到门口时,看二人行事默契,她觉得两人若是夫妻,只怕是连架都吵不上的。
宋珩似乎没什么脾气,耐心也极好?,有时候虞妙书苛刻,他也会尽量去磨合。
一个思维跳脱,一个内敛沉稳;一个异想天?开,一个默默执行。
他如同一道影子,从来不抢风头,只会站在她背后,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援助,不需要的时候隐身。
看似不存在,却又如影随形。
外头的虞芙莽撞往屋里跑,被张兰拽住了,不让她发出声响,怕打扰他们写契约。
虞芙瞪着眼睛,看桌前的两人。
二人靠得很?近,虞妙书指着纸上比划什么,宋珩皱眉,随即很?嫌弃发牢骚。
虞芙忍不住小声道:“阿娘,他们怎么不吵架啊?”
张兰:“???”
虞芙:“每回?吵我和弟弟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好?凶。”
张兰:“……”
作者有话说:虞妙书:我埋了雷。
宋珩:+1
虞妙书:两颗雷怎么组CP?
作者: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虞妙书:……
宋珩:……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