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朕心甚慰(1 / 2)

第64章 朕心甚慰

怕引起虞妙书的猜忌,宋珩并不?敢有过多?的试探,“朔州可比奉县累多?了。”

虞妙书扭头看他,“真?吃不?消啊?”

宋珩“唔”了一声,神色虽如常,眼底却有倦怠。

虞妙书并未多?想,只道:“明日替你告两天假。”

这回宋珩没有多?说,“我?吃了酒乏得很,还?要歇会儿。”

虞妙书识趣出去了。

宋珩坐在凳子?上?,手微微动了动,又鬼使神差想起梦里?那张想去触摸的脸庞。

方才他越线了。

尽管她并未察觉到异常。

厢房的门还?开着?,他起身去掩上?,重新回到床上?躺下,还?想继续午睡一会儿,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不?喜欢听她说他鳏夫,仿佛他真?的会死老婆一样。

一点都不?吉利。

宋珩也说不?出那种奇怪的心思,照理说他没有这般小气,但心里?头就是不?大痛快。

拉被子?把头蒙住,忽然想起在奉县她吃醉抱着?柱子?不?撒手的情形。

他俩实在太熟了,毕竟那么多?年一路走来,共事也算默契。

他是欣赏她的,或许是周边的所?有人?都欣赏她,毕竟她是那般耀眼,引人?注目。

没有男女之情,也不?可能滋生出男女之情。

仅仅只是想要触摸的欣赏而?已。

他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不?要越过那条线。

入冬的时候朔州第一批沙糖运送至京,有上?百石。

这些沙糖大部分出自?孙家,其他作坊也有,数量相对较少。

因是第一批进京流入市场的沙糖,故而?州府查验得相当严格,对品质把控极高。

它不?仅仅是沙糖,而?是朔州押上?所?有名誉赌注,只为日后的腾飞。

漕运是孙国超联系的,是他经常打交道的熟人?。

沙糖的外包装上?也打着?朔州州府的旗号,跟寻常货物区分。

承载着?朔州希望的沙糖一点点离开码头,驶入泯江,渐渐远去。

接着?还?要继续赶制第二批,争取在年底发送出去。

今年秋收的竹蔗比较少,待到年底,大部分作坊种植的竹蔗都进入收割期,将?是沙糖走量的高峰期。

之前罗向德曾说过要用量和低价把京畿的沙糖价打下来,供应极其重要。一旦这边的供货接不?上?,想要迅速攻占市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开春的时候罗向德他们带过去十三石沙糖,这些沙糖大部分是送往京中有名的酒楼食肆,或王公贵族的后厨,也有商会内部赠予品尝。

因质地醇厚,品质上?乘,得到圈子?里?的人?认可,觉得朔州沙糖可以操作。

罗向德书信过来,叮嘱这边务必把产量接上?,京城里?大型的酒楼食肆沙糖用量大,烹饪、糕点、糖水甜品都要用它。

而?有钱的商贾们也喜食甜,王公贵族那些更别提。

有些送礼也会送糖砖,一来价格金贵,有面子?;二来实用,讨人?喜欢。

这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平时根本就舍不?得,但逢年过节买二两送亲朋,尝尝滋味也不?错。

朔州的制糖作坊一旦开工,就没有停息的时刻。

孙文忙得不?可开交,第一批沙糖送走后,州府下放了钱银,七百多?贯,这批货一文不?少。

他先交了田地租子?,人?工再支付了一半。尽管才开始没有利润,但他心中明白,明年才是重头戏。

孙国超怕他忙不?过来,也来帮衬,齐州的盐铺则是陶少玫他们打理。

上?次虞妙书想见一见孙国超,于是他又走了一趟州府。

虞妙书说起西奉酒的事,拿给他品尝,说是从淄州那边寄送过来的。

孙国超试了试,口感厚重柔和,似乎还?不?错。

虞妙书问道:“比起齐州当地的酒来,又如何?”

孙国超点头,“各有滋味。”

说罢又抿了抿,“这酒,想来贱内爱吃。”

虞妙书笑,“你家娘子?也爱吃酒?”

孙国超:“她甚喜欢,孙某喜欢烈一点的,她喜欢清爽柔和些的,各有喜爱。”

虞妙书抚掌,“我?倒是有个想法,曲氏西奉酒在淄州十一县都开设了档口,想试试你们齐州,可喜欢这样的酒。”

孙国超很给面子?,“试一试也无妨,把它放到盐铺,看当地人?是否钟意。”

虞妙书展颜,“那敢情好,就有劳孙掌柜了。”

孙国超摆手,“虞长史客气了,你这般为着?我?们作坊,这点小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常年跟官府的人打交道,说话圆滑好听,既然愿意尝试,虞妙书也未继续客套。

现在孙国超还要忙作坊的事,上?百坛酒离开的时候再带走。

回到作坊后,孙文好奇询问,孙国超说起西奉酒,道:“兴许你阿娘爱吃。”

孙文忍不?住发牢骚,“好端端的,州府怎么想着?让爹卖酒了?”

孙国超:“好像虞长史是从淄州那边调任过来的,西奉酒是淄州的特?产,想试试齐州能不?能销出去。”

孙文皱眉,“爹答应了?”

孙国超:“倒也无需费心思,先放到盐铺,看合不?合当地人?的习惯,毕竟两州离得远。”

孙文道:“那什么酒这般厉害,让虞长史如此惦记?”

孙国超:“人?家说淄州十一县都开设得有档口,可见有可取之处。”

这话听得孙文咋舌。

之后父子?俩又唠了会儿。

鉴于孙文要长时间?在这边落脚,孙国超索性到城里?买一处住宅,反正这边的房子?不?贵,到时候家人?过来进出也方便。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要冷点,纵使白日有太阳,早晚的温差也大,得穿袄子?。

这时代棉花还?未普及,寻常百姓以麻织物为主,里?头填充的也不?过是芦花,也有穿纸裘御寒。

南方这边的冬日还?好些,若是在北方,每年冬天都会冻死一些老弱病残。

就算在淄州,冬日里?也会死些老人?。

朔州则好多?了,气候相较温暖,适宜居住。若是再靠南那边,便是传说中的流放岭南。

虞妙书知道现代的岭南是什么情形,但目前的时代那边并不?太好,被称为“蛮瘴之乡”。

有时候她也庆幸,幸亏上?头没有把她丢到岭南去,虽然她擅长因地制宜,但瘴气真?的吃不?消。

之前随着?奏书送至京中的沙糖在冬月顺利抵达京城,那份来自?朔州的奏书被内侍呈上?。

当今圣人?已经六十多?岁,伺候在她旁边的皇太女年纪稚嫩,谨小慎微,似乎有些惧怕这位外祖母。

她的亲娘,女帝的长女杨菁,在几?年前病逝。作为皇太女唯一的女儿,她成为了皇室的继承人?。

十三岁的杨焕没有亲娘庇护,如履薄冰。尽管外祖母与她血脉相连,可是她头上?还?有姨母和舅舅们。

就如同太子?跟皇叔之间?的争夺,但她的处境还?要艰难些。

不?止姨母舅舅蠢蠢欲动,还?有被压制的皇室杨家宗亲,日日盼着?夺回政权,重归男儿天下。

群狼环伺,如果亲娘还?在的话,根本就轮不?到她杨焕来承受这种压力。

遗憾的是,阿娘不?到四十就病死了。

当年在外祖母为了争夺皇位步步为营时,阿娘马首是瞻,母女携手杀伐决断。

可是阿娘病逝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失去长女,外祖母一下子?老了许多?。

杨焕无比佩服她们的杀伐决断,同时又惧怕外祖母身上?的杀戮,戾气太重。

在她们那一辈,存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一些是被曾外祖母杀的,一些则是子?女自?相残杀,还?有则是外祖母杀的。

那一辈的皇室宗亲几?乎被杀了大半,外祖母的兄长们尽数被屠,只剩两个姐姐还?在。

曾经的杨家皇室,被两代女帝血洗,死死压制。

然而?这条路是艰难的。

杨焕安静地站在桌案旁,她没有经历过那些血腥洗礼,被保护得很好,从而?导致性情也温和,缺乏魄力。

室内烧着?炭盆,外祖母身子?疲乏,躺在榻上?小憩。

见她似乎睡着?了,杨焕轻手轻脚走上?前,拿羊绒毯给她盖上?。

动作已经很小心了,榻上?的人?还?是惊醒过来,杨焕被吓了一跳,连忙道:“姥姥。”

杨尚瑛睡眼朦胧望着?那张稚嫩的脸庞,想起死去的长女,呓语道:“元娘……”

杨焕愣住,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