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杀熟(2 / 2)

宋珩已经见惯不怪,淡淡道:“圣人高?坐庙堂,只有一双耳目,哪能面面俱到呢?”

虞妙书:“从?上到下,欺瞒一条龙,当真厉害。”

宋珩无奈,“官官相护,也就是这么来的。

“去年黄远舟来信告知?你被调任的原因,从?另一方面来说,也算得上官官相护。倘若你出了岔子,他若是惜才,定也会动用人脉捞你。

“同样,朔州的古刺史与你共事几年,也算得上你的人脉,你若开口求他,想来也会出手?。

“包括奉县的魏老,这些都是你的人脉,他们若都出了手?,岂不就是官官相护了吗?”

虞妙书被说得哑口无言。

宋珩客观道:“官场上甚少?有孤狼,甭管多大的官,总要给自?己寻些门路做倚靠,若不然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圣人又极其?厌恶拉帮结派,其?中的度,就需得仔细揣摩,这也是一门学问。”

他就林方利这个?人物进行一番议论,让虞妙书又学到了不少?关于官场上的东西。

华国人玩政治,那是相当的溜。

毕竟他们都是一群老祖宗。

月底的时候林方利进樊城,州府官员前去接迎,虞妙书也在其?中。

以前在朔州的时候她也曾接待过监察御史,当时是文应江过去巡察的,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按正常流程走就行,想来这边也一样。

虞妙书老实?本分,只不过还是觉得有点遗憾,因为篓子捅不出去,不敢捅。

倪定坤在醉乡楼设宴为林御史接风洗尘,官员们尽数陪同。

那林方利约莫四十?出头,中等个?头,面白少?纹,有一双三角眼。他也听说过虞妙书是圣人钦点过来的,故而?多打量了几眼。

现在的虞妙书随着年纪的增长?,以及官场上的洗礼,愈发有官腔派头了。除了男生女相,没有胡须外,文质彬彬的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没有人怀疑过她是女人,一来因为言行举止,二来则是不可思议。

因为想不到女扮男装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简直匪夷所?思。

在正常人的思维里,这是非常诡异的行径。

就算觉得她没长?胡须,喉结也不明显,但百样米养百样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些男人还雌雄莫辩呢。

林方利故意抬举,说在京中也听说过她在朔州的战绩。

虞妙书连连摆手?,道:“林御史谬赞了,虞某实?在不敢当,若要论起治理,还得是古刺史的功劳。”

她非常谦虚,在这帮人里就她是独狼,言语上可不敢出岔子。

她一点都不想扯上政绩之?类的话题,故意把话题往南方和北方的风俗民情?上带,果然引得人们热议。

林方利仍旧紧追不舍,虞妙书也不回避,只说起朔州那边的气候,说那边的荔枝吃到饱,一年四季都暖和。

在座的许多官员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北方,听到这些话,不由得羡慕,半信半疑问:“荔枝当真能吃到饱?”

虞妙书乐于谈论这个?话题,答道:“能,就连那古刺史都说,在京城干了一辈子,连个?荔枝都舍不得吃,到了朔州,倒是潇洒了一回,荔枝沙糖只管吃。”

那时她说话的语气风趣幽默,引得人们失笑语连连。

一阵插科打诨把气氛搞活,林方利总算没有追着问了。

虞妙书也适当饮了少?许。

北方的酒偏烈性,她不敢多吃,怕酒后失言。

饭桌上的众人就南北风俗胡侃。

林方利是监察御史,一年到头都在跑,见多识广,话题自?然围绕他。

好不容易把这场接风宴应付过去,晚些时候人们各自?打道回府。

虞妙书一回去就吐了,张兰忙把醒酒汤端来伺候。她一边漱口一边骂骂咧咧,说那林御史像个?难缠的人精,极不容易应付。

张兰很是心疼她在官场上的周旋,无奈道:“郎君该少?饮些酒。”

虞妙书漱完口,把衣裳换成家居服,觉得有酒气。

张兰伺候她更?衣,等她吃了醒酒汤,躺下后,才觉得胃里舒坦了些。

宋珩过来看她。

虞妙书觉得脑壳痛,躺在床上只想睡觉。他倒也没有打扰,一会儿就出去了。

虞正宏听到闺女吃酒回来吐了,心疼不已,却帮不上任何忙。

宋珩安慰他道:“这个?时候只要家里人别出岔子,就是最好的帮衬。”

虞正宏点头,“这些年真是难为她了,为这个?家操持,实?在辛劳。”

宋珩:“湖州才是关键,以往的朔州奉县那些都不是事儿。”

虞正宏心头一紧,欲言又止。

宋珩摇头,示意他什么都别说,虞正宏只得无奈忍下了。

第二天?虞妙书的精神劲才恢复过来,在跟宋珩坐骡马车去上值的路上,她不停发牢骚,觉得那个?林方利是个?事儿精。

宋珩道:“这阵子得多谨慎着些,恐来者不善。”

虞妙书:“他挑不出我的毛病来,只要敢动我,势必把州府拖下水。”

宋珩闭嘴,不禁忧心忡忡。

他们从?上任到至今,从?来没有湖州这么危机四伏过,真真是跟走独木桥一样,一不留神就会坠入深渊。

虞妙书见他一脸严肃,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胸膛。宋珩回过神儿,她道:“你怎么一副老头儿的表情??”

宋珩:“???”

虞妙书知?道他在想什么,道:“我都不怕,你怕个?鸟。”

宋珩:“……”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她的盲目乐观,虞妙书确实?没有空胡思乱想,走一步看一步,先把林方利应付过去再说。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都陪同林方利查账,下乡走访,就是按正常流程那样。

当然,林方利也没有查出个?什么名堂来,因为州府表面上是干净的。

账是特供账,走访的乡县也是提前打过招呼的,这已经是官场上的套路了,大家都会。

虞妙书跟着跑腿,前前后后跑了半月之?久。

这期间春小麦已经播种,一切看起来欣欣向荣,仿佛曾经的旱灾已经过去很久似的。

林方利原本还担心虞妙书在这儿是个?祸患,私下里问过倪定坤此人的情?况。

倪定坤道:“这人极其?圆滑,是个?有眼色的。”

又道,“圆滑世故之?人,向来懂得见风使舵,那虞家老小都在城里,翻不起浪来。”

经他这一说,林方利稍稍放心,“有眼色就好。”

倪定坤确实?说得不错,见风使舵是虞妙书的本性。

她从?来不是什么正义之?辈,就算知?道陈长?缨那事惨绝人寰,也绝不会因心生同情?就去插手?。

趋利避害是她行事的法?则,更?何况自?己都背着雷,哪有那个?闲心去操心别人的生死。

她可不是什么正义之?辈。

本来觉得林方利这条路是走不通的,只有继续等待时机,哪晓得文应江入了樊城。

既然是见过面的熟人,自?然要跟熟人打一声招呼。

文应江差家奴给虞妙书送了一封信函,约她见面。

虞妙书诧异不已,打死她都没有料到,冤大头居然找上门来了!

这是活脱脱逼她杀熟啊!

反正她也不是个?什么好人。

作者有话说:文应江:……

无语表情包

做人,还是别太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