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怕个软蛋
春风和煦,遍地生机。
等虞妙书接到差役传信已经是?半月后了,是?宋珩写给?她的。
信中并未提起荣安县主,只催促她快些回城,说?家中有要事。
虞妙书已经猜到了什么,多半是?县主那边出了问?题,若不然不会这般急催。
她迫不得已,只得中断巡察,打?道回府。
在她回樊城途中,虞家二老改头换面,携虞晨星夜兼程逃离湖州,一刻也不敢逗留,有多快就跑多快。
之?前他们?从未跟虞晨说?起跑路的原因,这时?候才提了几句,说?虞妙书那里要暴雷,全家都要提前撤退。
虞晨担忧不已,想问?他们?什么,终是?忍下了。
沿途租骡马车逃命,因着事态还未爆出,他们?跑路也要放心许多,至少?不必担惊受怕。
黄翠英一把老骨头都要颠散架了,忍不住道:“咱们?这一路跑来跑去,当?真有出息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往京城跑。”
这话把虞正宏逗笑了,苦中作乐道:“确实有出息,没见过的世面,也见过了。”
两?人相互打?趣一番,路途颠簸,谁都不敢叫苦。照这日夜不停的速度,再过几日就能出湖州。
虞正宏心中掐算,知道宋珩会给?他们?足够的时?间离开湖州境内。只要出了湖州,就算通缉令下来,跑去其他州了也不容易被捉。
他不担心虞妙书,因为有宋珩在身边,若是?三司会审,他在京中的人脉应该会护住闺女顺利抵达京城。
唯一担心的是?张兰母女能否顺利脱离湖州。
这阵子虞芙跟往常一样上学?,虞晨告假的原因是?摔跤骨折了,需要静养。
待虞妙书风尘仆仆回来时?,虞家二老已经脱离湖州境内。
家里头少?了几个人,顿时?空荡荡的。
没看到二老,虞妙书问?起,胡红梅说?他们?早就离开了,当?即把张兰去见县主的情形粗粗讲了一番。
虞妙书的心沉了下来,倒也没有多问?。
晚些时?候张兰回来,见到虞妙书的身影,仿佛真看到自家顶梁柱回来了,情绪上涌,忍不住热泪盈眶。
虞妙书暗叫不好,赶紧把她拉进屋。
张兰抱住她小声痛哭,虞妙书跟哄孩子似的轻拍她的背脊安抚,张兰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衣衫被泪水浸湿,张兰取手帕拭泪,委屈道:“那荣安县主欺人太甚,她真把你给?相中了。”
当?即说?起那日她去别院见荣安的经过,虞妙书听后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
张兰不满揪了她一把,“你这小没良心的,怎么都不骂几句?”
虞妙书“哎哟”一声,道:“幸亏我哥死?了,若他还在,遇到这样的难题,你只怕得被气死?。”
张兰愣住。
虞妙书发牢骚道:“阿娘那乌鸦嘴,好端端的去抽什么签文算官运,若是?桃花劫出现在宋珩身上,我大不了把他给?睡了,可是?荣安县主,我没法去睡啊。”
张兰又?气又?笑,打?了她一板,嫌弃道:“你莫要不正经。”
虞妙书拿袖子擦拭她的眼泪,哄道:“嫂嫂别哭了,你小姑子顶得住。”
张兰听着窝心。
这个小姑子真的叫人暖心,已经火烧眉毛了,还顾得上安抚她。
有时?候想想,无比庆幸,虽然丈夫没了,却留下一个贴心的小姑子,比什么都强。
“文君不害怕吗?”
“我当?然怕了,可是?害怕不管用。”
张兰沉默。
虞妙书问?:“宋郎君是?怎么安排你们?的,且同我说?说?,让我心中有数。”
张兰赶忙把虞家二老先撤一事说?了,道:“他们?这会子估计已经出了湖州,宋郎君给?了爹一封信,叫他去白云观找李道长,说?那边会安顿他们?。”
虞妙书点头,“甚好。”
又?道,“我现在已经是?砧板上的猪肉,怎么都跑不了的,但你们?还有机会跑路,只要你们?逃了,宋郎君在背后行事就没有顾忌。”
张兰忧心忡忡,“那宋珩到底是?何许人,欺君之?罪也压得下来?”
虞妙书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朔州的古刺史应该晓得他的底细。
“你想啊,人家曾是?中书侍郎,中书省的二把手,都愿意卖面子给?他,可见他背后有不少?人脉。”
张兰眼中渐渐有光,虞妙书耐心安抚她,叫她放心不少?。
傍晚宋珩下值回来,商议起接下来的打?算。
虞妙书知道他行事靠谱,现在二老脱离湖州,让她宽心不少?。
接下来便是要送张兰母女离开,让她们?先脱身。
虞妙书摸下巴,道:“我可以在事态没有暴露之?前,让她们?随粮商的货运渠道离开湖州。”
宋珩问:“我这里要传递消息进京,韩显隆他们?的信鸽可用吗?”
虞妙书点头,“可用。”
顿了顿,“不过我不敢保证你传递的信息不会被泄露出去。”
宋珩:“无妨,我就送一首诗出去便?是?。”
“诗?”
“对,一首诗,只要他们?能把它送到指定的去处就行。”
虞妙书轻轻的“哦”了一声,也未多问?,只道:“这应该不成?问?题。”
宋珩:“你现在回来了,明日就联系粮商那边,想法子把母女送走。”
虞妙书点头。
宋珩继续道:“荣安县主那里,你先过去见一见,稳住她,拖延些时?日,好叫我们?行事。”
虞妙书提醒道:“假身份和假路引得先备好。”
宋珩:“我已经备好的。”
又?道,“母女和刘二夫妻跟随粮商离开,王华我还要用,暂且留着。”
虞妙书:“你安排就好。”
两?人共事这么多年,相互间极有默契,无需多说?什么,都心照不宣。
宋珩做事沉稳,虞妙书从不掉链子,他说?前阵子就已经书信送往朔州那边,看能不能走古闻荆的门路钻空子。
虞妙书笑了笑,冷不防道:“你若与荣安县主碰面,她会不会认识你?”
宋珩:“我不知道。”
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宋珩无情道:“你别想出卖我去换虞家人的平安。”
虞妙书:“……”
宋珩:“倘若县主把我认出来了,你一样会死?。”
虞妙书:“……”
宋珩:“我们?家跟景王没有交情。”
又?道,“古闻荆能卖我面子,那是?他有良知,但荣安不一样。她既然能相中有妇之?夫,并且用权势欺压,可见心肠冷硬,你别想着把我卖到她手里换取平安。”
虞妙书“嘿嘿”的笑,似乎有点尴尬。
宋珩冷冷道:“给?我老老实实去坐牢,别想着把我卖了钻空子。”
虞妙书干咳两?声,解释道:“不是?,那个,宋哥啊……”
“我不是?你哥。”
“我兄长已经没了,这一路走来全靠你扶持,胜似兄长,俗话说?长兄如父……”
“我也没兴致做你爹。”
“……”
那嘴跟淬了毒一样简直令人无语。
虞妙书憋了好半晌,忽地瞪大眼睛,“你莫不是?相中了我嫂嫂?”
宋珩:“……”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好想掐死?她。
“我饿了,先用饭。”
“欸,你别生气,我心中其实有一个疑问?,是?关于荣安县主的。”
宋珩耐着性子道:“你是?想问?,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县主,哪来的本事能欺压得住一个地方上的五品官员,是?吗?”
虞妙书点头,“我心中到底不甘心,因为这事败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