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钓鱼的诱饵(1 / 2)

第94章 钓鱼的诱饵

面对杨焕的?追问,文应江不得法,只?得硬着头皮把自己对虞妙书的?印象如?实道来。

二人一前一后,在廊上低语。

文应江躬着身子?,相?较于圣人的?凌厉,皇太女则显得亲和许多。

她?心中自然也知道欺瞒是死罪,但徐长月的?话她?都记下的?。

如?果这个人的?才?干远超死罪,那?她?就会衡量是否要冒着违背圣人的?意愿将其收拢为己用?。

目前唯有从文应江嘴里了解此?人的?琐碎信息,不过他也因着虞妙书冒名顶替有所保留。

察觉到他的?忌讳,杨焕背着手道:“文御史只?管如?实道来,抛开冒名一事不谈,就此?人的?行?事才?干评一评也无妨。”

听她?这般说,文应江稍稍放心,道:“微臣确实与虞妙书接触过好几回,单论才?干,朝中只?怕也寻不出几位来。”

“此?话怎讲?”

“若论地方行?政治理,朝廷不乏人才?,但论起财政来,此?人很有一番手段。”

当即细细说起朔州的?沙糖战绩,把当地的?招商引资,以及跟京城这边的?商贾联手,还有沙糖进贡等等,掰开了揉碎了的?讲。

之前杨焕也大约知道朔州沙糖,如?今听他细细讲起由来,也不禁心生佩服。

论起搞钱拉动地方经济,反正文应江是服气的?。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监察御史,大周各州基本都巡察过,对朔州的?翻身仗是印象深刻,因为改变的?不仅仅是百姓面貌,而?是因地制宜拉动经济腾飞,使其焕然一新。

这是一种全新的?治理理念,跟寻常的?行?政治理完全不一样。

它以官府做依托,整合资源,既结合了当地的?长处,又动用?了商贾做推手,双管齐下缺一不可。

朔州沙糖如?今已是糖业龙头,不仅给当地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更是成为了具有地方特色的?标杆,其他州值得效仿。

也该虞妙书平时积了德的?,虽然跟文应江互坑过,但关键时刻人家拉了她?一把,并未落井下石踹她?进深渊。

杨焕久居庙堂,所见所闻皆是下头的?人汇报。而?文应江是不入流的?监察御史,虽然品阶底,但去的?都是基层,看到的?都是各地民生。

再加之这人是朝中出了名的?硬茬儿,圣人一直把他当手中刀使,树敌无数,杨焕反倒觉得他的?话有可信度。

文应江自然不会头铁掺和进去,但他会旁敲侧击,已经很明确的?告诉杨焕。

如?果要找普通的?治理型人才?,那?少一个虞妙书并不重?要;如?果要找能搞钱填充国库的?人才?,那?虞妙书就值得一保。

杨焕有点?心动,因为朝廷很穷。

晚些时候文应江离开皇宫,万万没料到当天傍晚黄远舟忽然上门拜访。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文应江一身清贫与老?母相?依为命,他的?妻儿死得早,无心续弦。

老?母姚氏眼睛不太好,家中只?有两位奴仆伺候。一位是跟在文应江身边的?小五,还有一位中年妇人,专门照顾姚氏起居。

母子?租住在一处民房里,拮据度日。

黄远舟的?贸然到访令文应江警惕,对方是水部郎中,跟他这个监察御史压根就没有什么交集。

黄远舟也知道自己唐突了,只?是他实在想弄清楚那?个虞妙允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从王尚书嘴里得知此?人犯了事,以至于徐舍人亲自去吏部调取档案,后又见文应江进宫面圣,心想肯定是大事。

因为圣人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官员了,去年文应江巡察湖州,跟虞妙允打过交道,猜测他进宫,多半跟虞妙允脱不了关系,故而?前来探探口?风。

二人在书房议事。

黄远舟道明来意,文应江微微皱眉,警惕道:“黄郎中何故问起此?人来?”

黄远舟回道:“老?夫实在唐突了,原是因为老?夫是淄州人,那?虞妙允曾在淄州奉县任过职,说起来,奉县修的?水渠图纸还是老?夫亲自去改过的?。”

他这一说,文应江诧异不已,试探道:“合着黄郎中还认识虞妙允?”

黄远舟点?头,“老?夫的?确认识。”

文应江立马摆手,提醒道:“有句不中听的?话需得同黄郎中说,日后勿要提起此?人。”

黄远舟早已猜到不妙,但见他这般忌讳,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此?话何解?”

文应江沉默了许久,方道:“去年我?去湖州,与其打过交道,印象倒是不错,但是……”

黄远舟:“???”

文应江想了想道:“不知黄郎中见到此?人时可有生出过疑问?”

黄远舟不明所以,“什么疑问?”

文应江做手势道:“就是……黄郎中难道没有发现特别之处?”

黄远舟听不懂他打哑谜,直言道:“还请文御史明示。”

文应江只?能硬着头皮道:“荣安县主告发此?人,说虞妙允是冒名顶替,真正的?虞妙允早就在去往奉县上任途中遭遇走蛟身亡,而?你我?见到的?这个‘虞妙允’,实则是他的?妹妹虞妙书顶替的?。

“换句话来说,虞妙允是个女郎。”

听到这番说词,黄远舟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不可思议道:“文御史可休要诓老?夫。”

见他不信,文应江也觉得好笑,“你不信是不是?”

黄远舟严肃道:“此?人老?夫曾打过交道,虽文质彬彬的?,但眉眼英气,且言行?举止哪里像个女人?”

文应江缓缓起身,哭笑不得,“那?就不是我?的?错了。”

又道,“今日我?看到那?封告发信时也当头一棒,因为从未怀疑过对方是女郎。可是那?封告发信是荣安县主从湖州送来的?,想来不会出错。”

黄远舟抽了抽嘴角,眼皮子?狂跳不已,大祸临头道:“冒名顶替,可是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

文应江道:“虞妙书死定了。”

黄远舟沉默不语。

文应江留了个心眼,试探问:“今日黄郎中来见我?,可就是为着这茬儿?”

黄远舟回过神?儿,背脊上早已惊出冷汗,说道:“老?夫着实没料到她?冒名顶替。”

又感慨道,“倒是可惜了。”

文应江挑眉,“可惜什么?”

黄远舟没有吭声。

文应江套他的?话,故意道:“皇太女曾问过我?,对此?人的?看法。”

黄远舟打起精神?,“不知文御史如?何评价?”

文应江回道:“自然如?实奉告。”

黄远舟自言自语道:“那?就好,那?就好。”

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文应江倒是挺诧异虞妙书居然还有黄远舟的?门路,遂说道:“今日黄郎中来访,着实让文某意外。”

黄远舟摆手,“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看天色不早了,再晚些坊门关闭就没法回去,黄远舟并未逗留多久,起身告辞。

文应江送他离去。

稍后回到房里,老?母姚氏问是何人到访,文应江粗粗说了说。

姚氏沉吟片刻,方道:“那?女郎倒是了不得,在官场上厮混了十一年,竟然未露馅,且还步步高升,只?怕连寻常男儿都不如?她?。”

文应江苦笑道:“这事可大可小。”

姚氏好奇问:“我?儿何出此?言?”

文应江:“全看皇太女的?意思,她?若想保下来,此?人的?前程自不消说,她?若不想保,就只?能做冤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