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谢家案(2 / 2)

“先帝虽杀伐决断,但她同时也是一位母亲,如何下得了手?”

这些话?实属大逆不?道,杨焕却未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因为都是实话?。

杨尚瑛是个非常矛盾的人,她可以在外头满手血腥,杀人于她来说轻而易举。

但作为一位母亲,她对子女又是纵容护短的。亏欠宁王,是因为双胞胎只养活了一个,把失去另一个的亏欠转嫁到了他头上。

杨菁死后备受打击,是因为她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具有特?殊的意义。

她想把每一个孩子都保全下来,可是出生在皇室,就注定无法两全。

这或许就是男女之间的差别。

母体十月怀胎,骨肉相?连,历经生产那道鬼门关,每一个崽都很珍贵。

而男人不?一样,他们?不?用经历怀胎的辛苦,生产的不?易,就那么一下子就能获得子女。

没有亲自经历过□□之痛,是无法体会那种骨肉相?连的深刻感情。

杨焕无法去评论外祖母生前的对错过失,毕竟对于她来说,也算是疼爱有加了。

见她许久未说话?,徐长月试探道:“不?知陛下从何处所得谢家之事?”

杨焕倒也没有隐瞒,“是从镇国?公那里得知。”

停顿片刻,“我原本就对联名上书存有疑惑,那虞氏就算再了不?得,也不?至于让这么多人力保,中间定有缘故。”

徐长月忧心忡忡道:“此事知道的人越多,对陛下就越不?利,那镇国?公……”

杨焕打断道:“我逼他站队,他才泄露谢家一事的。”

徐长月的眼皮子跳了起来,“倘若宁王知晓谢家回来翻案,那联名上书的朝臣多半遭殃。其中大半都是拥趸大殿下的中流砥柱,这些人对陛下绝对忠诚,还请陛下速速裁决。”

杨焕着急道:“我要如何裁决?”

徐长月:“谢家手里握有宁王诬蔑的罪证。”

此话?一出,杨焕诧异道:“当真?”

徐长月:“当真。

“之所以藏匿十多年,皆是因为先帝在位,断然?不?会翻案杀宁王。可是现在陛下的处境不?一样,宁王虎视眈眈,若放任滋长,必当生出大患。

“而今谢家案正是拔除宁王的好时机,眼下皇城与京中的巡防都在陛下手中,只要陛下在宫中设宴,邀请皇室宗亲,趁宁王没有生疑前将其捉拿,事半功倍。”

杨焕没有说话?,只细细深思?此举的可行性。

徐长月继续道:“还请陛下快刀斩乱麻,此举于陛下来说只有益处。

“一来名正言顺杀鸡儆猴,能震慑住心怀不?轨之徒,塑造威信;二?来可笼络住旧臣之心,让他们?唯你所用;三来待事情平息后,便可推进虞氏之策,到那时候所有人都会闭嘴,不?敢忤逆陛下。”

她就替谢家翻案的益处详细说了许多,对杨焕目前的处境确实有不?少利益。

如果靠谢家案扳倒宁王,不?但名正言顺,还能笼络朝臣立威,为日后推虞氏策铺路,谁若敢上前叫板,总得掂量掂量宁王的遭遇。

只要把宁王拔除,以安阳的谨慎性子,定然?会收敛伏低做小?,至少暂时会缓解这种紧绷的状态。

杨焕来回踱步,深思?道:“你确定谢家案能扳倒宁王?”

徐长月:“谢家唯一存活的谢临安就藏匿在京中,他当年在流徒中遇暴民起势趁乱逃亡,苟活到至今。

“还请陛下仁义之心替谢家查明真相?,还谢家清白。

“当年谢家满门以死明志,一个曾经出使乌尔达议和抗击突厥的大周人,怎么可能通敌迫害大周?

“当时陛下年幼不?知情形,那时不?止满朝震惊,京中百姓亦是难以置信。倘若真有此事,大殿下就不?会为了谢家与先帝据理?力争,以至于母女闹得幽禁的地步。

“也正是因为大殿下的处境,让臣等寒心不?已。后来就算知晓宁王罪证,也因先帝之故隐忍不?发。

“而今陛下承了大殿下之志,若能为谢家洗清冤屈,想来大殿下在天之灵定能欣慰陛下圣明。”

杨焕平静道:“我自要承我母亲之志。”

听到这话?,徐长月触动道:“陛下……”

杨焕扶她起身,“大周一盘散沙,我要把它拧成一股绳,强国?,重兵,一致对外把突厥斩尽杀绝。而不?是内斗耗尽国?力,把它折腾垮。”

“陛下……”

“还有几日便是我的生辰,我要在宫中设宴宴请百官。到那时,你们?在宴席上告发宁王,我将其一举拿下,打他个措手不?及。”

徐长月激动道:“此计甚妙!”

别看杨焕平时和气亲人,真要干事情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果决狠辣的程度不?输前两代女帝。

什?么亲舅舅,挡了她的路,照杀不?误。

为防夜长梦多,杨焕当机立断让徐长月安排要搞事的群臣。

二?人分工合作,她负责皇宫安排,徐长月负责外部?起势,务必杀宁王措手不?及。

这是新皇即位的第一个生辰宴,又因遇孝,故而宴请也简单。

杨焕差人送信到青龙山请杨承岚回来参加,随后又跟吕颂兵和左卫冯归冲商议设鸿门宴瓮中捉鳖。

事关身家性命,二?人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当即进行了部?署安排。

与此同时,徐长月私下里给靖安伯传信,由他联系旧臣做好应战的准备。

也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宁王杨承礼找上了吏部?尚书王中志。

他的到访令王中志诧异不?已,因为平时二?人井水不?犯河水。

王中志是出了名的老?乌龟,遇事明哲保身是他立足的根本,能伺候两朝帝王也是他的本事。

宁王的忽然?到访,王中志有些摸不?着头脑。

二?人在前厅会面,王中志行礼拜见。

杨承礼一袭紫袍华服,阴阳怪气打量他,眼神?带着窥探。

也不?知怎么的,王中志有种不?祥的预感。

“王尚书年事已高,却还为朝廷操劳,可着实不?易啊。”

王中志谨慎回话?,“殿下取笑了,这两年老?臣愈发不?得力,正打算跟圣上请辞告老?还乡。”

杨承礼挑眉,“你老?人家可舍得?”

王中志:“老?臣年纪大了,许多事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杨承礼不?客气打断道:“你莫要跟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王中志闭嘴不?语。

杨承礼开门见山道:“王尚书的联名上书甚有意思?,一个地方?长史?,竟能撼动这么多朝廷官员为其开罪,王尚书当真宝刀未老?啊。”

对谢家案一无所知的王中志:“???”

他阴阳他一个老?头子做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