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宋珩坐牢(1 / 2)

第107章 宋珩坐牢

信件内容只有寥寥三百多字,信息量却巨大。尽管杨承岚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中?途还是忍不住停顿了数次。

装晕的王中?志听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言语,后知后觉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在?联名上书上签字,兴许就是借冒名顶替案搞事。

他稀里糊涂成了倡导人,也?难怪宁王要登门对他阴阳怪气。

王中?志背上惊出一身冷汗,想他宦海沉浮几十年,竟然差点翻船了。

一旁的黄远舟则听得?头皮发麻,知道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到来。

大殿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信件内容,它是宁王写给突厥贵族的求和信,所谓的“求和”,则是双方联手嫁祸谢家跟乌达尔通敌达成的议和。

当初谢临安的崛起,是杨菁赏识提拔的,嫁祸谢家能?牵连杨菁受累,使宁王得?益;突厥破坏大周与乌达尔的联合抵抗,则能?继续进犯两国。

双方都有益处,可谓一拍即合。

再结合谢家被查抄,杨菁被幽禁,宁王崛起的种种过往,无不印证那封“求和”信的威力。

杨承岚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连手都有些?颤抖,她看向?杨承礼,问道:“阿兄,你当真这?般与突厥‘求和’过?”

杨承礼面目通红,血气上涌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又道,“当年谢家通敌案是先帝亲审的,铁证如山。如今时隔十多年,却翻出冤枉的名头来栽赃陷害我,倘若真有冤情,那十多年谢家干什么去了?!”

徐长月站出来道:“陛下?,此事实在?蹊跷,双方各执一词说不清楚,依微臣之?见?,需得?彻底查清,不论是谢家还是宁王,想来陛下?与世人都想弄清楚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晚嵩也?接茬儿道:“光凭一封书信难以判定宁王殿下?是否与突厥有牵扯,且谢家戴罪在?身,实在?难评。

“臣以为,此案若要重审,需得?把往年卷宗找出来逐一核实,经三司会审后再由陛下?裁决,方才能?说服百官与世人。”

杨焕沉吟片刻,方道:“便依顾爱卿的意思,暂且把谢临安和宁王拘押,日后重启通敌卖国案。”

杨承礼不服,怒目道:“陛下?岂能?任凭此人空口白牙诬蔑,且谢氏一门当年全部畏罪自杀,谁知道他是不是谢家人!”

马向?茂不客气道:“宁王休要狡辩,莫要以为在?场只有你才识得?谢家,你记不住定远侯,我们却记得?住!”

说罢看向?秦嬷嬷道:“嬷嬷当年曾伺候在?大殿下?身边,想来是见?过谢临安的,敢问嬷嬷,眼前此人,可与曾经的谢临安有相似之?处?”

秦嬷嬷认真打量了许久,方道:“老奴记得?,那时候的谢家七郎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与他父亲定远侯甚为相像,此人确实有定远侯的影子?。”

马向?茂目光如炬,“朝中?但凡上了年纪的长者几乎都知道谢家七郎,不用宁王担心?此人欺诈伪装,那些?人的眼睛自会明辨是非。”

他说得?慷慨激扬,不容旁人质疑宋珩是谢家人的身份。

杨承岚亦是盯着宋珩目不转睛打量,她比宋珩年长几岁,当时还未入道观清修,也?晓得?谢家通敌案。

记得?谢家满门赴死,杨菁备受打击,泪涕横流说对不住他们。当时她不知内里,只觉太过惨烈,而今忽然看到谢家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但更多的还是杨焕带给她的冲击,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第一把火未免太狠,杀宁王的意图显露无遗。

对方到底是手足,她还是想保住宁王的性命,迂回道:“通敌案好歹是先帝判定的,不管陛下?是重启,还是复核,在?结果水落石出之?前,拘押宁王是否太过?”

杨焕扭头,“那便把宁王和其亲眷留在?宫中?好了。”

顿了顿,“姨母是怕我苛责了舅舅吗?”

杨承岚欲言又止,杨焕的神情忽然变冷,“倘若宁王当真通敌卖国损我大周利益,就算是先帝判定的,朕也?要追究到底。

“我大周利益,容不得?任何?人侵犯,哪怕是皇亲贵族,照问不误!”

这?话说得?极其严厉,杨承岚自讨没趣,只得?闭嘴。

大殿一时又寂静下?来,京中?的暮鼓声早已敲过,城中?有宵禁,官员们想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宴席搞成了这?样,也?没有人还吃得?下?去,杨焕命人安顿官员亲眷们的落脚处,只有明日再离宫。

女眷男宾分开留宿,想要像家里头那样是不可能的,甚至连床铺都没有。

不过殿内有好几个炭盆,倒也不会受冻。御膳房也?熬煮得?有吃食,若是半夜饿了,还有宵夜充饥。

外头全是带刀侍卫把守,禁止人们随意出行,目的是防止传递消息出去。

皇室宗亲的待遇要稍微好点,但也?没法行动自如。

杨栎到底被这?一波杀鸡儆猴唬得?不轻,忧心?忡忡来回踱步。

杨承华嫌晦气,皱眉道:“若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我是怎么都不会来凑热闹的。”

杨栎:“阿菟此举,实在?叫人胆寒。”

杨承华:“你慌什么,是宁王通敌卖国,又不是你。”

杨栎冷哼,阴沉道:“荣安天真,你怎么知道下?一个就不会是我遭殃?”

杨承华被噎着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而另一边的杨承岚则要求见?一见?杨焕,过了许久,杨焕才愿意见?她。

往日杨承岚只当杨焕幼弱,哪晓得?不过是表象,无害的皮囊下?藏着野心?勃勃。

杨承岚的心?情一时很复杂,不知以何?种心?态去看待她。

杨焕似乎也?知道她有想法,沉静道:“我知道姨母很失望,阿菟跟你想象中?的大不一样,你无法接受我露出獠牙,第一口咬的人却是你的手足。”

杨承岚抿嘴沉默。

杨焕继续道:“我知道姨母在?想什么,或许你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那般替我忧心?,哪曾想却是白眼狼。”

“陛下?……”

“姨母可愿唤我阿菟?”

杨承岚沉默许久,才道:“有朝一日,阿菟会像对付宁王那样对我吗?”

杨焕看着她的眼睛,回答道:“不会,因为姨母是真心?实意敬重我阿娘,而不是要置她于死地?。”

听到这?话,杨承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杨焕淡淡道:“我永远记得?阿娘死的时候,她是那样的不甘,却无可奈何?。她临终前对我说,无比后悔生?养我,因为生?为皇家女,想要活下?去很难。

“那时候我特别害怕,她叫我不要哭,说不值得?。她说她不是一个好母亲,把我孤苦伶仃丢在?这?世上。

“姨母啊,我阿娘的性子?你应该知晓,清正,却爱钻牛角尖。我不知道谢家案对她意味着什么,可是我知道她骨子?里的不服气。

“那时候我觉得?她挺笨的,明明知道需要仰仗姥姥活下?去,却为谢家跟姥姥闹别扭,这?样不仅会害了她,也?会害了我。

“但向?来倔强的阿娘,却在?临终前低了头,因为她想要我活下?去,靠姥姥的扶持苟活下?去。

“那时她亲口对姥姥说,她错了,不该把母女情闹得?那般僵,当时我阿娘哭了,姥姥也?哭了。

“我知道阿娘为什么会哭,因为她亲手打断了自己的脊梁为我铺路。她似乎知道靠自己是不管用的,但靠我可以,因为我还年轻,而我的姥姥已经老了。

“姨母,我想要活,想要承阿娘的志,想要像她那般做一个清正严明的君主,明辨是非,以德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