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说亲
日子趋于平静。
目前京中各方面都稳定下来,虞正?宏打算把?长子的骸骨迁移回乡安葬。
鉴于虞晨在国子监,不能?耽误学业,故而是虞芙主动提出跟随大父走这?趟。
别看她小小年纪,心中早有盘算,想顺路去一趟奉县,把?西奉酒卖到京城来,试图在北方铺货。
她有这?份从商的心思?,虞妙书也未阻拦,只道:“双双打小就有主见,你若能?把?酒坊的差事接下来,日后便?交给你打理。”
虞芙心中欢喜,眨巴着眼睛道:“姑母可莫要哄我。”
虞妙书摸摸她的头,“路上可要听你大父的话,勿要莽撞,明白吗?”
虞芙点头。
曾经那么小的一个人?儿,如?今已经长成大人?了?。对于他们的教?养,虞妙书素来都是放养,从未拿儒家那套去约束。
她觉得?虞芙的性子甚好,胆子比虞晨大,语言能?力也更出色,有虞家兜底,出去闯一闯也无妨。
回乡一事提上日程。
这?一离京,只怕要到明年才能?归来了?,黄翠英到底不放心,张兰倒是宽心,说道:“双双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且又?是跟着爹一起回乡,阿娘无需担心。”
黄翠英:“一个女儿家,跋山涉水的去奔波,实在是辛苦。”
虞芙道:“大母此话差矣,你看姑母不也东奔西跑的吗?”
又?道,“这?些年我们跟随姑母走南闯北,早就习惯了?,此次回乡我受得?住。”
于是没过几日,虞正?宏带着孙女和家仆离京,一行人?相送。
临走时虞正?宏像以前那样,委托宋珩照料老小,宋珩道:“虞伯父只管安心护送重明回乡,京中这?边我会照应。”
虞正?宏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道:“文君不知天高地厚惯了?,有些时候,昭瑾需得?提醒着些,我怕她捅出篓子来,这?里毕竟不是地方上,有回旋的余地。”
宋珩点头,“虞伯父放心,我心中有数。”
虞正?宏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孩子在官场上,我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她头脑聪慧,忧的是摸不准她的性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捅出事来。”
宋珩哭笑不得?,知女莫若父啊。
“你且放心,只要她愿意?提出来商量,我便?会叮嘱警醒着些,毕竟伴君如?伴虎,谢家的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虞正?宏拍了?拍他的手,“有昭瑾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两人?叽里咕噜唠了?好半晌,虞妙书歪着头看他们,不客气问:“爹,你俩唠啥呢,唠这?么久?”
虞正?宏干笑道:“没唠什么。”
两个男人?很有默契终止了?叙话。
在虞正?宏离京不到十日,朔州古闻荆接到了?来自朝廷的调任文书。算起来他都该致仕了?,却不曾想竟然还有翻身之日。
拿着那封文书,古闻荆心绪难平,他来朔州已经八年了?,原本?以为这?辈子也就在地方上到头了?,结果虞妙书拉了?他一把?。
文书上的会计司是什么名堂他并不清楚,以前在朝廷也没听过这?个玩意?儿,但会计司侍郎的品阶却是正?四品上,相较而言是升迁的。
古闻荆手持文书负手而立,一生宦海沉浮,在地方上待了?八年,产生了?深厚的感情,而今已到离开的时候,不免触动。
想到京中的情形,他既忐忑又?振奋。
忐忑的是离京那么久,朝中定然早就变了?模样;兴奋的是宁王被除,新帝权威不容亵渎,定然是全新的蜕变。
就这?样,老儿怀揣着一份赤子之心,踏上了?回京的旅途。
殊不知接任来的刺史是魏申凤的二儿子魏光耀,捡了?个漏。
能?升任中州刺史,着实令魏光耀意?外,这?时候他已经走到半道儿来了?,同?时家书送至奉县报喜。
魏申凤已经是八十七的年纪,除了?耳朵听力弱些外,精神状态还不错。
魏光贤把?他照料得?很细致,盼着老父亲多活些年头,好给老二和老五铺路。
南方的夏日还不算太热,每逢冬日魏申凤都会在县城过冬,主要是方便?出行看诊,春夏则会回祖宅待上几月。
躺在屋檐下的摇椅上昏昏欲睡,忽听仆人?的声音把?他惊醒,原是家书送至。
魏光贤出来,好奇问:“是从何处来的家书?”
仆人?道:“好像是二郎君写来的。”
魏光贤上前接过,看那字迹,笑道:“爹,还真是二哥写来的。”
魏申凤“唔”了?一声,“且念我听听。”
魏光贤拆开信函,坐到他旁边念了?起来,听到对方升迁到朔州接任刺史,魏申凤颇觉诧异,“二郎是到哪儿任刺史了??”
魏光贤道:“朔州。”
魏申凤轻轻的“哦”了一声,做了?个手势,魏光贤继续念信上的内容,言语里透着欢喜。
这?封报喜家书着实令父子俩高兴,魏光贤道:“二哥当真给咱们魏氏一族长了?脸,中州刺史,说起来,算家族里官职品阶最高的一位了,可比爹厉害呢!”
魏申凤不屑道:“他厉害什么,在地方上干了?那么多年,若不是老子慧眼识珠给他开路,哪能?捡到这?样的便?宜?”
魏光贤忙道:“是是是,还是爹厉害。”
顿了?顿,“也真是巧了?,当初那虞妙书也曾在朔州任过长史,这?会儿二哥调任过去了?,如?今朔州沙糖可是出了?名的,也算是肥差。”
魏申凤“嗯”了?一声,“还得是姓虞的小子有本?事,知道给机会提拔。”
魏光贤提醒道:“爹,人?家是女郎,现在已经是虞舍人?了?。”
魏申凤愣了?半晌,才道:“瞧我这?脑子,年纪大了?也糊涂了?,总是记不住。”
又?道,“老二能?捡到这?份肥差,还得?好生感谢虞舍人?,多半是她提点来的,若不然哪有这?般好的差事落到他的头上。”
魏光贤应是,“也得?是爹结下的善缘,方才有如?今的善果。眼瞅着二哥步步高升,想来日后五哥也有机会往上爬,爹可得?好生保重身子才是,他们的前程,全系在你身上。”
魏申凤点头,“七郎所?言甚是,我得?多活几年,咱们魏家就指望着他们光宗耀祖,若是有政绩,日后到京里头做京官也不无可能?。”
为了?子女的前程,他得?多苟活些年头才是,因为一旦死了?,两个正?往上爬的儿子就会受到影响,得?回乡守孝,一耽搁就是三年。
“明日书信与你二哥,给他说我身子骨硬朗得?很,让他们无需担心,只管扑到仕途上。”
魏光贤应是。
“让他好生当差,拿出政绩来,勿要叫京中的虞舍人?失望,让她轻看了?我魏氏子弟,别给我丢脸。”
“是。”
“定要叫老二全力以赴,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进?京。”
他细细念叨了?许多,皆是一个老父亲的操心之言。毕竟京里头有人?给铺路,若是底下的子女不争气,也太没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