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长兄如父(2 / 2)

被他一番敲打,虞妙书觉得不痛快,宋珩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显然很不喜欢她那种吊儿郎当的态度。

两人各自沉默,许久都没有说话。

意识到自己说话太重,宋珩缓和语气?,“我希望文?君仕途坦荡顺遂,别走我曾经走过的路。”

虞妙书猛地抬头,细细打量他许久,冷不防道:“今日的宋郎君很像一种人。”

宋珩:“???”

虞妙书:“封建大爹。”

宋珩听不懂,但见她的表情,肯定?不是好词儿。他脑子?特别灵活,知道她情绪抵触,以退为进道:“你若想?养狗,就养我好了,花不了你多少钱银,还能给?你写奏书。”

虞妙书:“……”

宋珩忽地凑上前嗅了嗅她,虞妙书跟见鬼似的避开,宋珩失笑,没好气?道:“你躲什么?”

虞妙书嫌弃道:“你咬人。”

宋珩翻小白眼儿,“我方才言语下得太重,只是害怕你摔跟斗。京城这样的名?利场,不像地方上那么简单,许多事情,文?君想?得太过天真,就拿现在圣人对你的态度,你既要依赖她,也得想?法子?自保。

“杨家人,没有一个正常的,在往上爬的时候,还得想?自己的退路,而你身边那些可利用的人,便是你的退路,而非一条依赖你的狗,明白吗?”

虞妙书别过头道:“我不明白。”

宋珩耐心?道:“你不明白,我可以慢慢教。”

虞妙书埋汰道:“你真的像我爹。”

宋珩沉静道:“那是用我谢家一百多口人的性命换来的经验教训。”

这话把虞妙书噎了噎,忽然有点怕他。

待马车抵达虞家后,虞妙书跟兔子?似的跑了,生怕他会上前咬她一口。

宋珩无奈,又打道回府。

张兰见她回来,好奇问宋珩怎么没进院子?,虞妙书没好气?道:“别提那厮了,在车上劈头盖脸训斥我一顿,好大的官威。”

张兰愣了愣,随即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虞妙书板脸道:“你还笑。”

张兰把她拉到厢房里?,小声?问:“宋郎君是不是知道林少卿说亲的事了?”

虞妙书点头。

张兰打了她一下,“他那是吃味了,心?里?头不痛快。”

虞妙书:“???”

张兰:“你想?啊,林家在他的宴请上来说亲,不是给?他难堪吗?”

虞妙书:“这与他何干?”

张兰又打了她一下,“你这榆木脑袋,他对你应是有意思的。”

虞妙书是典型的直球性格,理所当然道:“他不说我怎么知道?”

张兰不答反问:“你会应允?谢家那么多的牌位摆那里?的,你会应允嫁进去?”

虞妙书没有吭声?。

张兰道:“不光你怕,我看着都怕,文?君不想?生儿育女,可是谢家只有一根独苗,你进去不是让谢家绝后了吗?

“他肯定?也知道你的意愿,一直不敢开口,但他也有他的难处,又与你相处了那么多年,若要割舍,一时半会儿是理不清楚的。”

经她这一说,虞妙书开窍许多。

说到底,她就是个自私的人,不会为了宋珩退让。

亦或许,她是对这个时代的男人没有信心?,并不认为自己能很好处理婚姻家庭。

对生儿育女没有兴致,对封建背景下的婚姻更没有兴致。她只想?成就自己,只做自己,时刻保持清醒,不要被这个世界同化。

这条路,注定?要舍去许多。

就算在现代,婚姻对于女性来说,也多数都是压榨性质,更何况是在父权封建背景下的女性。

徐舍人无疑是通透清醒的,但还有许多女官试图两全,既要平衡家庭,又要平衡事业,很难。

不论?是家族还是官场,大部分都没有全力?托举一个女人杀出血路攀上事业巅峰的魄力?。

官场上的男性试图把她们打压下去,家族里?就算要托举,也会权衡,不会像托举男性成员那样下血本?。

这是目前女郎们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处境,而虞妙书没有这些阻碍,她只需要一往直前,只要她不步入婚姻的牢笼,就没有人能把她拉下来。

她不能去冒风险,也不敢去冒风险,甚至害怕有一天人们只会叫她定?远侯夫人,或虞氏,从而丢弃自己,遗失本?我。

这对一个穿越而来的人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她拒绝被同化,时刻记住自己的尊严,她只想?做自己,坚定?的做自己,仅此而已。

另一边的宋珩回去后,在祠堂里?待了许久,独自坐在蒲团上,看着密密麻麻的灵牌,有时候会感觉到窒息。

他压抑得喘不过气?。

倘若谢家人在天有灵,或许会盼着他重振谢家荣光。毕竟一家子?都死绝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唯一的血脉延续。

他想?把虞妙书拖进这个坟墓,与他共沉沦,可同时也明白自己是自私的。

她一定?会害怕。

别说她,就连自己有时候看着那些乌压压一片牌位都发?憷。

它们犹如枷锁一般套在他的脖子?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明明都是些已故之人,却如同桎梏一般令他恐惧。

亦或许,他只需要像寻常人那样,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生一窝孩子?延续下谢家的血脉就好了。

偏偏他骨子?里?有叛逆精神,不想?做那样的傀儡。

谋尽半生心?血,重铸血肉,可不是为了过行尸走肉的日子?。他心?有所属,想?要把虞妙书困在自己的牢笼里?,想?要像以往那样陪伴。

很多时候他也会矛盾,如果是在地方上就好了,没有那么多困扰。

可是没有如果。

他变得患得患失,尤其是今天林家的举止令他十分不痛快,什么玩意儿都敢凑上来。他那般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果子?,哪能让他们摘了去。

宋珩特别矛盾,既怕把虞妙书吓跑,又怕抓不住她。

那些牌位,是阻拦双方进一步的防线。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生育这道坎,更多的是不信任。

共事可以,但婚姻,性质完全不一样。

那家伙嘴上说找小郎君,真要把她哄骗进去,比哄什么都难。

宋珩郁闷拿方帕擦拭牌位,一块又一块,擦了许久许久。

他到底能屈能伸,生怕虞妙书被别人诓骗了去,第?二天一早就颠颠跑到崇义坊接她上值,并且还妥帖地买了她喜欢吃的胡饼,看得比什么都紧。

美名?其曰,长兄如父,她爹没在京中,断断要看好了,不能被偷家!

作者有话说:虞妙书:让我看看哪家的城墙这么厚

虞妙书:啊,宋哥,原来是你的脸皮啊

宋珩:……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