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都是下午去的,他没见着纪衍,但跟着沈芋洋,认识了不少新球友。大伙都对他小有耳闻,知道上周日在球馆,纪衍固定搭子没来,他和纪衍打了会球。
和他熟起来后,还开他玩笑,叫他一个人别走夜路,小心半路被邱榆套麻袋。很多人没和邱榆打过球,但托纪衍的知名度,以及邱榆的护食程度,邱榆在A大羽球圈里,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善妒。
到了第三天,好不容易没有早八,许一柊赶早起来去球馆,运气好碰上了纪衍,但邱榆也没睡过头。工作日球馆人少,许一柊到的时候,还有空场地。
纪衍和邱榆在双打,沈芋洋今早不来,许一柊没别的搭子,只能在场边坐板凳。
他盯住邱榆背影看,发现邱榆步伐和意识都很好,能打前场也能打后场。纪衍上网前时,他就退去后场,纪衍在后场接球,他就上网去补位。
两人双打搭这么长时间,球场上早已搭出了默契。纪衍找不到其他合适搭子,也属实是在情理之中。只是对面两人也不是吃素的,许一柊看得出来,纪衍与对手实力相当,邱榆稍稍弱了点,有点被对面压着打。
许一柊坐了十分钟板凳,观赛到七点半时,对手搭子下场了,拎包离开赶早八。对手找纪衍单打,多出来的邱榆落单,他自然是不情愿,满馆给对手拉搭子。
对面男生下场喝水了,因为包放得近,挨着许一柊随意坐下,拧开手里瓶盖,满脸的毫不意外,顺口同许一柊唠嗑:“你信不信他两分钟就得回来?”
许一柊摆出虚心求教的表情。
“每周三都这样,我搭子赶早八,邱榆不想让我们单打,新手纪衍又不愿意打。”
男生看热闹地摆摆手,“学校里男双对抗我都认识,今早来的没几个熟面孔。”
许一柊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男生话语顿住,扭头上下打量他,接着眼尖下定论,“你也是新来的?”
许一柊如实道:“我才打没几天。”
对方了然地收回目光,心说他五官辨识度高,近看完全不输邱榆,如果自己见过,就一定会记得。不过球打到他这个水平,球场上比起脸,他们更看重的,其实还是技术。
假如是女生还好,他认识几个朋友,平日里没少带妹,新手被老手带带,水平自然就上来了。男生新手鲜少有人带的,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是靠自己练起来的。
想到许一柊干坐许久,男生一巴掌拍在他肩头,以过来人的身份教育:“来打球就积极点,别老逮着板凳干坐,也别觉得不好意思,找找哪个场有缺人的,大胆上去问能不能加入。”
“球场被拒绝不可怕,一直坐冷板凳才可怕。”
对方向他传授经验。
“真的吗?”
许一柊问。
“真的。”
男生点头。
“谢谢学长。”
许一柊说。
说完后就起身去了,停在纪衍面前问:“你们好像缺人,我能加入吗?”
学长:“……”
他有点同情地看许一柊。多少人找纪衍打球,被拒绝得满脸通红。怎么球场里稍微来点新人,都是冲纪衍去的呢?学长百思不得其解。
纪衍站得不远,声音不高不低传来:“我不缺。”
学长露出果不其然的神色,俯身手撑着下巴,幽幽叹了口气。不料下一秒,视线就与纪衍撞上。
“陈源缺。”
纪衍朝他扬下巴,“你去找他问问,愿不愿意和你打?”
被指的当事人愣住,倘若不是有手撑着,下巴就要掉下去了。许一柊转身往回走,他隔空朝纪衍使眼色,纪衍这算个什么事,自己不好拒绝,就将摊子丢给他?
念头浮起来,他又心说不对。纪衍拒绝过的人还少吗?对方什么时候心慈手软,什么时候将摊子丢给过他?
陈源有点疑惑地瞅他,这是想让自己答应?
许一柊走了回来,“陈学长,纪学长说他没意见,让我过来问你。”
陈学长:“……”
他自然是不挑的,向来只有纪衍挑剔。这回纪衍都不挑了,他有什么理由挑。男生拿球拍站起来,吩咐他先热身,去对面把邱榆叫回来。
许一柊跟捡了钱似的,高高兴兴去找纪衍,“师兄,学长同意了。”
纪衍神情淡然,“怎么不叫纪学长了?”
许一柊开始套公式背梗:“叫学长太疏离,叫帅哥太亲切,叫哥哥太过火,不如就叫师兄。微微的冷漠,微微的温暖,连接你和我。早上好,师兄。”
纪衍忽地俯身,“过火?”
他不冷不热追问,“怎么个过火法?”
对方突如其来地逼近,许一柊一抬头,就撞上他立体的眉眼,忍不住卡了壳,“就、就是想上你户口本的过火。”
“上我户口本?”
纪衍唇角微勾,流露轻微哂意,“怎么上?”
“想当我结婚对象得先变性。”
他不客气地道。
许一柊:“……”
他不太了解户口登记规则,“弟弟不行吗?”
纪衍没说行不行,嗓音淡淡奚落:“你姓纪?”
许一柊含蓄小心,“同母异父?”
不再放任他思维自由发散,纪衍冷冰冰杜绝他臆想,“兄弟不行。”
“哦。”
许一柊失望应声,还不想放弃,又期期艾艾问,“……那子女呢?”
纪衍:“……”
“干儿子也行。”
许一柊真挚热忱,满怀期待地补充。
纪衍:“……”
“许一冬,你——”纪衍眉眼含霜叫他。
“我没骨气。”
许一柊笑眯眯接。
对方再次开口:“你——”
“我软骨头。”
许一柊从善如流。
纪衍面无表情,“这些话说给你爸听听。”
许一柊不笑了。
“我是单亲家庭,没有爸爸。”
他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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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悲伤小狗
明晚有事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