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1 / 2)

“小少爷,多少吃点吧!”

红木长餐桌上摆了几十道山珍海味。从胡萝卜丝雕花到香煎法式鹅肝再到松露金汁牛排,各种菜色,一应俱全,精致的摆盘更像是一场晚宴。

站在一旁的管家毕恭毕敬地托着餐具,脸色很是焦急:“再瘦下去先生要打断我的腿了!”

“放心吧,我爸没那么凶残。”虞归现不为所动,盯着食物,幽幽再叹了口气。

管家不依不饶:“就算不饿也多少吃点吧!”

虞归现托着腮帮子:“陈叔,你懂的,我不是不饿。”

“小少爷,我还为您准备了这个!”

还不等虞归现回答,他朝餐厅外拍拍手。

击掌声才落下,餐厅门就被推开了。

几个佣人推着餐车进来,上面不再是热气腾腾的银盖,反而摆着一排跟泰式奶茶似的透明塑料袋包装,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因为小车的前进而上下晃动。

管家说:“小少爷,请喝吧!”

虞归现面无表情思考了两秒。

随后拿起筷子,从桌上夹了一片培根,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我还是吃这个吧。”

“真的不尝尝这些吗?”

“这袋是可可莓燕麦风味。”

“这袋是青稞茉莉茶风味。”

“还有这袋是咸口的,麻辣小龙虾味。”

管家挨个指过去:“还有……”

虞归现看着,随便夹了两口桌上的食物,就停下筷子,“可以了陈叔。”

“小少爷,这些都是生命科学协会刚刚推出的最新款血袋,真的不来一口?”

虞归现点点头:“我饱了!”

肚子却发出了抗议的咕噜声。

“……”

“小少爷……”管家皱眉,举起胳膊伸到他面前,“实在不行,您啃我吧!”

虞归现无言地盯着管家那截手臂看了有一会。

“陈叔,今天这招又是你从哪想出来的呀。”

隔着一道门,餐厅外的长廊两侧,女佣们垂手而立。她们穿着整洁的制服,面面相觑。不远处,又两个女佣推着餐车靠近,银盖下已经换了今晚的第三轮菜肴。

“又到了小少爷每日挑食环节。”

“今天还赌不赌?”

“赌呀,我赢了的话下周的地都你来扫哦?”

“可以!我赌他要换第五轮食物才会吃光。”

“那我赌小少爷今晚宁愿挨饿!饿一整晚!”

餐车停下,门内传来清凌凌的嗓音。

“不了吧!你的血不好喝!”

一楼的门适时也被咚咚敲了两声。洪亮的呐喊声直冲云霄:“你好,x团外卖!”

“……”

门外几个女佣对视一眼。门内的管家则讪讪收回自己的手,茫然看向自家小少爷。

眼前的少年由于体质特殊,比普通omega还要白上一个度。他微长的发梢近乎要到后颈腺体附近,却被打理得很好,整个人的气质干净又清爽。

顶灯的亮光照在他眼睛里,汇成一个小亮斑,细密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丝灵动的狡黠。

虞归现说:“谢谢哦!放门口吧!”

五分钟后,佣人取来了外卖。

管家接手时看了眼标签,上面写着“抹茶波波冰”,“小少爷买了杯奶茶?”

“陈叔,这个口味比其他东西稍微好点。”虞归现眨眨眼,眼珠子转了个圈,“再帮我拿袋常规血袋来!”

常规血袋是所有类型血袋里最抗饿的一种,只因它血液含量为100%,不含其他用以优化口味的添加剂。

血液与抹茶并不能相融。

但虞归现执意如此。等拿到手,他一手拆开奶茶包装,一边叼着血袋用獠牙侧边撕开。

倒入血袋里的抹茶最终变成了一些细小的絮状沉淀物。虞归现重新把血袋扎好,上下晃动。

在管家震惊的目光中,虞归现将奶茶吸管插到血袋上,轻轻啾了一口,慨叹:“想吃饱真麻烦呀。”

液体划过喉咙的瞬间,小獠牙彻底收了回去。可不过才喝了两口,虞归现的眉头就皱了,肚子里那股饥饿感在血袋见底的时候消失是消失了。就是嘴巴里没滋没味的,还有点回苦。

管家沉思:“小少爷喜欢抹茶味?”

虞归现想起自己十八年来吃过的每一顿饭,相较而言,这抹茶还算可以,便点了点头。

管家擦擦额角的汗,心道下次准备食物就往抹茶上靠,才终于松了口气:“时候不早了,我送您去上学吧。”

虞归现依言坐上车,依旧砸着嘴。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被自己的小獠牙毁了。无论是生命科学协会最新研发的各种新型血袋,还是普通人类的山珍海味,对他而言都像白开水一样寡淡极了。

人就不能不吃饭?!

车拐过几个道,驶进了随城大学。

虞归现的专业,周一上午没课。

随城的十月,气温还不太凉快,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

早到占座的同学们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后排几个alpha听到脚步声抬头,对上虞归现清瘦的身形时都微微红了脸,冲他笑了笑,又匆匆趴回去。

虞归现从一堆后脑勺里找着两个在玩手机的,在旁边落了座。

“今天来这么早?”

“哎,还说呢。”听到动静,宋昕桐从手机上抬起头来,苦着张脸。

谢雨痕也看过来:“他前几天踩着铃声也要喂的小咪惨遭毒手了。”

宋昕桐:“小归归,我的心好痛啊。”

谢雨痕无奈:“别理他,他已经在宿舍叫半天了。”

“我去,真不怪我叫出声。小归归你看啊!”

宋昕桐迅速掏出手机,扒拉两下,把手机推到桌子中间。

屏幕瞬间被一张拼接过的图撑满。

右半边是分不清还有几条腿的小猫,好几只,每只都血肉模糊,看起来死状凄惨。

左半边是个剑眉高挑的男人。照片里他离镜头挺远,下颌线绷得很紧,眉骨压低地看过来。脸上没有表情,却让人发悚。

他身上的血根本不能用流来形容,黏稠的血块近乎浸湿了浑身上下的布料。有些已经凝固成暗紫色,有些还是鲜艳的红。那眼皮半垂着,几滴血就溅在他眼角。

虞归现随口问:“他是凶手吗?”

宋昕桐猛猛点头:“肯定是啊!这不就是开学至今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劣迹斑斑的omega,丁翊期吗!”

谢雨痕白他一眼,“你刚刚在宿舍已经讲了十遍了。”

“不止。丁家你们知道吧,生命科学协会里很大腕的那个丁家。”宋昕桐说,“我刚刚才刷到的。说丁翊期还是丁家的私生子呢。”

谢雨痕嗯嗯两声,跟瓜田里上窜下跳的猹似的。

“评论区有传闻说他成天身上都是血。而且照片里这个出血量,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勾当吧!说是打架斗殴酗酒都没他这么能,像在地底下黑市犯法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