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更不想拒绝苏若言,刚才在医院让她受了那么大委屈,苏夜廷还是罪魁祸首,刺激一下他怎么了。他可不能像这位左右摇摆的男士一样让若言为难。
于是他即刻调整了表情,微微皱起眉,垂下眼帘,语气变得好不低落。
“苏老板看起来很不欢迎我呢。没关系的若言,你别为了我跟你哥哥闹不愉快。我……我今天就随便找个酒店对付一下好了。你不用担心。”
说完他还用氤氲着水汽的双眸,坚强又隐忍地看了苏若言一眼,然后迅速别开脸望向窗外,侧影那叫一个落寞惹人怜。
!!!
上道啊兄弟!苏若言内心狂赞,这就是影帝吧!下一届奥x卡没你我不看!而且段位不是一般的高啊,这就是传闻中的绿茶男吧,是吧??
苏若言也不甘示弱,立马心疼接上戏,声音梨花带雨:“清辞!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那个家也是我的家!不是我哥一个人的家!哥!你今天必须同意!顾清辞一定要住下来!”
“我如果不愿意呢。”苏夜廷的脸已经黑得像煤球,一铲子下去可以直接烧了。
苏若言则伸长了脖子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你不愿意,我就不理你了!”
苏夜廷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他从没见过妹妹对别的男人能做到这个份上,能为了他不理自己……他脸上的暴怒都凝固,被难以置信取代,他死死盯着苏若言,她是在开玩笑吗?
没有。她肯定是认真的。
就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男人。
他暗骂了一声该死,咬着牙根忍住所有怒火,闭上眼强制冷静,再睁开时已经恢复成一如既的冰冷。
“……回家。”
这个男的,绝不能留。
车子无声启动,滑入夜色。
*
夜晚的玻璃温室花园静谧绚烂,恒温系统维持着舒适的温度,各种鲜艳花卉在灯光下静静绽放,苏若言与顾清辞并肩躺在柔软的躺椅上,仰头就能透过玻璃穹顶看到星空。
苏若言忽然想起车上他俩故意气她哥那幕,忍不住笑出声,侧头看顾清辞:“你刚才在车上的演技真是绝了,那委屈的小模样跟真的一样,我差点就信了!”
顾清辞也笑了,夜色柔化了他惯常的温和,多了几分真实的放松,“没有没有,我是真怕你哥把我赶走。”
苏若言听闻翻了个身,手肘撑着下巴,目光灼灼看着他,“你要是真怕,刚才在饭桌上就不会说那些话了!让我来学学啊……”
她模仿着顾清辞的语气,惟妙惟肖,“苏总家的饭菜真是精致,比港城的米其林也不遑多让。京市底蕴深厚,人杰地灵,难怪能滋养出苏总这样的人物。最让我羡慕的,还是苏总和若言之间的感情,真是令人动容的兄妹情深。啊能来到苏总家中做客,鄙人这辈子也算值了。”
她学完自己先噗嗤笑了,“哈哈哈!你看到我哥那张脸了吗?想骂你又找不到由头,憋得快出内伤了!我在旁边也快憋出内伤了!”
顾清辞被她的模仿逗得忍俊不禁,没想到她会这么喜欢:“我有气到他吗,可我说的全部发自内心。”
苏若言笑声渐歇,看着他温和的眼睛里盛满的都是自己,一时情迷诚实评价:“我挺喜欢你这样的。”
顾清辞偏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就是有点茶茶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又意外地很好听。不油腻,也不虚伪。”
这是她的真心话。顾清辞的茶,更像是一种高情商的社交艺术,一种游刃有余的生存智慧,并不惹人讨厌,能听懂的会觉得是很有趣的阴阳怪气,没听懂的也觉得此人真会说话。
顾清辞怔了一下,并没有沉浸在被夸的喜悦里,而是着急补充:“你也很有趣啊,若言。跟你在一起的这两天……是我很久很久以来,都没有体验过的快乐了。”
这话里的失落与珍重,都太过明显。
苏若言敏锐地捕捉到了,忍不住问:“很久没快乐了……是因为你的公司,或者家里那边,事情很多,很累吗?”
顾清辞见苏若言又转过来关心他,心中忍不住柔软。她真好啊,立马就关心他,他都多久没有收到过一份关心了……可
那些沉重的家族责任,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步步为营的算计,还有内心深处的孤独和压力,是不能带到苏若言面前的,他不想污染她的精神乐园。
顾清辞最终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着玻璃顶外的星子,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在沙漠里一直行走的感觉吗?”
“一直走,一直走……久了,也就习惯了。不觉得累,也不觉得渴,甚至忘了行走的目的,只觉得停下来好像会死。”
苏若言认真地听着。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一片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