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1 / 2)

“且慢。”

一声暴喝响起,只见烟尘滚滚,蒙武与那内侍策马狂奔而至,猛地勒住缙绳,

使者愕然:“蒙将军?此乃王命,汝欲何为?”

蒙武不及下马,举起安国君令牌,高声道:“太子有令,暂缓宣诏。”

蒙武目光急扫,瞬间找到了一旁神色灰败的白起,立刻飞身下马,冲到白起身边,以极低的声音飞速说道:

“武安君,我奉王孙政之命前来,王孙言,大秦需要将军之才,不忍明珠暗投,此药服下,可呈假死之态,暂避死劫,王孙愿以性命担保,他日必让将军重见天日,为我大秦再拓疆土。”

说着,蒙武将一枚苏苏紧急兑换出看似普通的褐色药丸塞入白起手中。

白起拿着那颗还带着余温的药丸,内心长久以来的沉寂被猛烈打破。他不动声色地碾磨了一下药丸,触感奇特,非石非木,亦无草木之气。

王孙政?那个年仅三岁,却已在咸阳掀起波澜的异人之子?他竟敢冒此奇险来救自己?

一生征战,杀人无算,最终却被君王所弃。此刻,竟是一个稚子给了他一线生机。

毒药?或是真如蒙武所言之神药?

罢了,横竖是死,不如信这稚子一回,看看他能将这死局,翻出什么花样。

悲凉、不甘、震撼、一丝微弱的希望……种种情绪在白起眼中激烈碰撞。

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喉头滚动,最终,将那药丸毫不犹豫地纳入口中,咽下。

不过片刻,白起身体猛地一颤,脸色迅速转为死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心跳停滞。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到一种抽离感,仿佛灵魂正缓缓沉入深不见底的寒潭,与战场热血喷洒的终结截然不同。

使者大惊,上前探查,触手一片冰凉,脉息皆无,他又仔细翻看白起眼皮,确认瞳孔已散,不禁喃喃:“确然是死了,怪哉,武安君嘴角,怎似比方才松缓了些许?”

他脸色变幻,最终对着蒙武和安国君内侍拱了拱手:“武安君,已薨。我等需即刻回宫复命。”

数日后,咸阳,一处隐秘宅院。

白起自漫长的黑暗中缓缓苏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平静的小脸。

嬴政开口:“武安君醒了。”

白起挣扎欲起,却被嬴政轻轻按住:“将军身体未复,不必多礼。”

“王孙。”白起看着眼前这救了自己性命的孩子,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为深深一揖,“白起,多谢王孙再造之恩,只是白起已是已死之人,恐累王孙。”

嬴政摇了摇头,道:“将军非是为政个人而死,亦不应为政个人而活。将军乃为大秦而生。曾大父年事已高,一时意气,政能理解,却不能坐视大秦自损栋梁。”

嬴政走到窗边,虽身高不及窗沿,却仿佛能望穿时空:“山东六国,不过疥癣之疾。大秦真正的疆域,当北抵狼族,西通羌地,南并百越,东临大海,那才是将军的战场。”

嬴政回过头,眼神灼灼:“请将军暂隐于此,养精蓄锐,研习兵法。他日,待政执掌大秦,必请将军重披战甲,为我大秦,开万世未有之疆土,让武安君之名,不仅响彻中原,更威震寰宇。”

北抵狼族,西通羌地,南并百越,东临大海,开万世未有之疆土,

这一番话,打破了白起心中长久的平静。他一生征战,所求不过是助秦国东出,一统中原。何曾想过,天地竟如此广阔,这格局,这气魄,当真出自一个三岁孩童之口?

白起注视着嬴政,从中看到了远超现任秦王嬴稷的雄心。这份野心,唤醒了他沉寂已久的热血。

白起深吸一口气,不再以臣子之礼,而是如同一位找到明主的老将,对着嬴政,郑重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白起,谨遵王孙之命,此残躯,愿为王孙手中利剑,为我大秦,开疆拓土,至死方休。”

暗处,苏苏的光球微微闪烁,带着惊叹:【阿政,你这饼画得,比世界地图还大】

嬴政在心中淡然回应:【非是画饼,是承诺。一颗将星,岂能就此陨落?他日,他必光耀寰宇。】

而此刻,吕不韦府中,这位精明的商人正听着属下模糊的回报,眉头紧锁。

“杜邮之事后,蒙武将军曾独自前往城西一处僻静宅院,半日后方出,神色间隐有激动。那宅院,据邻人晦涩提及,近日深夜似有奇异柔和光华隐约透出,但转瞬即逝,不类寻常烛火。”

吕不韦捻着胡须,在铺着地图的案几前缓缓踱步,自语:“杜邮,蒙武,僻宅,光华,还有那位回咸阳后愈发深不可测的王孙。这些,看似无关,却又隐隐指向同一片迷雾。”

他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以那个三岁孩童为中心,悄然铺开。“看来,对这位王孙的投资,或许要比对异人公子,更需远见才是。”

——

看着白起服下药丸后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嬴政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宇间仍带着凝重。

苏苏方才在他脑中急切的话语犹在耳边:“阿政,武安君的身体情况非常不乐观。”

“深度扫描显示,他全身遍布旧伤,骨骼存在大量陈旧性裂痕,内脏器官因长期劳损已呈衰竭趋势。加之年事已高,近期又使用过猛效药物,身体基础已严重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