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依旧会给她发消息,让她放心家里的事,许母手上的石膏拆了,许嘉怡高考完有大把时间陪她去做康复训练,许嘉明也已经正常回校,家里一切都好。
家里人都以为她在安宁市安定下来,这让她觉得自己做的决定很突兀。她依旧有想回去的心思,哪怕只是回去道别,这是她承诺过的事。
她关闭和许母的聊天窗口,往下滑,和周烬最后一次聊天是在一周前,她有强烈想要给他发消息的冲动,却不知道要发什么。
他在做什么,他会期待自己发的消息吗,会不会打扰到他,他应该有自己的晚间活动,无关工作的消息算不算一种过界行为,他会不会因此反感。
等许斯意思考完这些,她才发现自己对他的在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
她回忆起他给她做饭的那天,她在他家里的厨房帮忙打下手,在餐厅里看书,在阳台找花,记忆力向来出色的她竟然难以想起他家里的环境,他家里的沙发是什么颜色,窗帘什么材质,餐具什么款式,她都想不起来,不是她忘掉了,而是她没在意过。
她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总会细心观察每一个细节,但是那天她没有,她的心思除了放在物理书本上,就是在周烬身上。
她的眼睛是一个相机,周烬是镜头里的焦点,其他物品都变成虚焦的背景板。
她那天在做什么呢,她在关注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带给她怎样的感受。
有些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人总是倾向于后知后觉,她好像有点想他了。
她是在期待回南城,还是和他相聚?
她有些搞不懂自己。
期待的日子终于来临,6月7号上午,许斯意的咨询工作结束,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去和方经理告别,“方经理,谢谢公司愿意重新给予我入职的机会。”
方经理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用手指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你的决定是?”
许斯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坚定从容,“我还是决定离开。”
“这……”方经理还想挽留,但看她的精神面貌应该是有了更好的选择,他最终还是祝福她,“我知道了,公司尊重你的选择。”
工作结束的时间比预期还要早,本来打算明天再回去,但是她已经等不及了。她买了当天的车票,回家收拾行李,在中午坐上回南城的车,下车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南城不比安宁市,夜生活没有大城市丰富,晚上十一点夜深人静,火车站外人烟稀少,只有拉客的出租车。
一位司机大哥过来揽客:“姑娘,是要乘车吗,去哪里的?”
另一位大叔不甘落后,试图拉她的袖子,“姑娘,我这有优惠。”
许斯意躲开他的手,她不信任他们,找了个借口:“我在等人。”
他们听完散开,许斯意心虚地打开手机,谁会来接她?
她根本没和家里人说她今天会回来,买回程票一时冲动,到站才思考这些实际问题。从上个月离职开始,许多事情就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她很少会遇到这些问题,旅行出差都有同行人,单独行动少之又少。
她在晚风中犹豫今晚是回家还是住旅馆,肚子开始咕咕叫,她还没吃晚饭。
她迟疑了下,鬼使神差地给周烬发消息。
【我回南城了】
【你能不能过来接我?】
周烬洗完澡,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清洗,老旧的洗衣机打开后剧烈晃动,发出扰民的噪音,他用手按住它,两分钟后它才安静下来正常运行,他想着这老东西是不是得换掉,想上购物网站挑款式,许斯意的微信消息毫无预兆地跳出来。
他盯着她的消息看了几秒,退出微信给她打电话:“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