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狐疑地看着杨无劫,对方却一脸坦荡,伸手在她头上轻轻一按,“答应给你做假发,可就不许再绷着脸了。”
“……”喻辰退回去坐好,仍不敢相信,“您说真的吗?”
“当然。”杨无劫学她之前的样子,也用力点头,还伸出右手,“击掌为誓。”
虽然没想明白为何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但喻辰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亏,当即也伸出右手,在尊主手掌上重重一拍,“一言为定。”
击过掌,杨无劫侧头打量一下喻辰神色,“不生气了?”
喻辰本来已经在想象尊主剪掉头发的样子,心里开始偷乐,他这么一问,她立刻绷紧脸道:“什么时候假发戴上了,我才不生气。”
她头上包着丝巾,五官越发凸显,佯作生气时,眼尾一掀,泛起的眼波又娇又动人,简直要荡到看的人心里去。
杨无劫实在忍不住,抬手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得什么便宜了?”这话喻辰可就不爱听了,“您把我头发烧了,还我一顶假发,这叫抵债——还是抵得不那么完全那种。”
“这么说,你还不满意?”杨无劫摆正姿势,“那你说说,到底怎样才算抵债抵完全了?”
咦?这是给她狮子大开口的机会吗?喻辰眼睛转了转,先开始卖惨:“尊主您知道一头秀发对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杨无劫:“知道,你直接说后面。”
“……”居然不让卖了,喻辰换个策略,“其实我是想说,我刚刚对尊主多有不敬,多谢尊主不跟我计较……”
“因此债抵完了?”杨无劫故意插嘴。
喻辰眼睛顿时立起来:“您还让不让我说了?”
杨无劫忍着笑:“说说。”
喻辰酝酿的情绪都让他给破坏了,只好直接说:“我只要尊主给我做一顶假发,虽然抵偿不了我现在没有头发的痛苦,但我可以原谅尊主。”
杨无劫本来以为她又想作弄自己干什么,没想到她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一时又是诧异,又有点内疚,便认真道:“没事,你想要什么就说,我一定想法做到。”
喻辰摇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只要以后,我万一做了什么事惹您生气,您也能原谅我就行。”
“这还用你说?”杨无劫笑起来,“就算没有这事,我何时对你不依不饶过?”
以前是没有,但以后……可说不准,喻辰不想让这话就这么混过去,抬起右手说:“口说无凭,击掌为誓。”
杨无劫无奈地摇摇头,还是伸出手跟她击了掌,“现在满意了?”
“嗯。”喻辰点头,然后打量他两眼,问,“您今天怎么总是在笑?”
“我笑你也管?”
“不敢,但我怀疑您一直在嘲笑我。”
“……我还怀疑你一直在找茬呢!”
两个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都不示弱,片刻之后,喻辰没绷住,笑了一笑。
杨无劫长出口气:“总算笑了。”
喻辰前面都没觉得怎样,听到这句,不知为何,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转开视线,看了一眼结界外头,却听尊主接着说:“人儿不大,脾气不小。”
她就更不想转回去了,索性挪挪屁股,转身侧对着尊主,说:“您入定疗伤,我来设结界。”
杨无劫其实不只是受伤,在离火窟时,天魔烈火从离火中吸取了许多力量,也正亟需调息化用,他先前不放心喻辰,一直拖着,这会儿见她终于冷静下来,便点点头,提醒一句:“留意树干上的缝隙。”就入定运功去了。
喻辰盯了一会儿结界,果然发现外头那罡风鸡贼得很,发现洞口无法突破,就从树干上漏的小洞和缝隙往里钻,她一个挨一个都堵上,外面风声才渐渐止息。
此时天也跟着黑了下来,喻辰觉得非常奇怪,这里明明是地下连环阵,居然还有白天黑夜的变化,透过结界甚至还能看见树叶缝隙里隐约有几颗星子在天上闪烁,跟真实世界似的。
这玩意儿可要怎么破啊?还有,风声小了,外面怎么连虫鸣鸟叫都没有?这山谷也太可怕了?除了风过树梢带来的声音,一点儿活物的动静都没有,难道是都被那鬼罡风给弄死了?
那它又为何不肯伤害草木呢?
喻辰靠着树干思索了一夜,也没想出头绪,树洞内却忽然充溢大量魔气,她赶紧转头,只见尊主仍在入定,两颊却泛起红晕,垂在膝头的指尖儿还窜出小火苗,惊得她差点没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