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梦游(1 / 2)

齐老头齐老太顶着黑眼圈坐了起来, 旁边的齐小虎像是没听到一样,呼呼大睡。

老两口两眼发直,听了不知道多久,齐保国的歌声终于停了。

两人倒头又睡。

刚睡着, 歌声又响起来了, 齐保国声音洪亮, 捂着耳朵都不行。

老两口醒了睡睡了醒, 一晚上都没消停,到了早上,齐老太快起不来了。

年纪大了, 真不能熬夜啊!

早上,齐老太做好饭,齐保国起床一起吃饭。

齐保国饭量大, 只两天,袋子里的玉米面就空了一大块, 齐老太有点忍不住了。

她后悔了, 她为什么那么想不开,要让齐保国在她家吃在她家睡啊!

齐保国天天在这吃在这睡,完了去罗婉那干活,还一分钱不给她, 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保国, 你什么时候上工啊?”齐老太问。

“妈, 我在外面的时候伤了身子,不能干农活了,我正在准备高考,上大学去!”齐保国说道。

“上大学?你家三个孩子怎么办?”齐老太怪叫。

“妈,他们都是您的亲孙子亲孙女啊!”齐保国语重心长的说。

“我不管, 我和他们已经断绝关系了!”齐老太黑了脸。

她都这么大年纪了,哪有精力养这么多孩子?

“好!”齐保国失望的低下了头。

齐老太这两天被他折腾的筋疲力尽,也懒得装慈母了:“保国,你以后还是回家吃饭睡觉。”

“妈,我才刚回来,想多陪您几天。”齐保国一脸认真。

齐老太脸更黑了,别,不用了,再陪下去,我老命都没了!

“你去陪罗婉,毕竟,你们才是一家子!”齐老太叹了口气。

好说歹说,齐保国终于走了。

他回去之后,照旧做好了早饭,吃完早饭,他对罗婉说:“我今天借了马车,我们去招生点报名!”

报考很顺利,一家人又去供销社买了肉和白面鸡蛋,开开心心回了家。

刚到家,就看到齐老太在她家门口打转。

齐老太都没心情看车上的肉和鸡蛋,一把拉住齐保国:“保国,你真的要参加高考?”

“是啊,妈,我准备报考衡城的大学,以后和大哥一个城市,可以互相照顾。”齐保国随口说。

齐老太神情一僵:“这……这倒没必要,听说京城的学校更好。”

齐保国敏锐的发现了她的异常:“妈,你不希望我和大哥在一个城市?”

“怎么……怎么会?”齐老太结结巴巴了两句,落荒而逃。

“你真的打算报考衡城的学校?”罗婉问。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不是因为大哥,是因为渺渺的……”他朝齐渺渺努了努嘴。

罗婉一愣:“不是说着玩吗?你当真了?”

“看看!”齐保国含含糊糊的说。

一个星期后,张秋萍蓬头垢面的回来了。

她被关起来的消息早传的全村都知道了,大家不知道原因,免不了追问,张秋萍被小杨教训过,不敢撒谎诬陷罗婉,也不想说出实情,总是支支吾吾敷衍过去。

偏偏这段时间李大勇总是来桃花村找她,一来二去,人们发现他们俩拉拉扯扯,各种风言风语就起来了。

传言一起,李大勇更起劲了,明目张胆的来找张秋萍,每次都过来敲诈,顺便摸两把占便宜,这下子,人们猜测更多了,有人说张秋萍作风不检点,和李大勇私会才被抓住关起来的。

平时和她关系好的人纷纷远离,不敢理她,生怕被带坏了名声。

齐老婆子也每天指桑骂槐的骂她。

她娘家人和张春萍因为张东平被抓,对她意见很大,也骂了她好几次,甚至把她赶了出来。

被所有人孤立的滋味不好受,张春萍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日日煎熬,备考并不顺利。

6月末,三水高中进行了一次模拟考,本县考生都参加了。

罗婉、齐保国的考试成绩都不错,按照模拟成绩,他们肯定能上个好大学,张秋萍的成绩则很勉强。

张秋萍更着急了,她已经25岁了,这是她最后一次高考机会。

罗婉和齐保国一样,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他们年纪太大,要不是因为是老三届高中生,连这次参加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高考时间定在7月20日,地点是三水高中,只剩下最后20天的准备时间了。

张奶奶负责了罗婉家的一切事务,让罗婉和齐保国专心复习。

7月5日,张春萍回来了,她直接回了娘家,让人叫张秋萍回去。

张秋萍不情不愿的回了娘家。

“秋萍,你还在生我气?”张春萍柔声问。

“不敢啊,姐你是大学生,又当了医生,我一个小小的农村妇女,怎么敢生您的气呢?”张秋萍阴阳怪气的说。

因为张东平坐牢,张秋萍被张春萍骂惨了,记恨上了。

“秋萍,我向你道歉,之前是我态度不对!”张春萍笑呵呵的坐到张秋萍身边。

“行,我接受你的道歉,没事我就走了!”张秋萍抬起屁股就走。

对于这个姐姐,她之前是佩服的,可是这一件件的事情下来,她也寒心了,她到底不如张东平重要。

当初,张秋萍嫁了齐卫民,跟着去了衡城,把张东平带过去了,却不带她,还怂恿她嫁给一无是处的废物齐卫军。

齐卫军是个什么东西,个子矮长得难看,是三兄弟里面最窝囊的。

她后悔死了!

后来,她才慢慢的醒过味儿来,原来张春萍是利用她看住罗婉啊!

这些年里,她帮张春萍做了不少事,得到了什么?

陷害罗婉那件事失败了,还不是张东平搞的,谁让他自己撞上去的?他搞砸了,张春萍还骂她,把她像狗一样骂。

凭什么?

她不想管这件事了,只想安安静静高考,开开心心上大学。

她想好了,上大学之后,就和齐卫军离婚,至于齐巧巧和齐小虎,都是齐老太带大的,她一个都不爱,她就想自己远走高飞。

“秋萍,对不起,我再次向你道歉!”张春萍按住了张秋萍,拿出了一张照片,“你看这人怎么样?”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长得俊秀,笑起来挺好看的。

“这是你姐夫一个下属,二十五岁,之前当兵耽误了,一直没结婚。”张春萍拍了拍张秋萍的肩膀,声音有点哽咽,“秋萍,对不起,之前是我看错了人,我觉得齐家吃得好,齐卫军老实,才建议你嫁他的,现在,你马上上大学了,齐卫军配不上你,等你上了大学,就让你们见面,这孩子很听你姐夫话的,你姐夫介绍,他肯定同意。”

张秋萍低头又看了照片两眼。

其实,她考大学就是羡慕城市生活,想当城里人。

她和齐卫军离婚后,想在大学里找个人结婚,可是,这件事很难,她二十五岁了,长得一般,结过婚,有两个孩子,估计只能找个有孩子的二婚了,一过去就给人养孩子,她还是很介意的。

照片上那个人长得好,又没结过婚,和她年龄相当,她很满意。

如果是齐卫民的下属,为了讨好齐卫民,还真的可能会和她结婚。

城里人,有正经工作,长得好,初婚,真的很难得了。

张春萍见她动心,收起照片,挽住了她胳膊道:“咱们是亲姐妹,从小一块长大,我当然最疼你了,要不是想让你上大学,我早就在衡城给你找个工作了。”

张秋萍默然,两姐妹的确关系很好,要不然她也不会死心塌地的帮张春萍。

一番姐妹情深之后,两人言归于好了。

“我回来的时候见到罗婉了,没想到,她还是那么漂亮,齐保国在他身边,两个人般配的不得了……”张春萍柔声细语说道。

“姐,你是不是又想让我干什么?”张秋萍警惕了起来。

“秋萍,这次模拟考试,是不是罗婉齐保国成绩是不是很好,肯定能上大学?你呢?万一罗婉上了大学,你没考上,你受得了?”张春萍紧盯着她,“罗婉可坑你不止一次了!”

张秋萍垂下了目光,眼中满是嫉恨。

她一直讨厌罗婉,之前学校招聘老师,她和罗婉一起去面试,学校立刻收了罗婉,连给她机会都不给。

她曾经对一个知青有好感,可是那个知青眼里只有罗婉,看都不看她。

只要有罗婉在,她就像透明人一样,努力表现都得不到半个眼神。

这种嫉恨长长久久压抑在心里,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秋萍,你不想让罗婉一直呆在桃花村吗?”张春萍轻轻说道。

张秋萍握紧了拳头,想,她当然想,她恨不得罗婉还像半年前一样,每天疲惫不堪,为了三个崽子榨干了血汗。

“秋萍,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张春萍重重说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罗婉和齐保国参加高考!”

“好!”张秋萍脱口而出。

“可是……”张秋萍皱眉,“罗婉还好说,齐保国太精明了,不好对付啊?”

“你不用担心的恰恰是他!”张春萍得意的说,“他命格一般,高人自己就能解决,比较难对付的是罗婉,她命格强,必须我们插手。”

“好!”

……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齐渺渺异常紧张,每天白天粘着罗婉,晚上都去齐老太家逛一圈。

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有两次,倒是听到齐老太齐老头谈话,话里话外不想让齐保国去衡城。

很快,七月十九号到了,明天就考试了,罗婉和齐保国决定住到县城招待所去,那里离考场近。

本来只是罗婉和齐保国去的,在齐渺渺的胡搅蛮缠下,最后,一家人和张奶奶一起去了。

考场附近的招待所住满了人,他们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又发现了一个招待所。

齐保国照顾孩子和张奶奶,走的比较慢。

罗婉快走几步,率先进了招待所。

招待所前台坐着一个青年男人,他正靠椅子上打盹。

“请问,还有空房间吗?”罗婉问。

青年男人眯着眼转过头,看到罗婉,他眼睛忽然瞪大了,满是惊艳。

罗婉长得实在太好了,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确良衬衫,衬得肤色雪白,眉眼精致柔婉。

那人看呆了,罗婉皱眉又问了一遍,才恍然大悟般点头:“有,有,要几间?”

“两间就好!”罗婉把介绍信递过去。

她的手指纤细细长,雪白细腻,青年男人接过介绍信,鬼使神差一般摸上了罗婉的手。

“你干嘛?”罗婉大惊,抽回了手,介绍信掉到了地上。

“我哪干嘛了?谁让你手抖?”四周没其他人,青年男人嚣张起来。

罗婉又羞又恼,眼泪都出来了,她咬着嘴唇,捡起介绍信,打算离开。

她弯下腰去,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青年男人又看呆了。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摸向那截雪白,齐保国刚好进来,看到这一幕,怒火上涌,喝道:“你干什么?”

青年男人吓了一哆嗦。

罗婉已经捡起了介绍信,泪光莹莹的回身。

齐保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热血上涌,扔下行李包,一脚就踹了过去。

青年男人惨叫一声,佝偻着肚子倒在地上。

齐保国还要揍他,罗婉赶紧拉住了。

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人匆匆走来,看到含泪的罗婉和怒冲冲的齐保国,脸色一变,对那个青年人说道:“富贵,你又犯老毛病了?再这样我把你送派出所去!”

刚过来的人叫郝明,是招待所的负责人,他赶紧给罗婉一家人办理了住宿。

可能这个招待所比较远,住的人很少,空房间很多。

本来罗婉打算订两个房间的,齐渺渺怕自己秘密暴露,缠着她订了三个房间,最后,齐家兄弟住一间,张奶奶和齐渺渺住一间,罗婉和齐保国住一间。

他们再各自房间收拾东西。

前台,郝明在训斥富贵:“杨富贵,你忘了上次怎么进的派出所了?怎么就爱占女人便宜呢?下次再有这事儿我直接开除你!”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主任!”杨富贵不耐烦的说。

“这个月工资全扣!”郝明怒冲冲道。

“别啊主任,我的钱早花光了,就等着工资救命呢!”杨富贵慌了。

“活该,你骚扰女客人不是第一次了,就该给你个教训!”郝明骂道。

骂了半天,郝明才离开了。

杨富贵咳了好几声,捂了捂肚子,恼恨的踢了踢椅子,骂了一句:“该死!”

“你知道为什么被罚钱妈?”张秋萍幽灵一般出现在他面前。

“关你什么事?”杨富贵没好气的说。

“我听那对夫妻和郝所长说了,如果不惩罚你,他们就报警!”张秋萍低声说道。

“是他们?”杨富贵眼中冒出阴狠的光。

“是啊,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可不要脸了,路人有个男人和她说了一句话,她就告到派出所,说那人耍流氓,结果,那男人被判了半年。”张秋萍道。

“真恶毒!”杨富贵咬牙切齿。

张秋萍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考场附近一共就两个招待所,那个招待所满了,罗婉他们肯定住这儿,所以,她赶在他们前面到了这儿,结果就看到了齐保国和杨富贵的冲突。

本来,张秋萍已经做好了一个计划,看到暴躁的杨富贵,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杨富贵,你想不想报仇?”张秋萍眼珠一转。

两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张秋萍满意的上了楼。

齐渺渺出去考察了一下环境,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张秋萍和杨富贵分开,她直觉不太对劲。

紧紧盯着杨富贵。

杨富贵刚得意的坐下,就看到了齐渺渺,他知道她是齐保国的小闺女,当即恶声恶气道:“瞅啥呢,小崽子!”

齐渺渺一笑,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瞅你呢啊,富贵儿!”

杨富贵一愣,不知道怎么回事,齐渺渺那声“富贵儿”有点怪,好像在骂他。

“你真的叫富贵儿吗?”齐渺渺奇怪的看着他,“我家隔壁奶奶有条狗,就叫富贵儿,你为什么要和一条狗用同一个名字呀?”

“你……你骂我?”杨富贵鼻子都气歪了。

他冲到齐渺渺面前,在她眼睛面前挥了挥拳头:“小崽子,滚远点,小心我宰了你!”

齐渺渺挥手把他拳头推开,嘴一瘪:“呜呜呜,你打我,我告诉爸爸去!”

说罢,她蹬蹬蹬哭着上了楼。

杨富贵却觉得手背剧痛,抬手一看,只见手背上多了三道细细长长的血痕。

是齐渺渺的指甲划的。

“嘶!”杨富贵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想不明白了,齐渺渺一个小女孩,指甲怎么那么尖利,力气怎么那么大,生生把他手背划了三道血口子。

杨富贵怒了,想追上去,又怕被齐保国揍,只得骂骂咧咧的出去上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