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晚了,谁啊?”
沈荔想要起身,却被方淮序拦住,他道:“我来。”
门口,吴特助拿着信袋站着。
里面是装好的赶制出来的赔偿协议合同,只要签下字,沈小姐和少爷就一刀两断,再无瓜葛、想到这,吴特助有些感慨,沈小姐应该会哭吧?
其实四年相处下来吴特助也觉得沈荔很好,她听话懂事乖巧,从不会让方淮序烦心。只是她不了解方家,更不了解权贵,如果她早些了解,或许还能有所准备。
迟早有天,他都会放弃她的。
电梯抵达所在楼层,吴特助深吸口气,伸手摁下门铃,希望开门听见的不是沈小姐哭泣的声音,他希望他们能够好聚好散。
与此同时,门打开。
吴特助看见来人是方淮序,旋即把文件袋递上,没想到里面出奇平静。
而方淮序则看着这份文件袋,似乎有所犹豫,没爽快的伸手接。
直到沈荔从门后探出头,目光看向文件袋,道:“吴叔?”
方淮序少有这幅蓦然回神的模样,他伸手接过文件,随后关上门转身,文件被他搁置在玄关柜上。
只听他沉声道:“是公司的文件,我让吴叔拿来。”
他在给她解释这些。
以前他从不会解释这些的,沈荔眼睛红红的,忍不住弯起嘴角,她只当他被惊喜感动,随后鼓起勇气搂住他的窄腰,低声道:“我们半个月没见了,我真的好想你。”
方淮序把大手贴在她的发端,抿着唇,目光深沉。
就在这时,沈荔却忽然仰起头。
她素来喜欢这样望着他。
只是这次有些猝不及防。
他低头看着她,把情绪掩盖的很好,但却过于专注。
那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看她。
按照道理,沈荔应该是欣喜的,但她感觉不到开心,耳边是一句话
——离别的前兆是注视。
沈荔不由得想起刚才的梦。
她抱着他腰的手默默收紧。
吴特助站在门口,看着忽然关上的门,他以为会是难堪的场面,打开门的时候,甚至不敢多看,怕看到沈荔流泪的样子,更怕听见争吵的声音,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看来少爷,根本无法割舍。
方淮序任由她抱着,随手揽过她的细腰,几乎是这个瞬间,她低声道:“你身上好多烟味,”她最是关心他抽不抽烟,因为烟损害身体,但却又没什么身份要求他别抽烟。
随后又低声道:“还有香水味。”
方淮序想起何佳,应该是刚才送她回去时在封闭车厢染上的。
其实这时候是最好说的,坦白告诉她今天送何佳回去,且告诉她长辈已经默认这段亲事,但是话到嘴边,莫名不知道如何开口。
“外公住院了,我这几天都在医院忙,哪来的香水味?”
他眼都不眨,就这么直白说出口,惹得沈荔愧疚,连忙道:“我不知道这件事。”
她懊恼:“对不起,我还每天发信息烦你。”
他很罕见的开口说:“你不发信息,我不习惯。”就像那天,本要说分手,却看见她没发信息时,恍然觉得有些落空。
他似乎是怕她再继续追问,那种男人撒谎的狡黠劲他向来不屑,如今却信手拈来,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蛋糕,还有茶几上显眼的红色平安符,他似无意,又似转移话题:“还去给我求了平安符?”
他的话题让沈荔想起生日还没过,赶忙拉着他回去茶几那里。好巧不巧,时间刚好到达要到达十二点。
沈荔赶紧把蜡烛插好,然后拿起他放在桌上的火柴,划拉下点燃,单根蜡烛燃起小火苗,空无寂静的夜里,终于多了几分热闹气息。
“方先生,快许愿。”
她催促他,尽管眼眶刚才哭过是红的,但眼里熠熠闪烁,替他开心。
方淮序其实没什么愿望许,因为他什么都不缺,只配合她闭上眼,脑海却空白,人闭上眼后,听觉会灵敏很多,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面前摆了个礼物盒,还有小小的平安符,还有一封信。
方淮序视线在信上多留意了会儿。
沈荔拿起礼物盒,道:“这是送你的礼物,生日快乐,方先生。”
方淮序接过没拆开,目光却始终留在那封密封的信上。沈荔其实不介意他拆不拆,因为她了解他,并非是那种能够提供情绪价值的,想要让他迫不及待的拆开礼物,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她偏要和他作对似的,偏不拿那封信先道出原委,而是拿起平安符递给他。
“这是你的第二个礼物,是临时想到的。”
她说完,却引得他好奇。
“你每次都来上海找我,虽然只有两个小时,但是也是漂洋过海的,”所以,沈荔临时想要给他求平安,“我希望方先生戴着这个平安符,以后都出入平安,心想事成。”
她轻轻的将平安符递给他。
带着虔诚的祝福。
他接过,虽轻却又沉甸甸的。
他看了她眼,喉结咽动,似要开口却又沉默,目光最终又看着那躺在茶几上,单薄的纸张。
他难得对某样东西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