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主家甚至连茶都不肯上给他一杯,像一只炸了毛弓起身的猫,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强烈的抗拒。
但他此刻是在玩游戏,还是攻略游戏,通关的唯一要求是改造眼前这位未来鬼王,让他变得开朗又活泼,重拾对生活的期望。
不多与目标接触,他要怎么完成这个通关要求呢?
羽原雅之老神在在,就像待在自己家里那般自在,根本不将对方的排斥放在心上。
好半晌过去,产屋敷月彦终于控制好情绪,再次开口,态度比方才更强硬——还充满尖锐的恶意。
“你只是一个区区阴阳师平民,也敢要求我服从你?不过是学了点卖弄奇技淫巧的本事,你自以为向天皇请示来照看我,就能获得产屋敷一族的势力支持,让自己也能获得【贵】的身份了吗?”
他微微眯起眼,暗藻般的发丝被精心打理过,沁着一点点汗湿的潮气,随前倾的动作而柔顺的垂落在身前。
本人却与柔软无害的头发相反,正用言语毫不留情地去戳这帮阴阳师共有的痛处。
“自以为是的家伙,好好掂量自己的斤两,再考虑如何向我恳求饶了你性命,放你平安无事的回到阴阳寮去。”
说出这段话又花费了他不少力气,本就没有擦干的虚汗冒得更多了,在轻微喘息声中沁出肌肤,紧紧黏在发丝与布料上。
换来的是羽原雅之微微偏了点头,若有所思打量起他来。
脸上没有半点被激怒的意思。
这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反而令产屋敷月彦感觉自己的模样变得更加狼狈,既没有穿戴整齐的狩衣,也没有将长发清爽束起的乌帽子,连坐起身都只能弓着背。
可恨……可恨得要命!
漫长僵硬的氛围里,产屋敷月彦终于听见对方慢吞吞开口。
“赶走仆从,又对着我发脾气,是希望我亲自为你擦拭身体吗?”
在只有他一人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列有数行文字。
【您目前可通过以下互动方式,增加目标对您的依恋度。】
【抚摸脑袋】
【触碰身体(当前仅夜间可用)】
【换衣服】
【外出】
【注:随着依恋度提高,可增加依恋度的互动方式与种类也会增多。】
【注:您可通过任意行为探索更进一步的互动方式,提高目标对您的依恋度。】
羽原雅之盯着【触碰身体(当前仅夜间可用)】这行字,沉默了会。
这款游戏……似乎,好像,并不是全年龄适配的那种游戏啊。
能够在夜晚触碰身体,不就在明示它是包含限制级互动的那种工口游戏吗?
后续的“任意行为”,应该是他想的那种行为吧……
羽原雅之的目光从那行字滑过,落在眼前这位羸弱贵族少爷的身上。
而对方似乎被他方才话里的内容冲击到了,表情呆住了一会儿。
产屋敷月彦:“………”
产屋敷月彦:“哈?”
过去数秒,他终于张口,吐出很不优雅的一个发音。
这人的脑子有毛病吗?他刚才说的话究竟哪点是表达了这个意思?
“你应该早点说的,那个仆人将水盆都带走了。”
在他难以置信到扭头瞪过来的视野里,还看见对方竟然真的起身,说着什么“我去将它重新端回来”……
“………谁要你当仆人给我擦身体?你以为自己这样做就能获得我的原谅?”
产屋敷月彦提高声音,“我不需要你这个粗手粗脚的家伙,想当我的仆人,你不如就在这里直接自杀投胎!”
他不能直接下令杀了天皇宠幸的爱臣,只能用言语压榨对方的情绪,令他变得战战兢兢、慌张又害怕,最后逃难般的从自己身边离开,或是跪地磕头求饶。
如果心理承受能力再低些的,还会直接自杀。
因此,很多时候,他根本不需要亲自下令处死他们。
每次看见他们在遭受痛苦的模样,都令他感到愉快极了。
产屋敷月彦恼恨盯着那道当真去端水盆的背影。
而这个神官……这个神官又如何?他总能找到对方内心的突破口,就像碾碎一只虫子那样,将他也慢慢碾死。
他很擅长这个。
羽原雅之没有亲自端着水盆回来。
在他人眼里,这位阴阳师大人平时可是侍奉神明的,愿意为产屋敷家公子净身祈福已是许多人这辈子求都求不来的莫大福分,岂能真的做这种粗活?
因此,这次换了个仆人端着放有水盆与毛巾的托盘,跟在他身后。
然后,将那托盘放在床褥旁,他也重新坐下,右手拿起那块干燥的毛巾,浸到水盆里,打湿,拧干,动作娴熟,有条不紊。
“来,将那件里衣脱了吧。”
羽原雅之面上风轻云淡,用命令句式对他开口说道。
产屋敷月彦双手抓紧盖在身上的衾被,难以置信瞪向人,“…………”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