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细雨绵下(2 / 2)

血珀美人色 刘笔格 1758 字 7天前

“殿下,”楚铮来复命:“楼二公子入宫所携周身之物,属下逐一查验,只有衣物,并无异样。”

他说:“独其身躯尚未......”

今日晴之和煦,日光透过窗子入了正殿,斜斜铺到金砖地面上,一如殿内的鎏金梁柱都一齐泛着璀璨金光。

太子一袭玄紫锦袍,玉冠将长发松松束起,领口微敞,几缕碎发斜落颈侧。

他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凭几旁,闲散的神态闻言忽然挑了过来,指尖随意捻了捻,又将目光转向指尖,

他垂帘,好如漫不经心道:“没什么特别的。”

楚铮一怔,反应过来这话中含义,便是那楼二的贴身也被查验过了、同样没有异样。他自知并没做这件事,又想难不成殿下吩咐了别人......可他才是经手这件事的人。

楚铮心中再多纷绪,也不会在殿下这流出一丝一点。他将御医的话述一遍给太子。

殷衡原是半眯的眼褪去些慵懒,墨色瞳仁动了动:“无事?”

他扯唇,漫声吩咐:“去把人带过来。”

楼扶修并没想到今日能第三次见到楚铮,更是没想到他行事如此不由分说。

只说是奉命行事,又不说奉的什么命,与他楼扶修又有何干系。

楼扶修便只得跟在他身后。

东宫实在是大,楼扶修置身其间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不过这方森冷的金殿大门他就没法不认识了。

自己昨日站在此处的场景,历历在目。

同样往脑中窜的,还有那位喜怒无常的太子面容。

楚铮一路来走前头,未多扭头来看他一眼,此刻到了正殿门口同样如此,沉稳跨步入了殿。

楼扶修却至殿门口时滞涩了一下步伐,他张张嘴,却已见身前之人逐渐驱入,才咽下一口气一道入了里。

楼扶修的眼中刚落入那人的身形,后者已经淡一拂手——楚铮退下去了。

殿中金光带着暖意,可他却莫名浑身虚浮不定,比之先前的绵雨天无甚差别。

太子悠悠起身,迈了俩步径直停在楼扶修身前。他与这位太子身量也颇无像较之法,望他,都只消往下拉眼帘。

太子那嗓音浑纯幽沉:“你见本殿,为何不跪?”

楼扶修才想起礼法来,手足无措一瞬,顿时顺着他的话就要抄膝弯去,却是未及便被阻隔了——太子一只手随意地平放抬起于腰侧,楼扶修这么一落,小臂便砸进他的掌心。

不解其意,楼扶修终于还是抬起眼来望他。

这太子面上总是带着分不明就里的笑容,唇角又不勾全,淡到似有似无、欲挂不落。

小臂上的桎梏接触尽管隔着锦缎布料也传着灼人的热意,楼扶修也没敢动,撇开眼开口:“.....我跪。”

可人偏偏就是死活不松手,“你跪得毫无章法,本殿不喜欢。”

这可真是叫楼扶修半点应对之策都起不来了。踌躇一下才小心翼翼似询问道:“那太子殿下喜欢哪种.......?”

殷衡“啧”了一声,撤了手,退开步子,“看得人心烦。”

楼扶修默默移开目光,“我什么也不会。”

虽然有些无措,还是真挚道:“抱歉啊。”

殷衡恍若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破天荒盯着他看时没带神情,心里想起了他们说楼二这人自小养在那等偏远小地,是近日才回京。活脱脱一介不知礼法之辈。

太子忽然笑出声,出口时捎带的讽意半点不藏:“你兄长把你送进宫,是料定谁好糊弄?”

若说前面的,多是玩味。这句话就上至楼闻阁了,楼扶修倒宁愿太子是消遣自己而不是计较这个。

他又不能不开口,便只得道:“我都可以学,太子殿下喜欢什么样的.....”

他的本意是说不管什么礼仪礼法规章制度,他一一学来。不至于叫太子因此而怪罪楼闻阁送了个废物进宫。

浑然不觉自己这话落在别人耳中别了几个意味。只听人又一声不同意味的笑。

殷衡道:“下去。找楚铮。”

这是楼扶修今日第四次见到楚铮,依旧是那张硬得不行的脸。

看得出来楚铮确实很不想见到他,楼扶修也挺不好意思的,但别无他法,只好不多说话惹人心烦。

“殿下喜静,不喜绝静,喜闹,也不喜太闹。人多不好,没人也不好。”

楚铮一道接着一道:“你既然听用,就要随叫随到,不管去到何处,你只消听殿下如何说。”

楼扶修听了就点头,几番如此,惹得楚铮实在受不了,拧眉瞅他:“你不会说话吗。”

于是楼扶修开口了:“会的。”

“那你不说话。”

楼扶修有一句就接一句:“你听的话,可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