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2 / 2)

到月光对岸 北途川 2106 字 7天前

梁思悯也笑:“裴医生宅心仁厚。”

“不敢当,不敢当。”

两个人十分生硬地客套寒暄,梁思悯带他进了卧室,杜若枫不常在这边住,整间房子跟个样板房似的没有人气,卧室里也没什么居住痕迹,跟酒店也没两样。

裴舒朗弯腰查看她状态。

“刚量过体温,一直在三十九度以上。”

裴舒朗有些担忧地叹气,低声询问杜若枫:“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杜若枫有气无力地抬眼,眼前似乎有重影,恍惚看到是杜少霆在叫他。

但脑海里依旧清楚,这不是他。

但又放纵自己沉溺在那片刻虚假的幻觉里。

她抬了下手,想触摸眼前人,旋即又放下了。

努力保持理智,叫了声:“裴舒朗。”

“嗯。”裴舒朗第一次听她完整叫自己名字,有点疏离和冷淡,但意外很好听。

“还有哪里不舒服?”他再次问。

杜若枫的呼吸粗重,整个人被烧得通红,有气无力说:“没有。”

“你可能还是得去一趟医院。”裴舒朗面露担忧。

“我不想去。”杜若枫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带着几分赌气和撒娇意味。

裴舒朗印象里的杜若枫都是温和但疏离的,从来见过她这个样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只好抬起头看梁思悯。

梁思悯叹了口气,趴过去摸了摸杜若枫的头:“听医生的,好不好?”

杜若枫抓住梁思悯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艰难地睁了睁眼,又疲惫地闭上,声音都哽咽:“我不想去医院,悯悯。”

父母去世后,她就害怕医院,梁思悯越知道这回事,越觉得心疼。

“好好好。”她又抬头去看裴舒朗,意思是,你想想办法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各自为难。

突然,裴舒朗接了个电话,是宋思明打来的,着急忙慌说:“哥你快过来,有急事,十五分钟,快点,你不来我就死定了。”

什么鬼?裴舒朗还没开口骂,宋思明就挂了电话,然后给了他一个地址。

倒是不远,但什么急事非要赶这么紧。

他打电话回去,却已经没人接了。

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俩人关系还行,但毕竟不是一起长大的,没什么共同语言,也没有多深厚的兄弟情义。

可挂了电话,裴舒朗还是直犯嘀咕,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他真没办法跟爸妈交代。

算了,还是去看看。

裴舒朗抱歉地看了一眼梁思悯,快速给杜若枫做了个物理降温,开了点药,写了注意事项,叮嘱她过会儿还是没退烧,务必去医院。

“我有点急事,真的对不住了。我得先走了。”

梁思悯点头说了好,然后裴舒朗就急匆匆走了。

“还以为他那么喜欢你,肯定是你重要,没想到一通电话就被叫走了。”人走了,梁思悯吐槽一句,“男人的深情都是假象,这世上我看唯一能把你当眼珠子呵护的,只有你哥一个。如果是他,就算说下一秒不去会死,他都要先把你安顿好。”

杜若枫再次把脸埋进去,小声嘀咕:“可他不要我。”

梁思悯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是个无解的命题,她主观上绝对支持自己闺蜜,可客观上也非常清楚以杜家现在的局势,打破平衡很容易全面崩盘,俩人在一起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梁思悯沉默片刻,也只好说一句:“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吃的药里有安眠的成分,杜若枫闭上眼没多会儿就坠入梦境。

但睡不踏实,迷迷糊糊的,还是能感觉到梁思悯不停地给她贴退热贴,擦手,量体温。

她做了好多的梦,碎片的,连不起来的,可大约都是年少时光的碎片,明媚又忧伤。

好怀念以前,无忧无虑,不识愁滋味。

那时候杜少霆和她形影不离。

“梁思悯”又在给她擦脸,她突然就哭了。

那双手又温柔地替她擦掉眼泪,问她哪里不舒服。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好疼,好闷。”

对方沉默了,她以为“梁思悯”没听懂,抓了那双手按在自己胸口:“我喘不过气。”

“若若,我们去医院好吗?”

“我不去。”杜若枫睁开眼,眼皮烫的要命,呼出的浊气也是烫的,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突然说了句,“我哥不要我了,悯悯,我没有家了。”

“没有不要你,怎么会不要你。”杜少霆擦掉她的眼泪,俯身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什么界限什么分寸,他早已经无暇顾及,只是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为什么没照顾好她。

他给她穿衣服,穿鞋,触摸着她滚烫的身体,听着她几乎烧昏了头出现了幻觉的喃喃自语,两只手都发着抖。

“若若,你看看哥,我们去医院。”

杜若枫终于睁开眼,意识清醒了一瞬,汹涌的眼泪顿时落下来,她哽咽着,眼神迷茫:“哥……”

好像在说,你怎么在这儿,又像在控诉:你怎么才来?

那一瞬间她的委屈和难过,风暴般呼啸着朝他砸过来,愧疚把他淹没,他轻轻把人拥进怀里:“别难过了,哥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