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1 / 2)

“郡主,祝娘子遣人说已经出门了。”侍女掀开门帘,声音喜悦。

襄陵郡主颔首,目光温柔,只存在了一瞬便被厌恶取代,“镇北王世子到了吗?”

“还没有。”听到郡主冷冰冰的语气,侍女浑身一颤,低下头。

襄陵郡主没有为难她的意思,挥挥手让她下去。

人走后,刚才跟个隐形人站在一旁的李媪从走了出来,“郡主明明不喜欢世子,为何还要邀请?”

还特意挑在祝小娘子在的时候。

后面这句话她没有说,她的郡主的乳母,从小看着她长大,知道她和祝小娘子的亲近,自然也注意到郡主看向祝小娘子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唉,不愧是母女俩,郡主把公主的喜好遗传了个遍,就连好女色这一条都没落下。

倒也不奇怪,大晋王室向来男女不忌。

只是她觉着郡主看向祝娘子的目光过于亲密,不像是单纯的见色起意,眼神中的认真令人心惊。

可祝家娘子和公主府的歌姬美妾不同,以她的品貌注定会嫁入公侯之家,到那时候郡主该怎么办?

这是郡主的事情,她只是个乳母,又有什么办法。郡主性格强势,对她虽敬重,可并不会盲从。郡主做了决定的事情,就没人能改变,就连公主也不行。

李媪在心里长叹一口气,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乳娘觉着表兄怎么样?”襄陵郡主并没有回答,自顾自问道。

李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话中的表兄指的是世子。

郡主出身高贵,自然可以为所欲为,她可不敢说什么不好的,再说世子在外的风评的确很好,没什么负面传闻,反而因待人温和有礼而广受赞誉。

“世子出身高贵,人品贵重,自然是极好的。”

襄陵郡主并不满意,摇摇头,“我问的不是这个,乳娘认为表兄可是良配?”

“这...”李媪踌躇,迟迟不敢开口。

“乳娘放心说,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我二人,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听到这儿,李媪知道躲不过了,也不再犹豫,开口道。

“世子是镇北王府的继承人,权势滔天,又一表人才,可身子太弱,有早逝之相,绝非良配。郡主系出高门,簪缨世家之女,何必委屈自己。”

将想法说完后,默默低下头,不敢去看郡主的脸色。

出乎意料,郡主并未有什么反应。

李媪偷偷瞥了一眼,发现郡主只是静静望着窗外,不由松了口气。

窗外是喧闹的街道,行人吵吵嚷嚷,襄陵郡主最讨厌热闹,往常早就皱着眉走开,让人将窗子关严实了,可此刻她却无暇顾及这些,回想着前段时间和母亲的对话。

她以为母亲会生气,会愤怒,可通通都没有,母亲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屏阳公主:“你不想让祝家小娘子嫁人,觉着这样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孩儿不知,只是不想让窈娘嫁与那些男子。”

说的是实话,她的确不知该如何。

“可即使她不嫁人也不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屏阳公主的话一针见血,襄阳郡主的脸瞬间白了。

这是她一直逃避去想的问题。

“我...我就是不甘心...为什么...只是因为我是女子吗?”

屏阳公主:“不,和这个没关系,如果你如高祖皇帝那般大权在握,别说永远和祝家娘子在一起,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立祝娘子为后,都没问题。有人反对,那便杀了,还有人反对,那就杀到没有人反对为止。”

“母亲?”襄陵郡主被母亲的话惊到了,语无伦次道:“可是...可是...外祖父...”

不等她说完,便被屏阳公主打断,"你外祖父不能是他不行,若是他有高祖皇帝的魄力,使群臣信服,令天下太平,哪轮得到陈叔衡那老东西骑在他头上。"

襄陵郡主不知该说什么,或者说这是她第一次知道母亲的想法。

在印象中母亲一直是那个大气温婉的公主,八面玲珑,行使大气,这是母亲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锋芒。

她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

见从小捧在掌心名言张扬的女儿露出这副模样,屏阳公主实在于心不忍,又换上一直以来的温柔语气,“是阿娘吓到你了,你还小,不懂这些很正常,以后母亲会慢慢教你的。”

“对了,你不是说想和祝家娘子永远在一起嘛,阿娘这儿有个法子。”见女儿还是一副被打击的狠的样子,屏阳公主无奈转移话题。

襄陵郡主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目光炯炯的看着母亲。

“你只是想和祝家娘子永远在一起,这不难,甚至她嫁人后,你们依然能在一起。”屏阳公主意有所指。

襄陵郡主很快便反应过来,“母亲的意识是让窈娘嫁到咱们家,可阿兄们都定亲了,剩下的那些婢生子怎么配得上窈娘!”

屏阳公主用手撑着额头,她家姝儿的聪明伶俐一遇上祝家娘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谁说非要嫁到咱们家?”

“母亲的意思是?”襄陵郡主眼神期待。

“嫁到与咱们亲近的人家去,你去镇北王府住上一段时间可不会有人说闲话。”

襄陵郡主眼睛瞬间亮了,只是瞬间又暗淡下来,“在舅舅家小住虽没什么问题,可那终究是别人家,总不好一直叨扰,而且我舍不得母亲。”

“你舅父舅母有从宗室中过继的打算,已经初步选好人了,要是世子无法留下一儿半女...”

意思很明显了,襄陵郡主自然明白,“我才不要碰那些臭男人呢!”

“你要是不想碰,他根本碰不到你一根指头。只要世子还在,他就只能依仗公主府。就算他真成了世子,镇北王府势力错综复杂,没个几年时间根本无法掌控,只有他求你的份。世子死后,身为新任世子夫人,照拂他留下的遗孀,合情合理,外人听说也只会夸赞你。”

她心动了。

母亲的话犹在耳边。

即使十分不喜江凌,她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最好的选择。

公主府和镇北王府素来交好,往来密切,镇北王一家常年驻守幽州,离得近,方便见面。

窈娘的外祖家在千里之外的琼州,窈娘要是嫁给她表兄,她们以后见面就困难了。辛家人虽现在随着征西将军回京,可边关战事频发,估计不久后就要回到沧州,和琼州相比,沧州近很多,但赶过去也要几天。

虽然她厌恶世子,可也必须承认她那位表兄的确品行高尚,舅父舅母也是温和性子,定然是不会苛待窈娘的。

琼州太远,她不太清楚陆家的消息。辛家人绝对不是好相与的,三年死了六个,无论有没有祝三娘子影响,家族里肯定斗得厉害,窈娘那般善良温柔的人,万一被他们害了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江凌死的早,只要他死去,自己就能和窈娘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光是想想,襄陵郡主便觉着心中火热。

“郡主,祝家娘子到了。”

侍女的声音将襄陵郡主拉了出来。

襄陵郡主出来时,祝青窈被采萤搀扶着下马车,刚站稳胳膊便被挽住,嗅到熟悉的感觉,她并没有挣脱,任由对方挽了上去。

“窈娘,你可这铺子怎么样?”襄陵郡主昂着头,邀功意味明显。

祝青窈被拉着进屋,环视一圈,四周开阔,装修和摆放都是走得大气典雅风,远远看去很是气派,只是稍显素雅。走进后,原本模糊甚至空荡荡的纹饰在眼中放大,精美绝伦。

“甚好,进店便能察觉出背后主人的品味。”祝青窈夸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