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麻利地把墨汁擦干净后，用手指在桌上抹了一下伸到万思君面前说：

“看！干干净净的了。”

万思君看他那哈巴狗一样讨好自己的样子，心里从一开始的不舒服变成了难过，他拉开抽屉假装翻找东西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并轻声说：

“你不用刻意讨好我。”

耶突缩回手默不作声拿墨条磨墨，万思君装模作样在抽屉里翻找会儿，眼角瞄到那个磨墨的人拿着墨条像磨刀一样斜着往前后磨。

“磨墨不是磨刀，你要顺时针或者逆时针在砚台上滑动才行，墨条要垂直于砚台上。”万思君关上抽屉说。

“没想到磨墨还这么讲究的。”耶突改变先前的磨墨方式，照万思君说的做，“我还是认识你才知道这小毛刷子叫毛笔，是用来写字的。”

“你们老师不教写毛笔字吗？”万思君问。

“我们那重视教育的父母少，认为读书没用，女孩基本睁眼瞎，男孩很多只会写自己名字和简单的算数。”耶突回答。

“你读了多少书？”

“你猜。”

“猜不到。”

“初中没读完。”

万思君惊愣了一下说：“你能在S市站稳脚不容易。”

耶突笑了一下说：“是不容易，但都被我咬牙挺过来了，我手下好些高管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呢，我给他们的薪水是其他地方的两倍，我自己没文化，但我很重视有文化有才能的人。”

“有时候高薪水不一定能留住人才，很多有才能的人不愿屈居别人之下，特别是比自己文化低的人，你要学会驾驭人才……不好意思，我话太多了。”万思君说到半路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讲的，自己比对方少吃好几年的饭呢。

“你继续说，你说的这些让我很受用。”耶突说。

“我没资格跟你说这些，你是经过丛林法则考验的人，自有一套你的生存方法。”

“人要不断学习，不断接受新知识才能使自己更强大，你觉得呢？”

“是的，但你可以找个好的老师教你。”

“我们相互交流相互学习比请教老师纸上谈兵好。”

“你们派去和德利谈判的人有什么结果没？”万思君转移话题，也是今晚的重点要谈的事。

“对方开口要我陪两个亿，我说明天给结果，特意跟你商量下该不该陪，怎么个陪法。我怀疑龙霆军和李赞联手故意整了这么一出劫货的把戏，把军火送给特区政府军队得到强大支持，然后德利那边迫使我低头赔偿，不然就要以我劫了他们货的借口展开报复。”

耶突停顿下来，他把砚台推到万思君手够得着的地方，墨条摆在砚台边上说：“墨汁可以了。”

万思君点头说了句谢谢，拿毛笔沾墨水。

耶突接着说：“即便我陪了两个亿给德利，李赞还会以他个人为兄长报仇的名义对我展开报复，德利老大管束不了李赞，只要有好处拿，甚至会私底下支持李赞。”

“是啊，我一开始就没想到这种可能，幸好你想到了。”万思君说，他忽然想起早上龙霆军说的那句：剩下的就是李赞和耶突的血仇，血仇可是拿钱解决不了的。

“这个钱一分都不能陪，”万思君放下沾饱墨汁的毛笔斩钉截铁地说，“你即便陪了两个亿也没法换来安宁，李赞还是会以为他大哥报仇的名义来报复你。”

“是啊，我花钱认怂了还要被他们打得更惨。”

“你安保人员想办法凑齐没？”

“差不多了，愿意与我合作的人各自抽调了一些精英参与到我的安保队伍，你这办法很凑效。”耶突说。

“你敢赌一把吗？”万思君问。

“你不是不会赌吗？”耶突反问。

“要看赌什么，我喜欢赌大的。”

耶突笑道，“赌！有你支持我没什么不敢的，赌输了我就全心全意没有后顾之忧地跟着你去Z国混。你啊！小白兔的外表，猛虎的内核。”

“我可不想你跟着我混，你只要敢赌，我买你赢。”万思君看着耶突一笑，“我从没说过我是兔子，你现在发现还不晚。”

“我早发现了，但我就是喜欢这样的。”

“老话说多了都没意思，我都懒得说了。”

“那就别说了。”耶突看着万思君说，“快说说，赌什么。”

万思君抿嘴一笑说：“就赌特区政府会为你摆平德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