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那个遥不可及且神圣无比的身影,与眼前这个近在咫尺却狼心狗肺的女人重叠。
顾知微背对着他,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流光溢彩,成了她沉默的陪衬。
她没有开主灯,任由窗外霓虹与墙角一盏落地灯的暖光,在她身上涂抹出朦胧的光影,勾勒出纤细柔和的轮廓。她抬手,缓慢地解开了脑后的发夹。
这个动作简单至极,却带着一种卸下所有伪装的、直白的邀请。
柔软的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在朦胧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也柔和了她侧脸过于清晰的线条。
沈野仍站在原地没动。
心里那阵尖锐的心酸翻涌得更厉害,裹着浓烈的不甘,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知道自己一旦走上去,意味着什么——他将永远只是她藏起真心的玩伴、她寂寞时的排遣、甚至,只是她一夜放纵的对象。
可他更知道,如果他不走过去,就什么都不会有了:她没那个耐心。
这认知让他胸口发闷。
他走了过去。
但他靠近得非常慢,手臂在触到她腰侧的真丝衣料时,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像在抵抗某种本能。
可一旦触及,那力道便骤然收紧,将她狠狠锁进怀里,炙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递,他的下巴抵在她颈窝。
抵上去的力道有些重,近乎莽撞。
怀抱是滚烫的,心却像是泡在温吞的酸液里。他闭上眼,嗅着她发间的冷香,想:就这样吧。
所有复杂的思绪,不甘、心酸、迷恋、不舍,都在肌肤相触的这一刻,化作了一声压在喉间的、近乎叹息的低声问她: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对吗……浅浅……”
沈野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顺着她的脸颊下滑,最后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回头。
顾知微的心跳瞬间炸响在耳边,血液冲上头顶。
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唇上细微的纹理,以及那因紧张或期待而泛起的一点干燥。这干燥莫名地让她喉间发紧,生出一种想要湿润它的荒唐念头。
几乎是凭着本能,她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沈野俯身吻了下来。起初是极轻的触碰,带着忐忑的试探,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浑身一震,像有电流窜遍全身。
紧接着,克制被汹涌的情愫冲垮,他加深了这个吻,辗转厮磨,带着灼热的温度与浓烈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在呼吸交错的间隙,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闷哼。他先忘了情。
顾知微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身体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染上了彼此的气息,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在耳边轰鸣。
沈野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低哑不像话:“要我吗?”
这不是询问,是对她的恳求,也是对他自己的凌迟。
就像很久之前,巷子口,她救了他、却又像拂开落叶般就要走。他问“为什么救我”时一样。
他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轻而易举的答案,告诉他,她要他;因为是他,她才会这么做。
顾知微被吻得七荤八素的,只余下鼻尖的力气,轻轻哼了一声。
他不满意。又加深了惩罚。
“说,”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暗火,“说你想要谁。”
她被他逼得没办法,意识涣散间,只能全应下来:“……我要岸哥哥……”
“不对。说沈野……”他啄吻她湿漉的眼角,声音哑得破碎,“说你要沈野。”
她攀紧他,带着哭腔的颤音脱口而出:
“嗯……我要沈野……”
就在这时,顾知微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顾总,陶茜小姐没回家,她来雾色喝酒,情绪不太好,您看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