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礼课业繁忙,和这个小弟弟接触很少,但他对于长得好看又同为哨兵的小孩天生就有好感,忍不住逗人说话:“你叫什么来着?”
“……”
“阿诺尔?布莱尔?”
阿莱尔嘴巴闭得更紧,一名女仆在旁提醒道:“小少爷叫阿莱尔。”
“哦~”闻礼拒绝了一名侍从想要帮忙的意思,在对方的带领亲自将阿莱尔抱到房间,“阿莱尔,我记得你也是哨兵,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
“我的是老虎。”闻礼让跟在他腿边的精神体威风凛凛地虎啸一声,算是打招呼。
其余普通人都听不到声音,只有阿莱尔吓了一跳,而后他虽然还是一言不发,但目光一直落在老虎身上,眼里露出几分好奇。
自闭儿童可真麻烦。闻礼将阿莱尔放到床上,让专门照顾阿莱尔的保姆领他去洗澡换衣服。
就在这时,阿莱尔忽然抬手勾住了闻礼的尾指,轻轻的,凉凉的。
“熊。”他小声说,“我的精神体。”
闻礼停下脚步,意外地回过头。
他看到了一团小小白白的毛绒团子窝在阿莱尔脚边,竟然是一只北极熊幼崽。
“原来是熊啊。”闻礼忍不住笑起来,撑着膝盖半弯下腰,“北极熊可是游泳健将,下次你遇险一定要记住召唤你的精神体,它们是我们特种人最重要的伙伴。”
阿莱尔怯怯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被保姆牵去浴室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频频看向闻礼。
日行一善的闻礼感觉自己简直牛逼爆了,哼着歌去自己房间冲了澡,换身干净衣服便去找他的养父族长,汇报学业,再在长辈的敦促下去见了他名义上的未婚夫,两人一起吃了晚饭。
对方是领主兄弟的曾孙,不久前刚觉醒为向导,第二性别刚一分化,他和闻礼的婚约便定了下来。
但说实话,目前二人一个19岁,一个11岁,完全没有标记结合的概念,并且闻礼还不太喜欢和对方玩,年龄差是其一,其二几次接触下来他感觉这小孩脾气差得很,动不动就发火,还很记仇小心眼。
所以他平时能躲就躲,躲不过去便好脾气地哄一哄,反正通常在家待不了几天他就要回塔上课了。
例行公事地吃过饭,闻礼早早便入了睡。
而就在这日夜里,阿莱尔因落水受惊又着了凉,发起高烧。
闻礼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那只雪团子一样的小北极熊半夜爬到了他的床上,嘤嘤唧唧地舔他的脚趾。
画面就跟电影高潮片段的惊悚剧情一样,闻礼差点以为床底闹鬼,堂堂s级哨兵吓得手臂汗毛都立了起来,大叫一声弹射而起,这才发现是阿莱尔的精神体莫名其妙跑到了他的房间,哼哼歪歪地直轻声叫唤。
“找我做什么,小家伙?”闻礼抓着北极熊后颈的皮毛将熊拎了起来,笑容不由得有些崩坏。
精神体自然不会说话,小北极熊呜呜地往他怀里钻,要闻礼抱它。
特种人的精神体永远反映着主人内心的真实想法,北极熊来找闻礼不一定出自阿莱尔的直接授意,但阿莱尔内心深处一定是如北极熊表现出的这样,渴望亲近闻礼,寻求闻礼的关心。
闻礼和这个小弟弟都没说过几句话,却被这般信赖和亲昵,不由得心底暗爽,得意于自身的人格魅力。他也不记可恶小熊半夜吓他一跳的仇了,美滋滋地抱着它翻窗跳到一楼的草坪,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穿过小半个庄园,来到阿莱尔所住的小楼,又炫技一般单手爬至三楼,从阳台跳了进去。
房间里亮着一盏小夜灯,保姆睡在外间,阿莱尔躺在床上,因为卧室里突然闯入一名不速之客吓了一跳,慌张地往被窝里面缩。
“是我。”闻礼悄声说,他将小熊崽抛到床上,看它在被子上打了三个滚才停下,又笑着问,“怎么了,怕黑睡不着,要闻礼哥哥给你讲睡前故事?”
阿莱尔似乎是很不可置信他的精神体居然在闻礼手里,和小北极熊大眼瞪小眼。
闻礼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上前两步,宽大的手掌按住阿莱尔湿热的额头:“弟弟,你发烧了。”
阿莱尔双颊绯红,不明就里地抬头望向闻礼,像一只呆呆的玩偶。
闻礼去外间叫醒保姆,后者看到主家的少爷出现在房间里吓了一跳,但也没多问,二人合作为阿莱尔喂药降温,直到阿莱尔再次躺下。
“叔叔婶婶呢?”闻礼忍不住问起阿莱尔的父母,小孩又落水又发烧,也没见保姆通知他们过来陪伴,阿莱尔感到不舒服的时候,潜意识竟然是来找他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半个陌生兄长。
“二位都很忙,平时都不来家里。”保姆无奈地叹了口气。
闻礼坐靠在床边,看着睡姿笔直端庄的阿莱尔,再看看死乞白赖要窝他怀里的小北极熊,好笑地撩开这男孩一缕汗湿的黑发,“真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