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熊是阿莱尔的精神体,行为永远映射着阿莱尔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大多数情况下都不需要言语就能准确领会主人的意图。它善于游泳,在水中极为敏捷,等阿莱尔把人牢牢绑好,它便缓缓沉入海水,只露出自己的脑袋和温特的脸浮在水面上,借黑夜的掩护向远海游进。
阿莱尔小时候溺过水,对于水有本能的抗拒,然而他现在却有着精湛的游技,毕竟从小到大的恶劣成长环境都不允许他有任何怯弱逃避的心理。
等到追踪的狱警牵着警犬循气味追到入海口,岸边已经空无一人,巡查射灯不断来回扫视,也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踪迹。
数海里之外,一个湿漉漉的人影敏捷而无声地跃上甲板。半空中,两枚追随而来的飞行战术战斗单元已经提前放倒了船上的狱警。阿莱尔抬手将额前黏连的湿发捋到脑后,徒手捏碎了船舱门的金属锁,将枪口对准了驾驶舱的人,威胁道:“靠岸。”
驾驶员呼吸急促,后颈冒汗,双手紧紧把住船舵,缓缓掉转船头转向,阿莱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操作,暗中疑虑自己的精神体怎么还没驮着温特上船?
倏然,他捕捉到这名驾驶员鬼祟地瞥了他一眼,阿莱尔骤然脑海警钟大作,就在这时,一道强光直射船舱,阿莱尔在深夜将视力敏锐程度调到了最高,猝不及防被强光晃得短暂失明。
他双目刺痛猛地闭上眼,泪水溢出,却还是瞬间凭借听觉追着声响,一枪击中了妄图偷袭他的狱警。
敌人自然不会给他留一丝喘息之机,船舱外有子弹破空而来,阿莱尔循着记忆力敏捷地朝掩体后方闪,快速摘下令他不适的隐形眼镜。可奇怪的是,子弹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慢,最后是滚进了舱室里,伴随着细微的气体泄露声。
等到阿莱尔意识到异常的时候,刺激的气味已然充斥整个船舱。
这俨然是一枚专门压制哨兵的信息素弹,核心成份提取自向导素,对普通人没有任何影响,但对于哨兵,特别是精神域不稳定的哨兵来说,简直是最为致命的武器。
阿莱尔瞬间头晕目眩,五感紊乱,下意识探向惯常存放抑制剂的内袋,却什么也没有摸到。最后一管抑制剂被他用在了温特身上,现在只能被动地咬牙硬抗。
船体轻微倾斜,接着是数道脚步声,有人在这时上了船。显然这艘船是请君入瓮的诱饵,狭窄密闭的船舱恰好是信息素弹发挥效用的绝佳场所。
阿莱尔睁不开眼,双耳嗡鸣,脚步虚浮,整个人仿佛行走在云端。即便如此,在有人踏入船舱的瞬间,他仍旧以惊人的第六感向他感到危险的方位连开数枪,逼退门口的人。
这些穿着制服的人转头看向他们的领队,视线焦点处是一名漂亮飒爽的女人,星际军作战服随着海风猎猎作响,她正要下令,身后却传来押送队总指挥官慢条斯理的命令:“再往里扔一发信息素弹。”
女人愣了下,反过身劝阻:“指挥长,我们总共只有三发信息素弹,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克制哨兵的办法,在这里用上两发,万一嫌犯温特那边再出什么问题……”
指挥长声音微微扬起:“副指挥,你在质疑什么?”
“……”
很快,又一发信息素弹咕噜噜滚入船舱,悄无声息地释放着攻击性向导素。
连续两次的信息素攻击终于让阿莱尔失去了行动能力,他退无可退,踉跄着靠着墙壁滑落,跌坐在地上。
门外的狱警和押送队鱼贯而入,无数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令人太阳穴鼓胀的脆响。
咸猩冰冷的海风灌入船舱,让头晕脑胀的阿莱尔勉强掀开右眼一丝缝隙,他看到一个面容模糊的中年男人朝他摘帽敬了个军礼,温和虚伪地尊称道:“阿莱尔阁下。”
“我知道信息素弹困不了您多久,”指挥长重新戴上军帽,朝身后的副指挥挥了挥手,“把你特意准备的哨兵束缚颈环拿出来吧,希望阁下会喜欢哑光黑色。”
副指挥很诧异地看向她的长官,瞳孔微微收缩,她右手五指缓缓握拳,停顿两秒才从军服内袋中取出了一枚束缚颈环,又在对方的无声注视下交出了控制器。
一名押送队员快步上前接过,在阿莱尔身前半跪下,特制的束缚颈环即将触碰到哨兵后颈的瞬间,一直低垂着头颅没什么反应的阿莱尔陡然暴起,右手掐住这个冒犯者的喉咙,但手指却没什么力气,立刻便被挣脱,脸上还挨了一拳,被打得歪过脑袋。
“不要对阿莱尔阁下无礼。”指挥长气定神闲地说。
“是。”
队员动作粗暴地将束缚颈环绕过阿莱尔的脖子扣紧,清脆的落锁声中,红灯闪烁,细密的导针扎入腺体,攫住了一名哨兵的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