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殊哭着晕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她听见丫鬟们嚼舌根,说裴铭心情不好,是因为离王妃。
思及此,蒋殊抬眸看了眼对面,眼底的恶意一览无余。顾锦瑟一笑置之,对蒋殊抛过来的仇视视而不见。
顾皇后撑着身子,看了眼蒋殊,蒋殊正忿忿地抿茶,袖间的痕迹清楚可见。结合蒋殊的神色,傻子都知道昨晚的洞房花烛夜并不愉快。
顾皇后不好说什么,这因是蒋殊种下的,偏偏还结了果子,顾皇后最近愈发懒了,她的身子和蒋殊相近,大抵是觉得蒋殊辛苦,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睿王妃莫要多思,安心养胎便是,生了孩子后去藩地,你便是凉王妃,而你腹中的孩子,将是王府的继承人。”
封藩一事虽未正式下旨,但基本上板上钉钉的事,顾皇后和慧贵妃皆知晓此事,只是二人的反应大相径庭。
顾皇后的本意是让蒋殊好生休息养胎,在慧贵妃听来,顾皇后就是在炫耀,炫耀她肚子里的龙种挤走了她的儿子!
慧贵妃咬牙切齿,攥着手帕的玉手纠成一团。
蒋殊就在慧贵妃身边,不会没注意到,她当即收敛了略显不快的神色,淡淡回道:“谢皇后娘娘关心,妾身知道了。”
出了坤宁宫,慧贵妃携蒋殊回翊坤宫,婆媳俩牵着手说话。慧贵妃对蒋殊算不上满意,但好歹她肚子里是裴铭的骨肉,二人相处的还算愉快。
轿辇上,慧贵妃握着蒋殊的手,忍不住问:“殊儿,你们二人昨日才大婚,本宫瞧着铭儿的脸色不好,你跟母妃说说,到底是出了何事?”
裴铭今日的确表现不佳,太后和皇上都训斥了他两句,慧贵妃知道有封藩的原因在,但这是不日前就定下的事,而且,裴铭早就在翊坤宫发泄过不满了。
蒋殊咬咬牙,才支支吾吾道:“许是,许是王爷看到离王妃。”
蒋殊说着话只是赌气,殊不知在慧贵妃听来,就是另一种含义。
流言在京城快两个月,慧贵妃不会不知道,她心眼就那么大,听完后就一个念头,这都是顾锦瑟害的。
若不是顾锦瑟,顾皇后怕是现在都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后,不会有身孕;若不是顾锦瑟,她皇儿不会被蒋殊下药,皇上也不会不喜裴铭,还封他为凉王,一辈子远离这京城之地,去那大西北度过此生,与皇位无缘。
若不是顾锦瑟不愿意嫁给裴铭……慧贵妃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狠狠地,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坤宁宫这边厢,慧贵妃和蒋殊走后,顾皇后体力不支就要回去休息,顾锦瑟上前扶顾皇后进去。
说来也是奇怪,顾皇后身怀五月,却不及四月有余的蒋殊,她小腹隆起了些,可身子骨看上去愈发纤弱了。
皇上宠爱顾皇后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怎么顾皇后怀孕了,模样还不如不受宠的时候。
顾锦瑟看了心疼,小心翼翼地搀扶顾皇后之凤床上,看着她眉目纠结一处,忍不住道:“姑母,你可是有心事?”
顾皇后摇头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顾锦瑟好一会儿,忽而道:“锦瑟,你会一直待在阿泽身边,对么?”
顾锦瑟怔愣了一瞬,不明所以,但很快就点头:“姑母放心,我不会离开他的。”
顾皇后这才眉目舒展,满意地点头:“好,好。”
服侍顾皇后睡下后,顾锦瑟走了出来,韩若守在外边,她走上前,问:“姑母还是这般瘦,睿王妃都胖了些,姑母是不是吃不下东西?”
哪里是吃不下,就是有心事罢了。韩若知道自己不能说,头未抬,熟练地回答:“太医说了,娘娘身子不好,这一胎怀得辛苦。”
孕中之事,顾锦瑟不懂,她不好多言,只说道:“姑母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有劳你多费心了,多劝劝姑母吃些。”
韩若应了是,顾锦瑟也不多留,离开了坤宁宫。
睿王夫妇新婚进宫,按礼今日有宴席,这一向是顾皇后操办,但见顾皇后这样子,顾锦瑟不想再劳烦她,求了牌子去永和宫找贤淑妃帮忙去。
顾锦瑟没有坐轿辇,身后跟了芝兰知夏。这一路上心事重重,除了昨晚裴泽的寡言,加上今日顾皇后,顾锦瑟陷入了深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一阵冷风吹来,顾锦瑟倏然清醒。她这才发觉不对劲。这不是去永和宫的路,就算是抄近路,这里也不是,宫巷里空无一人,周遭静悄悄的,身后的两个丫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顾锦瑟心觉不妙,忙不迭小跑向前,刚跨过一个宫门,听见宫人说话的声音,顾锦瑟松了口气,喊道:“来人……呐”
鼻尖刺激的味道蒙过,顾锦瑟视线渐渐模糊,很快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