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顾锦瑟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白日孙太医把脉后,道再休息三五日便可痊愈,临走前还不忘嘱咐裴泽修身养性, 清心寡欲,听得顾锦瑟是面红耳赤。孙太医在一双锋利如剑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船舱, 裴泽沉着脸, 他十分怀疑孙太医心里还在计较着那件事。
话是如此, 裴泽还是遵守着医嘱,顾锦瑟看着唇红齿白,到底脸色还是虚白了些。
是夜, 听窗外水波荡漾, 二人相拥而卧。
裴泽简单地说完了来龙去脉, 在关键处避重就轻, 皇上要杀他, 而自己是带着她逃出京城的这一段,裴泽故意略去了,只说是去洛阳散心。这一讲完,半炷香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堪堪怔愣了半晌,顾锦瑟才终于了解了来龙去脉, 她没想到,自己昏迷不醒的这段期间,再次醒来,自己竟然在船上,还要去洛阳!
“真的?”顾锦瑟半信半疑地看着裴泽, “那你们怎么又提到了扬州,杨晔,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杨家军主将, 杨晔?”
“是他。”裴泽点头,没有隐瞒杨晔的身份,直说道,“杨家是颖家旧部,我自幼便与他相识,他正巧要去洛阳,趁着此行,见见故人。”
闻言,顾锦瑟这才点头了,裴泽一脸平静地看着她,心中微漾。他知道瞒着她不妥,可一旦顾锦瑟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事,定国公府就在京城,虽然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可是,裴泽却没有把握,顾锦瑟会置之不理。
毕竟,她是那么地在乎。
一想到这里,裴泽眸色微暗,顾锦瑟昏迷时说的话他记得一清二楚,那些印证了他猜测的地方终于真相大白的时候,裴泽没有生气,反而是整个人放心了不少。
裴泽难得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庆幸,错过了前世,还好,没有错过这一世。
在顾锦瑟看不见的地方,裴泽存了那么一丁点儿的私心。若说京城中了无牵挂,那一定是假的;可这世上裴泽唯一放心不下的,只在眼前,此时此刻,他眼中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顾锦瑟是真的信了,也没再问,这一路上她昏昏沉沉的,刚醒来那会儿听到的话也是只言片语并不真切,便以为一切如裴泽所言。
身体向裴泽的怀中靠近了些,顾锦瑟忽而想起了什么,抬头,眼眸带着水汽,她有点困了,但还是忍住了这一丝的困倦,她问:“王爷?”
“嗯?”裴泽垂眸。
“我昏睡不醒的时候,有没有乱说话?”顾锦瑟依稀记得自己记忆回到了过去,在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里,顾锦瑟不敢保证自己有没有胡说些什么。
裴泽眼神一暗,很快就恢复如常,他摇头道:“没有。”
“真的没有?”顾锦瑟疑惑地看着他,不知怎的,裴泽看着她的眼神怪怪的,这让顾锦瑟更是不信了。
喉结微动,杂乱的心绪纷飞,裴泽自动隐去了些,沉吟了会儿承认道:“……确是说了几句话。”
顾锦瑟睁大了眼睛,心脏不可名状地乱跳起来,完了,在梦里几近是前世的片段,她要是把前世的事情说出来那可怎么办?
顾锦瑟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声音微颤,”王爷,我,我说了什么?”
眸前的眼神中带着期盼又带着几分侥幸,裴泽好以整暇地凝着那张微慌的容颜,轻轻一笑,“你说,你喜欢我。”
“啊?”顾锦瑟啊了一声,很快否认道,“才,才不是,你,你别胡说。”要真的是这样,她该有多丢脸啊。
裴泽一本正经,笑容也隐去了,正色道:“你非但说了,还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我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别说了。”经裴泽这么一说,顾锦瑟想起了确有此事,她曾抱着什么一刻也不松开,顿时羞红了脸,推开裴泽,扭过身去, “我,我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