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唐九宁做红娘有些上瘾,她忽然想到一人,“不知道谢姑娘是否去?”
这谢姑娘应当是指自家妹妹谢南蓁。谢南靖疑惑地眨了下眼,“她不去,不过她明日也无比赛,你若是想见她,我便叫上她。”
“那甚好,还请谢公子务必叫上她。”唐九宁笑得像朵花。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顾子言使劲扒拉着门槛,唐九宁奋力拉住他的袖子将他往外边扯。
“我不去!要去你自个去!”顾子言大声抗议。
唐九宁硬是不松手:“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机会,你还不用?”
顾子言又喊道:“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唐九宁简直想把顾二踹出门:“这需要什么心理准备?又不是让你去表白心迹,不过是逛个街聊个天。”
两人正拉扯着,谢南靖带着谢南蓁走了过来。
“赵姑娘。”谢南靖唤了一声。“我们在正门处等了一会,不见你们,便寻过来看看。”
唐九宁放开顾子言的袖子,转头笑道:“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她看向顾子言,“顾二哥……”
顾子言不再弯着腰扯着门框,而是负手而立,站得笔直,连因拉扯而褶皱了的衣衫,也不知何时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良辰美景,与友二三,是顾某之幸。”顾子言文绉绉地开口,面上怡然自若。
唐九宁狐疑地看了一眼他背在身后的手。
——抖得厉害。
此番下山,唐九宁是自己御剑飞行。
因为自从捕匪大赛后,她发现在仙门里,不会御剑是一件很不方便的事。于是便请教徐长生,练了几日,现在已能飞行自如,除了速度有些慢之外,和那些练了一年半载的修士别无两样。
当日徐长生看到她的成果,差点没感动哭,一个劲地说小师妹是天赋异禀,是玄天阁未来的希望。
天赋异禀是没错,唐九宁默默看了眼脚下的剑,她的力量继承于父亲,是最原始、最纯正的天下之怨气的集成,她自小便不用学习功法,手指一挥,屋子里想要的东西便到了手中。
不过仙门中人,若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还会惊叹着夸她一声天赋异禀吗?
她胡乱想着,眨眼便到了山脚下。
众人商议说夜色宜人,不如徒步走去。
入了小镇,只见烛光闪烁,各式的红灯被高高挂起,照得整条街灯火通明,街上人来人往,店家们开门摆摊,小贩的吆喝声充斥着街巷。
顾子言扫了一眼街巷,说道:“即便是这般热闹的庙会,比起京城,还是清冷了一些。”
说罢他快速偷瞄了一眼谢南蓁。
谢南蓁拿起摊边的一个香包,放在鼻下轻轻一闻,突然搭话道:“我倒是觉得这里挺好,清静。”
顾子言没想到谢南蓁会回他的话,登时紧张成一根杆子,直直立着,脑子里却搅成一团线球。
我该回些什么比较好?他求救般地看向唐九宁。
唐九宁看了一眼正在看香包的谢南蓁,心道这便是机会啊顾二哥。
于是她对顾子言挤眉弄眼后又微微一笑:“顾二哥,你陪南蓁姐姐逛逛,我和谢公子去那边戏台子听戏。”
说罢便拉着谢南靖的手臂快速跑开了。
顾子言看着谢南蓁认真挑选香包的侧脸,被灯笼照得红扑扑的,像是往那张平日里清冷寡淡的素颜上抹了点胭脂,透露出点女儿家的媚态,好看得很。
他喉结紧张地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有点颤:“你、你平日里喜爱佩戴什么香?”
唐九宁看了眼远处距离拉近的两人,心下暗自欣喜,弯着嘴角转回了目光,她感叹自己最近总是在抢月老的活做,想想还有些得意。她想得认真,没注意到自己抓着谢南靖的小臂。
“你方才……”谢南靖开口,“唤南蓁为姐姐,却还唤我为谢公子。”
唐九宁眨了下眼,反应过来立刻放开了谢南靖的手,笑道:“那……我喊你谢大哥?”
谢南靖的笑意浮上嘴角,看着她问道:“那我唤你什么好?”
唐九宁转着眼珠思考片刻:“我师……我家里人都唤我阿宁,谢大哥不如也唤我阿宁?”
“好。”谢南靖的笑意漫上了眼底,“阿宁。”
人流涌动,谢南靖虚虚搂过唐九宁,护着她穿过人海,来到戏台子下边。
台上的戏子咿呀咿呀地唱着曲儿,唐九宁听不懂在唱些什么。
突然,两名武生打扮的人一左一右而出,奏乐突然急了起来,像是演到了激烈的部分。
唐九宁原本听得昏昏欲睡,一看见有打戏,便有了点兴趣,随口一问:“这是什么戏?”
谢南靖从不听戏,他在这里陪着唐九宁站了半日,也是一句都没听懂,听唐九宁问他,一时间怔在原地。
倒是边上的老妪听见了,好心回道:“这是一出新编的戏,姑娘太年轻可能不知道,讲得是这百年来,仙家和魔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