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尾声 完(1 / 2)

宠妃她姝色无双 浣溪 2685 字 1个月前

冬去春来, 天气一天天变得更暖,李怀懿送来的礼物,堆满了姜府的库房。

姜鸾的阿娘却并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 李怀懿因开春国事繁忙,不得不暂回秦都, 算是铩羽而归。

藤萝缠绕树枝, 飞檐卷翘, 青砖黛瓦,姜鸾扶着庄太后的手, 走在长长的抄手游廊下,春日的阳光铺在后园的湖水中, 水光潋滟。

“阿娘要多多注意身体, 冷了记得添衣。”姜鸾道。

穿着牙白色联珠纹纱衣的庄太后微笑着拍了拍姜鸾的手,声音柔和, “阿娘知道, 今日天气暖了,故而穿得少一些。”

两人下了游廊, 信步走至后园的湖边。春风拂动湖面,荡出层层涟漪, 偶尔有锦鲤跃出水面, 鱼尾飘逸轻盈。姜鸾望着游水中的锦鲤, 沉吟不语。

“阿鸾,你在思念秦王吗?”庄太后忽然问道。

姜鸾抬眸看向庄太后,她露出微笑, 微微歪头,“我更愿意陪伴阿娘。”

“傻孩子。”庄太后摸了摸姜鸾的头。柔顺的青丝从她指尖滑过,正是这无匹的美丽, 才引来帝王的驻足。

“阿娘再观察他一段时日,若他心地赤诚,你便随他回去。”

“阿娘?”姜鸾挑眉,“我还以为你不喜秦王。”

庄太后轻笑,目光落在湖水上,“不是不喜。”

是担心阿鸾的命运。

庄太后不过是个木匠之女,其父心知自己的女儿容貌出众,自小精心抚养着她,不仅请女先生教她说话做事、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地长大,就连她出门时,都必须撑着一把父亲特质的大伞,以防娇妍的肌肤被烈日晒黑。

后来越王选妃,庄太后毫无悬念地被择入宫中,一朝锦鲤跃龙门,宾客盈门,烈火烹油。但天子的垂青带来的不是锦绣的前程,反而是不幸的命运。

庄太后曾备受恩宠过一段时间,然而,宫廷美人们层出不穷的争宠手段,终究拉走了越王的心。一朝落势,失去的不仅是宫殿华服,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都受到了皇后妒火的余威,不体面地死去。

在最彷徨无措之时,庄太后只能抱着她的一儿一女于深宫中恸哭,后来皇后变本加厉的算计,让越王想起了被他扔在犄角旮旯的十七公主,把姜鸾送往秦国和亲。

他们一家三口,从未感受到越国的荣耀,只体会过强权之下生命的无力与凋零。姜佐承由此仰慕权力,却因被权力灼伤了手而瑟缩;姜鸾性情平和,让她平安顺遂地度过余生,是庄太后全部的期望。

姜鸾翘起唇角,“多谢阿娘费心,不过,阿鸾还是希望多陪陪你。”

庄太后假意嗔道:“你这个傻孩子,阿娘我病情渐好,再活个十年八年都没问题,难道,你也要陪着阿娘在宛州城住十年八年?”

“有何不可?”姜鸾狡黠地反问。

庄太后摇了摇头,“那个秦王,可不一定是有耐心之人。”

秦王有没有耐心,姜家人还不知道,但是,庄太后却因在湖边观看锦鲤,被乍暖还寒的春风吹得染上风寒。

“阿娘的身体怎么样了!”姜佐承紧张地询问太医。

这太医是从越国皇宫带出来的,因他的家眷就在宛州,他自愿跟随庄太后前来。一直以来,都是他为庄太后调理身体。

太医无奈摇头,“春衫轻薄,水边又格外寒凉些,太后娘娘此次风寒来势汹汹,致使旧疾复发,老夫恐无能为力啊!”说完,他开了一些驱寒的药,摇着头离开。

姜佐承:“阿姐,他都说了无能为力了!这些驱寒的药,恐怕也没什么用!”

姜鸾皱眉,“阿弟,你去城里再找几个招牌响的医者来给阿娘看看。”

姜佐承应了声好,带上两个小厮,疾步而去。

姜鸾在庄太后的床榻边坐下,满怀愁容地注视着庄太后的脸庞。

她正昏昏沉沉地沉睡,双眸紧闭,面白如纸,失去血色的唇瓣因缺水而干裂,仿佛大地上纵横的沟壑。

姜鸾起身,去桌案边倒了杯水,又试了试水温,才将杯盏小心递至庄太后唇边,轻声道:“阿娘,喝点水。”

庄太后没有应声,双唇却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姜鸾小心地将杯盏倾斜,让温水得以缓慢流入她的口中。

“公主,秦王陛下回来了。”侍女入内,立在姜鸾身边,小声禀道。

“回来了?”姜鸾停下动作,“带他去花厅。”

侍女应是,匆匆而出。

姜鸾喂完了最后一滴水,将杯盏搁到桌案上,去往花厅。

李怀懿已经在花厅了。春光如画,他背对着她,负手立在花厅内,身形笔直,慢条斯理的等待。

“陛下。”姜鸾入内,轻唤一声。春风将她的柔旎声线送至李怀懿的耳边。

李怀懿回头,见到是她,不由露出微笑,缓步走来,最终在她跟前顿步,眉目疏朗,矜贵沉静。

“鸾鸾,朕听说太后感染了风寒?”

姜鸾抬眸,“陛下从何处得知?”

难不成,秦王又像从前一样,派人监视她?

“在方才来的路上,朕偶遇了你的八弟,他说去找医者。”

姜鸾明白过来,应了一声。她今日穿了一袭波浪纹三梭罗蹙金裙,身上珠饰全无,却琼姿花貌,香艳夺目。

春风送来她身上的淡香,李怀懿轻嗅一口,询问道:“朕带了几个御医,是否要让他们为太后看诊?”

帝王出行,若无意外的话,往往有国中最好的御医随行。李怀懿身边汇聚了天下最好的医者,秦国的御医,医术自比越国的更高明些。

姜鸾没有推拒,两人出了花厅,李怀懿命侍从将御医传来。

二人回到正房,等待了一会儿,御医们就被带进来了。他们提着医箱,向二人行礼道:“微臣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李怀懿颔首,“进去,用心诊治,莫要让太后落下病根。”

“是。”

侍女引着御医鱼贯而入,姜鸾站起身,也想跟进去,李怀懿拉住她的手。

“鸾鸾,陪陪朕好吗?”他滚了滚喉结,深邃目光停在她身上,声音低沉温雅。

姜鸾犹豫一会儿,见引着御医的侍女是阿娘的贴身侍女,平日最是忠心耿耿,便坐回玫瑰椅上。

李怀懿摩挲着姜鸾的手,“鸾鸾,”他的声音低低的,“朕每日都在思念你。”

看见树思念她,看见花思念她,就连看见广阔无垠的夜空,都想起她,希望和她共同分享这浩瀚盛景。

姜鸾微笑,“我要陪伴阿娘。”

“朕明白。”李怀懿抚摸着她的头,“朕会多来看看你。”

如果巧取豪夺会将她推得更远,他愿意以十足的耐心,等待鸾鸾重新投入他的怀抱。

毕竟,在这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出众的男子了,而他早已将最珍贵的东西献给了她。

御医们从内室出来,禀道:“陛下,皇后娘娘,臣等已经诊明,太后娘娘偶感风寒,致使积疾复发,体内寒热交替,譬如艺人行走丝绳,着实凶险。臣等给太后娘娘施了针灸,她的精神略有好转。经商议过后,臣等认为应以怀仁子为引,佐之甘草、芡实、白木耳等性平之药,万不可开温补驱寒之方,恐冲撞太后贵体。”

李怀懿道,“就按你们说的办。至于怀仁子,朕此次出行,带了一些,更多的还在宫中——”他沉思一会儿,对一旁的侍人吩咐道,“命卫飞章回宫去取,让他快马加鞭,给朕取来。”

“是。”

众人领命而出,李怀懿牵住姜鸾的手,站起身,“鸾鸾,带朕进去看看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