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2 / 2)

厚重的红色地毯吸走了多余的亮度,颜色显得发暗发沉,像浸过旧血。

金属餐具反射出的微光也失了温度,只剩下冷硬的亮点,与柱子上的纹章遥相呼应,晃过简知的眼睛。

简知愣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微微偏头,将脸贴在叶沉之的手心,有意无意的蹭了蹭,又对他轻轻颔首,示意他现在没有危险,他可以先回去坐下。

安抚过叶沉之,简知才再次看向简路重,似笑非笑的问他:

“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既然你不是简家的家主,那么,你也是继承人吗?”

语气嘲讽,和打了简路重一耳光也没什么区别。

简路重难堪的点了点头。

“看来我猜得没错,现在我和你在家族里,是一样的地位了。”

简知笑容不变,慢条斯理的说:

“我们家还真是有意思,从此我不是你儿子,而是你的对手,是吗?”

如果他猜的没错,简家这个莫名其妙的家族,大概私底下有什么特殊的秘密,所以才要靠这种诡异的方式选拔继承人。

在没有获得资格前,这些事都像是藏在海面下的冰山,根本不会让他知道。

对于简家而言,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可以随便利用的道具,作为简路重的儿子,他和简放一样,可以被他当做继承人之战里的筹码。

现在不一样了。

他和简路重平起平坐,只要心够狠,甚至可以将亲爹当做筹码。

“是的,”简路重声音艰涩,“简知,作为继承人,你可以在简家的资产中选择一处你喜欢的地方,作为你的据点。”

“据点,搁这玩谍战游戏呢,”简知无所谓的笑笑,指节曲起,在餐桌上叩了叩,“那么,从现在开始,这个庄园是我的了。”

“吃完晚餐,两位就回家吧。”

简路重点了点头,就算心有不甘,但在“纹章”的见证下,简知选择了这处庄园,他不得不同意。

就是这逐客令,下得也太快了。

他的儿子,似乎很适应这样的角色。

“家主会让人准备好文件,把这处庄园的所有权移交给你,从此之后,这里所有的资源供你调配,人和钱都是你的。”

简路重一边说,一边吃了口牛排,三分熟,还散发着血味,吃得他眉头直皱,但是没办法,他不想饿着肚子出门。

“简放在圆桌会的职务,会全部移交给你,作为审判台事件的补偿,这是我作为父亲给你的礼物。”

简知勾了下唇角:“这可不算什么礼物。”

简路重又吞下一口牛排:“你想要什么?”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简知神色温柔,“你说对吧,爸爸?”

简路重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简知又补上一句:“你也不希望我叫叶沉之一刀砍了你,对吧?”

叶沉之抬起眼,对他挑了挑眉。

简路重看着那块还扎着刀的牛排,感觉像是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没问题,你要多少,等会我打给你,”简路重心在滴血,维持不住他那张庄严肃穆的慈父脸了,左右他现在和儿子一个地位,干脆破罐破摔,“简放也给你了,他从小就说想保护你。”

“简放就不用了,我还没蠢到放一个眼线在我身边。”

简知笑着朝他伸手,理直气壮的说:

“给张黑卡。”

简路重深吸一口气,刚想拒绝,地上那些纹章又一次蠕动了起来,大有他要是不同意,就要给他点颜色瞧瞧的味道。

“行。”

简路重摸出钱包,从中抽出一张黑卡,上面绘制着繁复暗纹,是联邦银行发行的无限额卡片。

“别乱刷。”

“嗯,我打算明天先买一架直升机,不然去十二区太不方便了。”

简知轻描淡写说着,手指一挥,黑卡顿时从简路重的手上飞了过来,精准的落在了他的面前,他将那张卡片收好,站起身来,对简路重和简放说:

“两位慢用,我们不奉陪了。”

走出宴会厅时,还不忘对门口的男仆嘱咐一句:“晚上记得把他们送走。”

气得简路重又切了一大块牛排,深感自己生了个不肖子。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关上,将简路重和简放一起扔在了里面。

走廊里依旧昏暗,但先前那些厚重的油画,似乎褪.去了些许冰冷,变得温情了起来。

那些原本端正严肃的面孔在烛光中显得柔和了些,隐约追随着简知离开的方向。

眼窝深处的阴影被拉长,像是多生出了一层结构,瞳孔位置的颜色变得浑浊而幽深,仿佛并非在看现实中的人,而是在确认某种既定的结果。

走廊重新归于安静。脚步声在打过蜡的地板上拉出清晰回响,深色木质地面映出昏黄烛光,像是一层薄薄的水面。

空气里混杂着蜡油、木料与旧织物的气味,熟悉又封闭,通往卧室的路笔直而漫长,仿佛这座庄园也知道了谁才是它的主人。

“你哥哥一直在看你。”

刚回到房间,叶沉之就转过身,将他压在了门扉上,嗓音低沉,重音压在“哥哥”两个字上,慢悠悠的说:

“人家可是‘从小’就想着要保护你的。”

简知抬起眼,唇角带着一点笑,瞥了他一眼。

他就知道,他的金毛大狗狗会觉得不爽,能憋到现在才说话,想必已经是叶沉之努力克制过的结果了。

简知勾住他的小指,笑道:“怎么,吃醋了?”

叶沉之心里一跳,立马忍不住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距离近到可以看清他的每一根睫毛。

清淡的、如同山茶花一般的味道,从简知的身上散发出来,是只有他才会有的味道。

叶沉之的指腹按着他的唇角,问:“刚刚拿我吓唬别人,现在是不是该付出点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