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燃喜欢吃烧烤,但对自己烤,其实没什么兴趣。
她也不会生炭火。
不过没关系,她想,她们可以过去向薛安甯求助,薛安甯应该很乐意帮忙。
但老七说他会,还很擅长。
老七就是那晚录音棚里那一男一女里的“男”。
炭火燃起来以后,几人又将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鲜肉串放上烤架,刷油的时候不小心把油碗碰翻了,郁燃又说,我去找人拿点新油。
老七动作更快,人都直接从座位上起身了:“费那些事,我去前台买瓶新的回来。”
又被旁边的陆司听拽回去:“我真服了,你就在这好好坐着行吗?人家郁燃就是想过去跟小薛妹妹打个招呼,你在这又唱又跳的,谁不知道前台能买油似的。”
“对吧,郁燃?”陆司听朝人挤眉弄眼地邀功。
郁燃从烤桌前缓缓起身,微微笑着对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知道得太多了。”
陆司听配合地捂嘴,连连点头,断断续续的笑声闷闷从掌心底下传出来:“放心……规矩我懂!”
郁燃带着摔空的不锈钢油碗离开了。
西京的冬天很冷,即便是艳阳高照的晴天,面对严冬的寒风,也没几个人能招架住。
店家考虑到这点,入冬以后便在天台支起了一顶又一顶的帐篷,既能够保存热源隔离冷风,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客人的隐私。
篷顶是透明的。
天气好的时候,还能晒到太阳,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将人视线阻隔。
不过郁燃知道薛安甯在哪。
刚到那会儿,毛肖晴从她们这边路过,郁燃看见了,她想着既然室友看见了,那回去应该会给薛安甯说。
于是耐心等着。
等到陆司听半天生不起炭火,郁燃动了心思,可能室友回去没跟薛安甯说呢?
那她过去找人帮忙,顺便打个招呼。
刚好,让薛安甯知道自己在这。
这时候,老七跳出来了。
把那堆破炭火成功生起。
十几米距离,郁燃走得很慢。
她今天心情不错,唇边漾着笑意,裹着寒气的冷风将耳朵吹得生疼,走过一顶又一顶帐篷,倏尔,她放慢脚步。
有限的视野里,能看见贺思琪从椅子上突然跳起来:“靠!鸡翅好像糊了!快翻面!”
她的旁边,就是薛安甯。
郁燃往里又再走了几步。
察觉到身后来人,江姜回头。但在看清楚来的人是郁燃以后又结巴上了:“嗨……学姐。”这声学姐叫得干巴巴的。
薛安甯抬头望过来。
郁燃笑笑,朝江姜点头:“好巧,你们也在这。”话落,她抿了下唇,朝正在烤东西的薛安甯看去。
四目相对。
薛安甯扬起一个很平常的笑,手里的烤串缓缓翻面,自然口吻:“不算巧吧,那天学姐不是就已经说过了也会来吗?”她视线落在郁燃手里的空油碗上,眨眼,“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薛安甯是笑着的,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她又开始称呼郁燃为“学姐”,但这声“学姐”比之以往,少了几分亲近,多了几分疏离客气。
郁燃听出来了。她唇边的笑意凝了凝,低敛着眸子,道明来意:“想问你们借点食用油。”
“有有有,我去拿!”江姜赶紧起身去拿油瓶。
薛安甯回头看江姜一眼,放下手里的烤串起身去接郁燃手里的空碗,倒好油后,又问她:“还需要其它东西吗?木炭?木签?油刷需要吗,我们都是自带的,这些都有备余出来的部分。”
“不用了,只需要油。”郁燃朝她礼貌地摇头道谢,“谢谢,那我回去了。”
薛安甯没说什么,回到烤架前继续烤东西。
郁燃转身离开。
没走出几步,身后飘来闲聊的对话声——
“我还以为只有我单方面看见她了呢,原来她也看见我了啊?”
“你又不是隐形人,看见你不正常吗?”
“吃鸡翅!这只没烤焦!谁吃!”
“……”
郁燃垂眸,又看一眼自己手里的油碗。
薛安甯说和室友说“晚些”过去打招呼,晚到郁燃自己先过来了,刚好省了她再跑一趟。
她心里不是很舒服。
但大家一起出来玩,她不可能因为这点不舒服就做扫兴人。
那不符合她的处事风格。
吃饱喝足,同学们互相搭手将带来的垃圾收拾好,又转场到楼下去玩其它。
这回,薛安甯没跟贺思琪她们一起下去,而是和班长团支书留下来给那些没有开封的饮料、调味品做登记,等返程以后好原路退回批发商铺。
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