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季昶头上围了一圈纱布，目光落在阳洧身上，起初只是随意的一瞥，随即却像是被什么牵引住了，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阳洧脸上。

“你是谁？”季昶开口，“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

又来？

你这记忆力投胎都不用喝孟婆汤吧……

阳洧露出礼貌的微笑：“我是你刚才车撞到的那个人。”

“我开车……把你撞了？”季昶一脸震惊，迅速上下扫视阳洧：“那怎么是我在这儿躺着？”

真会问问题，给你颁朵小阳花，下次别问了。

阳洧继续微笑。

季昶没等到阳洧回答，开始费劲儿地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的一小截病床：“要不你先来这儿躺着？”

干嘛？这床能治病？

为了方便治疗，再豪华的病房也是窄床，阳洧看着那点可怜巴巴的磕碜空间，一时间被无语地笑出声来，往后懒洋洋倚在门板上：“谢谢嗷，我喜欢站着。”

“哦也行，”季昶点点头，目光依旧没从他脸上移开：“那你被车撞了没事吧？”

“还行。”阳洧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能呼吸能说话，能听脑残讲废话。

季昶又盯着阳洧看了几秒，眉头微皱，记忆的空白让他有些烦躁，用指节抵了抵太阳穴。

“你是谁？”他突然问道：“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

？？？

哥，咱们这对话是卡带了吗？

阳洧：“我是您今天开车不小心撞到的那个人。”

“我把你撞了？”季昶一脸震惊，“那怎么是我躺在这儿？”

阳洧：……

他看着季昶又开始挪窝，赶在对方开口前凉凉地截断：“谢谢，我不躺。”

这波啊，这波叫提前预判。

“哦，”季昶动作停住，点了点头，“那你没事吧？”

阳洧这回是真笑了，他目光在季昶缠着纱布的额头和眼睛之间转了转，慢悠悠地说：“可能有点事。”

“嗯？”

“我好像被你一头撞进时间循环里了。”

季昶对他的吐槽恍若未闻，深色的眼眸依旧一瞬不瞬地锁着他。

“你是谁？”季昶缓缓开口。

几乎同时，阳洧和他异口同声地接下了下一句话。

“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

“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

好爽！这就是时间循环电影里主角预判的感受吗？

季昶一脸错愕：“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挺好，刷新了一条新台词。

阳洧直起身，双手抱在胸前朝病床走去，从头到脚将季昶仔仔细细地刮了一遍。

然后，他在病床边站定，微微俯身，拉近了一点距离。

“你问我是谁？”

季昶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只见阳洧嘴唇微动，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是、恁、爹。”

“谁是他爹？”一个沉浑的男声突然传来。

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紧接着，郝仁点头哈腰地侧身引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头发有些花白，面容与病床上的季昶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为严苛，眉宇间积压着久居上位的威势和古板。

他冷冷地扫过病房，然后钉在了阳洧身上，冷笑一声。

不是吧？

阳洧背脊瞬间绷直。

这张脸他见过，集团内部网站首页常年置顶的肖像，每次公司大会远端主席台核心位的身影——季鸿飞，季氏集团董事长。

也是季昶的真爹。

季鸿飞的目光在阳洧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移开视线径直走向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