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阳洧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
脑子还来不及处理突如其来的状况,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本能地侧身挡住何逊白投向画室内的视线,同时手忙脚乱地去拉身后的门。
这个动作落在何逊白眼里后,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你挡什么?”
阳洧没回答,整个人懵懵地看着面前的何逊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满脑子只剩下三个字。
完蛋了。
严述和何逊白之间的相遇还是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那后面的剧情呢?
是不是也没办法阻止?
阳洧不受控制地这样想,开始有些恐慌。
小时候那场车祸将何逊白本该平顺优渥的生命轨迹彻底打乱,此后的近十年里,填补与本该拥有的人生之间的落差便成了何逊白生命中最核心的动力。
阳洧的存在与之相比显得分量不足。
就像何逊白为了实验室的名额可以彻夜不眠、全力以赴,却似乎从未认真考虑过,一旦他出国深造,留下来的阳洧该怎么办一样。
何逊白只是习惯了,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阳洧对此早有察觉。
也正因如此,当他在医院看到小说里的情节后,心底深处其实根本没生出太多类似于“不可能”的激烈反驳。
但阳洧还是拼了命想阻止剧情发生,除了讨厌那些个个沾点毛病的攻,防止他们如原剧情般伤害何逊白、影响他的发展以外。
还有一个死死埋在心底的原因。
一个极其自私的原因:
他有点害怕。
怕何逊白最后真的喜欢上他们,怕自己真的像小说里一样,作为一个设定上的背景板炮灰,在死后被遗忘得干干净净。
即使阳洧从来不让自己细想,那种无处着力的感觉仍然渗进他的身体。
让他此刻只能浑身僵硬地站在何逊白的面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何逊白看着他脸上无措的表情,只觉得是出轨后证据确凿的心虚,伸出手将挡在门口的阳洧推开。
阳洧力气提不起来,顺从地被推到一边。
何逊白没有再看他,视线扫进画室内部,落到散落的鞭子、墙壁上固定锁链的金属环、沙发上那道絮状物外翻的口子……
以及那个刚刚从某种呆愣状态中回过神的男人。
“你们刚才,”何逊白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在、干、什、么?”
背着我来这种地方玩这种游戏。
“阳洧,你恶不恶心?”
阳洧刚回神,又一次宕机。
严述扫了一眼门口剑拔弩张的两人,目光在何逊白愤怒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向前走了两步,语气轻松地冲阳洧开口:“学长,这位是谁呀?”
“是你朋友吗?脾气好像不太好的样子,”他轻笑一声,“怎么张口就骂人呢?”
人怎么能这么欠揍?
阳洧震惊地看向严述。
但同时,这股突如其来的绿茶味也让他从巨大的冲击中猛地惊醒。
因为小说剧情先入为主,他把何逊白和严述的见面自动脑补成感情萌生的开始。
反而忽视了目前这个场景发生的正常逻辑。
何逊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能是跟着自己过来的。
那他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你闭嘴!”
何逊白猛地出声打断阳洧的思考。
他转头,一记凌厉的眼刀狠狠扫向还想开口的严述:“你以为你那些把戏没人看见?故意把画画的位置换到阳洧搬东西的必经之路上,还给钱让那个穿玩偶服的,让他故意撞阳洧,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阳洧:“……啊?”
是他格局小了。
姓严的何止是舍得下血本啊。
严述被当众拆穿,也不装了,无视何逊白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低低笑了起来:“是吗?”
“那岂不是说……你之前一路跟在阳洧学长后面咯?原来是跟踪狂啊!”
何逊白脸一下白了:“那也比你好,施虐狂!”
俗话说得好,狭路相逢,不要脸者胜。
严述一点不生气,淡定地摊了摊手:“那么问题来了,你为什么要跟踪学长呢?你在怀疑他吗?”
“关你什么事!”何逊白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学长的事就是我的事。”严述笑得一脸灿烂。
阳洧:???
他此时才终于在火药味和绿茶味弥漫的对话里意识到了什么。
严述似乎没有喜欢上何逊白,这是好事。
可何逊白跟过来的原因,是怀疑自己跟严述有一腿?!
啊?
阳洧懵逼了。
就像开卷考试时一翻开,发现带错书了一样懵逼。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连忙拉住何逊白解释:“逊白,我只是因为碰倒他的画觉得……”
“闭嘴!”何逊白猛地把阳洧挣开,手指先指向严述,又转而指向阳洧,声音因为愤怒和难堪变得尖刻,“是!我是跟踪了!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