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倒是乖巧,疯起来的时候,怎么不知克制一点?
谢云川催动内力,缓缓梳理着赵如意体内紊乱的真气。因怕伤着他经脉,这一番动作格外小心,等清理完余毒,已是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谢云川额上渗出了汗。赵如意更是浑身软绵绵的,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望着谢云川道:“师兄,可否收留我一夜?”
“屋里就一张床,”谢云川睨着他道,“你睡地上?”
“行啊,”赵如意眼睛亮晶晶,“我风餐露宿惯了,睡哪儿都成。”
他都虚弱成这样了,谢云川怎么好将他赶下床?干脆把床铺让给了赵如意,自己在一旁坐着。
赵如意也不客气,立马就鸠占鹊巢了,裹着谢云川的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来雪白的一张面孔,问:“师兄,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
“不过见了点血而已,算什么伤?”
“没事就好。”赵如意道,“我后悔当时去了裴姑娘那边,后来听说师兄你受伤……”
赵如意的声音停了一停,有些说不下去。
谢云川打断他道:“都说不算伤了。你一夜没睡,快些休息吧。”
“师兄睡哪儿?”
“我睡得够了。”
赵如意颇为惋惜,但还是听话地闭上眼睛。隔了一会儿,他又偷偷睁开来看向谢云川。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谢云川看着赵如意那尖尖的下巴,终于忍不住问:“每天吃得也不少,怎么还是这么瘦?”
赵如意的下巴抵着被褥,说:“或许小时候饿得狠了,所以特别能吃。生怕吃了这一顿,就没有下一顿了。”
他露出回忆的神色,说:“师兄……少主和少爷捡着我的时候,我也饿了好些天,差点以为活不成了。”
他这么一提,谢云川便又记起许多年前,透过树影看见的那一双黑沉沉的眼。
当时的赵如意模样狼狈,但是谢云川并不想将这么危险的人带回去,偏偏赵谨动了恻隐之心,俩人正僵持不下,就见那骨瘦嶙峋的少年晕了过去。
谢云川问:“你那时是饿晕的?”
“啊……”赵如意眨了眨眼睛,连声道,“对对对,我就是饿晕过去的。”
他语气还挺可怜:“我晕过去后,少主用那银针扎我,扎得可疼了。”
谢云川静了一会儿。
他当时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但是行事谨慎,怀疑这突然晕过去的少年是假装的,特意用银针扎了他的穴道。后来见赵如意一动不动,他才放下心来。
结果……
“你那时真是装的?”
赵如意一脸无辜:“少主疑心甚重,差点将我扔去乱葬岗,我唯有假装晕死过去,才能得一线生机。”
得知自己被骗,谢云川有些动气,但更多是觉得意料之中。毕竟是那个叫人忌惮的赵如意,这样小的年纪,已经这么有心机了。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那时你才几岁?银针刺穴之痛,你竟也忍着没有出声?”
当时骗过了少主,赵如意可得意得很。
有什么忍不住的?
他那心上人,皎皎如天边之月。
为他赴汤蹈火、吞刃饮毒,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