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中医(2 / 2)

另一边,何婉如也觉得闻衡有点傻。

好多奄奄一息的病人还在四处求偏方苟命,他却一心求死?

有大夫治病,多好的事,他却给人赶出去?

已经下午两点了,中午周跃来过,又提的羊肉泡馍,还有一大缸子。

磊磊看妈妈满头大汗,从沙发里摸出瓶汽水:“快喝这个。”

把汽水埋在沙发里,反而会一直保持冰凉,但磊磊之前可不会这招。

何婉如把汽水给闻衡,让他pia开,问儿子:“谁教你的?”

磊磊早发现旧爸爸也在了,但他依然只爱新爸爸,他指闻衡:“我爸爸。”

羊肉泡馍凉了,里面的豌豆粉都泡胀了,并不好吃。

但何婉如太饿,就大口刨了起来。

边刨她边说:“闻衡,咱新房的炕,竹席羊毡和油布全备齐了。”

闻衡刚打完杜冷丁,人是木的,但也强撑着说:“太辛苦你了,谢谢你。”

新房的窗外就是汤汤渭河,也才是他的家。

既然收拾好了,他马上就可以住了吧。

抗晕宁都压不住了,他晕的天旋地转,也迫不及待想回家。

但其实何婉如是要劝他治病的,不过说话间,走廊有人在喊:“小何,小何!”

磊磊抢着去开门,恰看到准备去上班的魏永良。

其实魏永良还笑了一下,但磊磊怕他嘛,哇的一声哭,关上了门。

何婉如忙问:“磊磊,是谁?”

她听着像是孙老板的声音,磊磊却说:“坏了,是我原来的爸爸。”

居然是魏永良,他想干嘛,抢孩子吗?

闻衡拥有两个军功,手下一帮忠心耿耿的兄弟,磊磊也已经改姓了。

他要敢抢,闻衡的手下能把他剁成臊子。

而且2.2w的债他都没还呢,那是赌债欠条,他难道想她交到他单位?

她先安抚孩子:“再见到他,你就大声喊妈妈。”

她很生气,端着饭碗出门,就准备去警告一下魏永良,让他本分点。

但这时魏永良已经走了,倒是孙老板在楼梯口。

何婉如端着饭碗追到楼梯口,喊住孙老板:“你是在找我吧,为啥?”

孙老板扭头一看,先竖大拇指。

中英日三语,跟国际接轨的广告牌在汽车站都引起轰动了。

孙老板说:“我还以为你那英语和日语是胡编的呢,但昨天有个大学教授专门夸了,说你翻译得特别好,还有日本游客说你画的哟西哟西呢。”

再说:“你敢信,我摆了两天,一天卖了八百块,一天卖了一千块。”

所谓营销,就是帮老板们出谋划策,叫他们发大财。

孙老板现在是何婉如的成功案例了。

她说:“要想生意长期好,你还得把好质量关,馍必须够香。”

孙老板狂点头:“领导也是这么说的,那叫个啥来着,搞招商的李处长,说要邀请我去兵马俑摆摊,还要给我免摊位费,对了,他还说让你打这个电话。”

搞招商的李处长,是魏永良的金大腿李谨年吧?

好的案例会带来新客户。

做政府项目其实赚不到太多钱的,但是影响力会很深,得好好把握。

她接过电话号码,孙老板再递三百块:“给你的报酬。”

何婉如返还孙老板一百:“给我二百就行了。”

孙老板强行把一百块塞过来,说:“你也算我的贵人了,这三百你必须收下。”

兵马俑的摊位,有钱都买不到的。

但是何婉如只凭一幅广告牌就让孙老板得到了。

只给三百块,他还觉得少呢。

后退几步,孙老板再深深鞠一躬:“小嫂子,我感激你一辈子。”

……

送走孙老板再回来,何婉如刚拐过弯,就见李雪正欲推闻衡的病房门。

但一看到她就鬼鬼祟祟的,躲回自己病房去了。

看来她劝闻衡治病,搞的一堆人都坐不住了,其中就包括魏永良和李雪。

她刚进门,闻衡立刻问:“是魏永良吗,他捶你了?”

他儿子的旧爸爸,媳妇的前夫,昨晚他就听到了,但怕新媳妇尴尬,就没多问。

可他知道老陕男人的尿性,怕魏永良喊她出去,然后捶她。

妈妈不在时磊磊得照顾新爸爸,也不知道啥情况,忙也问:“他又打你啦?”

何婉如忙说:“不是,只是碰上个熟人,聊了几句。”

一瞎一幼崽,俩人同时说:“噢!”

闻衡又说:“如果魏永良为难你,你要记得说,我来捶他。”

这个何婉如信,闻衡是真的会捶人。

她也能确定了,李雪跟李司令的关系,就是通过她的药才搞到的。

虽然现在没哪个干部不在工程里不捞的,但凭什么是魏永良和李雪捞钱?

凭他们贪得无厌,最终魏永良因经济罪入刑,影响磊磊的政审?

说来已经算快了,她的广告已经引起政府的注意了。

她只要做漂亮,就能去谈企业,赚大钱了。

至于魏永良和李雪,有她在,这辈子他们就甭想再捞到一分钱。

但那是长远规划,此刻先说当下。

她笑看儿子:“只悄悄看你爸爸干嘛,你是想抱抱他吧?”

磊磊咬唇笑了笑,有点羞涩的偎到了闻衡身边。

他嘴巴笨,不太会说话,但是真爱这个会为他撑腰的新爸爸。

闻衡抬手摸了摸孩子,没说什么,但眼眶浮起一抹红。

他应该也留恋人世吧,毕竟还那么年轻,也还没过过好日子呢。

可他拒绝治疗是个大问题,因为监察队目前还属于公安,但马上就会划归市政,城管也几乎没有升职空间。

闻衡要真是误诊的,仕途可就彻底耽误了。

何婉如继续刚才的话题,目的也只有一个,劝闻衡治病。

她说:“闻衡,咱们新家的炕,我买了最舒服的被褥,奶奶的牌位我也会抱过去,打开窗户你就能听到渭河哗哗的流,我和磊磊会陪着你,直到你咽下最后一口气。”

顿了顿再说:“但你想回家,就必须让大夫再诊个脉。”

磊磊也说:“爸爸,看看吧。”

闻衡有俩小酒窝,不止笑,抿唇时也会出现。

据说他妈是个美人,他要是个女人,丹凤眼悬胆鼻,也是个美人儿。

为了能回新家去住,他终于还是妥协了,声低:“好。”

这就对了,哄他治病易如反掌。

……

据小中医秦玺说,她家是几代的老中医。

何婉如看她一会儿敲闻衡的脑袋,一会儿又打手电看耳道,再摸摸脉,还用手轻轻扣闻衡的面部,竖着耳朵仔细听声音,也觉得她应该很有点水平,也果然,望闻听切了一番,她双眼猛得一亮。

何婉如忙问:“查到问题了?”

秦玺撇嘴竖大拇指,深深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