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耍宝的话,李舒迢无奈地笑出来,看见她的笑容众人才松了口气随后开始坐下吃饭。
桌上的饭食有清淡也有辛辣,但是大多数是辛辣一类的,清淡的只是在穆夫人面前,穆言策就坐在她旁边小声道:“我娘年纪大了,消化不了这些,你反正也不爱吃,别暴露了,尤其是说她年纪大。”
李舒迢笑着和他咬耳朵:“那你要好好对我,不然我就去告状。”
穆言策挑眉应和着,又从桌子上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李舒迢看着碗中色香味俱全的肉夹起来一口咬下去,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她和章阳以及琉璃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作假,他们的行为可以理解,但是和穆言策相处不过月余,他就会知道自己喜欢的口味,和穆夫人楼青崖则是更短,而皇后却……
算了,不重要了,丢开这些让人心烦的事情,李舒迢很快便融入这次聚餐的氛围。
几个人并不是相差很多岁,话题和兴趣差不多,尤其是在章阳强大的社交能力下,五人很快玩在一起。
穆夫人见情况差不多便悄悄离开包厢,年轻人的天下还是让年轻人自己去闯。
穆言策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看着那三个人划拳喝酒的李舒迢示意她跟上自己,然后从旁边的旋转楼梯爬上屋顶。
屋顶上的景色很特别,站的高看的远,而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盛京城,从城门口到皇宫,众多人物聚收眼底。
望江楼得名于老板来自红江一带,在日落时分爬上此楼和好友谈天说地,见夕阳余晖像是一条橙红色的江水将整座楼环绕其中,为了纪念家乡也让自己不忘初心,这才有了这个名字。
穆言策将这个故事说给李舒迢听,二人抱着之前介绍的果酒喝坐在屋顶看着红色的盛京城,果酒度数不高现在喝刚刚好。
“师傅,你有什么很想做的事情或者很想要的东西吗?”
李舒迢侧头问道,看着他那藏在光影中看不大清楚的脸。
穆言策直视前方,一手搭在膝盖上,不答反问:“小徒弟呢?”
她没有去追究穆言策没有回答的原因,只是一边抠着酒坛子上的红纸一边想着,她是公主哎,自小得到很多可是好像又失去很多。
儿时便被叮嘱她的哥哥是太子未来的天子,所以可以刁蛮但是不能被人抓住把柄,不能被其他公主比下去。
曾经对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具体的感觉,还是仗着身份到处闯祸,反正有姐姐有哥哥最后还有父皇会出手,她不怕。
真正认清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呢?
是姐姐要嫁给宣阳侯世子的时候,那是她第一次看着温柔的姐姐哭的那么撕心裂肺,于是她想要去找人把旨意收回,天家公主本就是肆意张扬的,为什么连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都做不了,那这个公主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在那满园楸树中,她像小时候那般爬上树等着吓唬母后和太子哥哥,却听见二人在筹谋如何利用宣阳侯的势力来铺路。
那时候的她不懂,不懂为什么一个母亲一个弟弟会利用家人的婚姻,那是姐姐的一生啊,宫中那么多不受宠的娘娘母后她们又不是没看见,为什么要把姐姐也变成这样?
可是当她跳下树来质问的时候却遭到了责骂和罚跪,她绝食抗议再度换来了鞭打,最后以为是皇后心软放她回去,在养伤期间才得知原来是婚期已定,她得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现场以示家庭和睦,姐妹友爱。
在那漫天喝彩和觥筹交错中,她看见姐姐强撑的笑意和姐夫强压的怒意以及眉眼间的不悦,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感受,满心满眼都是他们的算计。
那隐藏在一片虚假祝福声中的血色婚礼,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午夜梦回之时经常出现。
她想,她忘不掉了,这个婚姻与其等到后面的利益纠葛倒不如自己选择,选一个喜欢自己的又不会碍到太子哥哥上位路上的,爱与不爱总没法两全。
这么多年过去,今年三月三的宴会上,穆言策的出现倒是给了她选择,穆家是清流,没有帮助倒也不会产生阻碍。
她以为没事,甚至在那夜谈心之后自认为皇后明白她的意思,她都说不懂朝堂风云愿意跟着穆言策浪迹天涯,可是为什么结果还是这样?
他们口中的一家人究竟是用什么来定义的?她真的可以像自己想的那样拿下穆言策然后离开盛京城吗?
她想不明白更不敢往深处去想,撅着嘴手上一用力,酒坛坛身处的红纸被直接扯下,完完整整的一张。
看着这一幕李舒迢发现好像也不难?
只要时机对,用的力气够,这依附于坛子这么久的红纸不也完好无损地被她拿下来了?
“潇洒,来去随心吧,”李舒迢看着被抠下来的红纸想通之后给出答案,随即用红纸在手中鼓捣着。
穆言策也没有继续提问,只是歪着身子一手托腮看着她的动作,一只栩栩如生的飞鸟在她手中形成,然后笑容一僵。
那绝对不是白衔止的白鹤。
“哦,我从白大人手中拿回这盏冰晶雪莲了,”他像是被提醒了一样边说边从身后拿出河灯,河灯依旧熠熠生辉圣洁无暇,尤其是落日余晖中,折射出各色光芒,“但是它现在承载了很多,你还要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