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往生镜(上)(2 / 2)

栖迟插话道:“口头道歉可有点轻飘了灵祖,小家伙们可是险些丢命呢,之后可要好好给点实质性的补偿啊。”

归笙哆嗦了一下。

虽然早知她师母口无遮拦,随性惯了,但如此直白地替人邀功,也是有点太考验她这个当事人的脸皮了。

“那是自然,”妙慧灵祖俯首一礼,“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栖迟看了眼妙慧灵祖,站直了些:“不敢,反而多有惭愧。”

她道:“我二人本就在追捕侵入各方的境外祟物,是我们一时不察,才让这一只在西漠作祟了三日之久。”

归笙的耳朵高高竖起:什么祟物?

祟物她知道,境外祟物是个什么新鲜东西?

妙慧灵祖也是一怔:“境外祟物?”

栖迟道:“我便是为此事而来。”

她没有立刻说下去,暼了眼一旁的归笙与清伽。

妙慧灵祖知她意思,却没遣二人退下,道:“不必避讳,栖峰主直说便是。”

栖迟便直言不讳道:“灵祖可知,五方域境之外,又有什么?”

妙慧灵祖摇了摇头:“莲华殿先祖曾以莲华境窥探天机,却得到回音:勿要越过天道划定的域境之限,否则必遭天谴,所以,不知。”

栖迟微微沉默,低声说:“那些境外祟物,便是遭到天谴的结果。”

妙慧灵祖看她片刻,没有追问,只了然道:“原来如此。”

栖迟接着道:“我二人常年在外除祟,此类祟物见了不少,发现它们唯一的共性特征,便是能看出原来是个人族,以及浑身长满畸肿的肉瘤,并且近几十年来,其数量逐渐攀升,在五方域境内四处作乱。”

栖迟走上前,递给妙慧灵祖一样铜铃状的事物。

“我在灵祖这里留一样传音法宝,西漠若再发现境外祟物的踪迹,莲华殿无法解决的话,还请立即传音与我。”

妙慧灵祖方才接过,栖迟腕上的另一只铜铃便嗡嗡噪响了起来。

“这不,不仅数量多了,出现得也更频繁了。”

栖迟瞥了眼铜铃上闪烁的方位:“北原的魔元山附近也出现了。”

妙慧灵祖迟疑了一下:“北原……”

栖迟看懂了她的神情:“灵祖是想说让他们黑吃黑?可惜并非如此。”

她慢慢地道:“以境外祟物的实力,就算在妖魔横行的北原,也只会造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倘若放任他们在北原作乱,下一步,便是为祸整个五方域境,必须在他们还是一只一只地出现时,将他们逐个击破。”

妙慧灵祖受教道:“是我狭隘了,多谢栖峰主提醒。”

栖迟一笑,又道:“对了,临走之前,还有一事。”

她的语气一敛落拓不羁,转为严肃正经。

妙慧灵祖正凝神欲听,余光里的云雪意却突然深深一礼,似乎也有事相求。

这道侣二人同时有话要说,妙慧灵祖左看右看,为难至极:“云峰主有何事?不急的话,我先听完栖峰主说的事?”

云雪意一声不吭,礼节更深。

正当妙慧灵祖一头雾水时,栖迟懒洋洋地开了口:“非也非也,并非他也有事,而是一贯是我说事,他行礼,以此周全礼数。”

妙慧灵祖:“……早闻二位峰主一体同心、琴瑟和鸣,如今一见,才知并非虚言。”

栖迟笑了笑,也跟着行了一礼。

直起身时,她道:“不知妙慧灵祖可否借‘碎虚宝镜’一用?”

殿中静了静。

归笙的眼珠转了转:碎虚宝镜?

她偷瞥清伽,却见他神色淡淡,显然对他们说的什么完全不感兴趣。

良久,妙慧灵祖才开了口,语声却比方才沉肃许多:“碎虚宝镜乃莲华殿上古法宝,虽能重现过去景象,但稍有不慎便会卷入时空洪流,即便是在莲华殿内部,此法宝也早已束之高阁,久未使用……栖峰主可想清楚了?”

栖迟点了点头:“我此去北原,除了继续追捕境外祟物,还有一事想查明,非借助碎虚宝镜之力不可为。”

妙慧灵祖道:“容我一问,所为何事?”

栖迟不作迟疑地答:“北原玄婴族遭到追杀一事。”

妙慧灵祖讶然,道:“莲华殿先祖曾立下规矩,如非必要,莲华殿不得干涉其他域境的事务,所以请再容我一问,峰主为何要追查此事?”

有求于人,栖迟依旧有问必答:“一些不得不管的私事。”

话到此处,便是无法再深问。

妙慧灵祖叹了口气,轻抚归笙与清伽的发顶:“莲华殿欠二位峰主一个人情,这碎虚宝镜,二位便拿走吧。”

她望着栖迟,眉眼柔和:“但望使用时务必慎之又慎,千万小心。”

栖迟郑重道:“多谢灵祖,待此间事了,我定原物奉还。”

妙慧灵祖便传来灵侍,命其带二人去取碎虚宝镜。

栖迟道一声告辞后,便揽着云雪意转身。

没走两步,衣摆忽然一紧。

一低头,一双葡萄般的眼睛乌润润地望着她。

归笙张了张口,道:“恩人们,要小心。”

她没有忍住,她还是想和他们再说一句话。

虽然她已经知道,他们这一趟离去,便是三年的杳无音信。

因为她认出了栖迟给妙慧灵祖的那枚铜铃。

师母最后一次出门时,带走的正是那枚铜铃。

眼中无法压抑地蓄起水雾,归笙耷拉下眼皮,松开了栖迟的衣摆。

脸颊却忽然被人捏住。

温热的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归笙怔怔抬头。

栖迟正低头看她,笑着应道:“好的,小灵怪。”

“你以后……”

她轻声说:“也要小心。”